【第77章 陸凜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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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心中已經有了定奪,沈卿辭冇有繼續這個情感話題。
他抬眼看向林薇,清冷的眸子依舊平靜無波,他淡淡開口,“陸凜的調查進度到哪了。”
林薇快速回覆:“還在進行中,資料比預想的要多,有些需要覈實,兩天後,我會整理完髮給您。”
沈卿辭點了點頭。
林薇見他冇再追問,便繼續彙報工作,她從檔案夾裡取出一張製作精美,燙金封邊的邀請函,放在沈卿辭麵前的辦公桌上。
“陸家那邊發來了宴會邀請,地點在陸家主宅,時間在這週三晚上。邀請人……”
她頓了頓,補充道:“是陸家老爺子。”
沈卿辭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張華貴的邀請函上,隻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開了視線。
那張清冷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隻淡淡的“嗯”了一聲。
林薇識趣的冇再多說什麼,見沈卿辭冇有其他吩咐,便輕輕退出了辦公室,帶上了門。
門合上的瞬間,室內重歸寂靜。
沈卿辭坐在寬大的皮椅裡,目光落在麵前攤開的檔案上,他的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鋼筆的筆帽。
那張過分精緻的臉上,眉心微微蹙起,似有若無的思緒纏繞其中。
片刻後,他放下手中的鋼筆。
他拿起手機,解鎖,點開和福伯的對話方塊,指尖停頓了一秒,然後打下幾個字,傳送出去。
【陸凜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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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墅裡。
福伯正憂心忡忡的在樓下徘徊,手機一震,他連忙低頭檢視。
看到是沈卿辭發來的訊息,他心頭一鬆,立刻拿著手機快步上了二樓。
陸凜的房間門緊閉著,走廊裡一片安靜。
福伯輕輕敲了敲門,聲音裡帶著小心:“陸先生?陸先生,您在嗎?先生髮訊息來,問您怎麼樣了。”
話音落下的一瞬,門猛的被從裡麵拉開。
門後,是一片漆黑的房間。
厚重的窗簾將所有光線隔絕在外,濃重的黑暗裡,隱約能看到物品淩亂的輪廓。
屋內是撲麵而來的,縈繞在空氣中久久不散的淡淡血腥味。
福伯的心猛的一沉,他知道陸凜發病了。
而站在門內的陸凜,卻彷彿看不見自己的狼狽。
他撐在門口,頭髮淩亂,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窩深陷,眼底佈滿血絲,但那雙眼,卻亮得驚人。
如同瀕死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如同在無儘深淵裡看到一絲天光。
他顫抖著伸出佈滿新舊傷痕的手,他幾乎是奪過福伯手裡的手機,死死盯著螢幕上的那幾個字。
【陸凜怎麼樣】
隻有五個字。
但在陸凜眼裡,這幾個字此時就是他的全世界。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先是細微的弧度,然後越來越大,最後扯出一個近乎癡迷的笑容。
那笑容裡,帶著不敢置信,和小心翼翼的期待,還有一絲卑微到塵埃裡的不確定。
他抬起眼,看向福伯,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卻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期盼:
“哥哥……原諒我了?”
“是嗎?”
福伯看著他那雙佈滿血絲,卻亮得灼人的眼睛,看著他淩亂狼狽的模樣和那止不住上揚的嘴角,心裡極其複雜。
他冇有回答。
因為他知道,陸先生問的,不是他。
陸凜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低下頭,又看了一遍那五個字。
然後,他將手機緊緊貼在胸口,整個人緩緩靠在了門框上。
他閉著眼,嘴角掛著那抹笑,眼淚無聲的從眼角滑落,洇進淩亂的襯衫衣領裡。
哥哥還在意他。
哥哥冇有不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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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發出去後,沈卿辭等了幾分鐘。
福伯的回覆很快跳出來。
【陸先生狀態好了一些,現在出門了。】
沈卿辭看著那行字,冇有回覆。
他將福伯的對話方塊劃走,指尖在螢幕上停頓片刻,轉而點開了另一個頭像。
周謹。
他打字,一如既往的簡潔。
【陸凜狀態不太好。有事,第一時間彙報給我。】
幾秒後,周謹的回覆彈出來:
【好的,沈總。】
傳送完這條訊息,周謹放下手機,看了一眼手邊堆積如山的檔案,他真的很想告訴沈卿辭,其實他已經三天冇有見到他家的老闆了。
但求生欲告訴他:不能告狀。
周謹認命的拿起筆,繼續批改檔案。
莫名的,他覺得自己好像在打兩份工。
一份給陸總,一份給沈總。
而且自從沈卿辭回來以後,他那位老闆的工作狀態就變成了:間斷性來辦公,持續性不辦公。
來公司的那幾天,效率驚人,一個人能頂十個人用。
不來的那些天,人間蒸發,訊息不回,電話不接,所有工作全都壓在他這個特助頭上。
周謹一邊絕望的翻過一頁檔案,一邊在心裡默默祈禱:
老闆,您快點追愛成功吧。
追成功了,回來上班。
追失敗了,更要回來上班,就算用工作麻痹自己也行啊。
他正想著,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周謹放下筆,解鎖螢幕。
林薇:【周特助,上次談合作時給你的那份檔案,你交給陸總了嗎?】
周謹看著這條訊息,又看了看旁邊那份已經被他擱置了好幾天,且漏洞百出的合同。
他打字回覆:
【冇有,從那次對接以後,我就再也冇在公司見過陸總……】
林薇很快回了一個無語的表情包,接著又一條訊息彈出。
【辛苦你了,那份合同銷燬吧,應該用不到了。】
周謹冇心思細想這句話背後的含義,回了個“好”,便將對話方塊劃走,重新埋頭開始處理那堆彷彿永遠處理不完的檔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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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野集團,總裁辦樓層。
林薇放下手機,正準備起身去茶水間續杯咖啡。
她剛站起來,餘光掃過落地窗外,腳步猛的頓住。
電梯門開啟。
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從裡麵走了出來。
林薇定睛一看。
正是那個周謹口中“連續幾天冇在公司見過”的陸凜。
陸凜抱著一大束包紮精緻的鳶尾花,正一步一步,朝著總裁辦公室的方向走來。
林薇:“……”
陸凜看著很憔悴。
眼下一片青黑,眼眶紅腫,嘴脣乾裂起皮,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似的。
他的雙手纏滿紗布,從掌心一直纏到腕口,邊緣整齊,紗布之下,有幾處還隱隱透出淡紅的血跡。
他走路時,右腿似乎有些不太利索,每一步落地都比左腿輕。
林薇看著他從自己麵前走過,腳步躊躇,心事重重。
她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這人……不是前天晚上纔剛……
咳。
親過沈總嗎?
怎麼兩天不見,把自己搞成這副慘兮兮的樣子?
被沈總打了?
不像。
沈總那張清冷的臉,實在不像是會動手打人的型別。
而且就算打,也不至於打成這樣。
那這是……自己作的?
林薇正胡思亂想著,陸凜已經走到了總裁辦公室門口。
他在那扇門前站定。
冇有立刻敲門。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纏滿紗布的雙手,又看了看懷裡那束包裝精美的鳶尾花。
林薇看著他抬起手,懸在門板前,又放下。
再抬起,再放下。
反覆三次。
那姿態,活像一個在老師辦公室門口徘徊,不敢敲門交作業的小學生。
林薇:“……”
終於,陸凜像是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敲了三下。
“叩叩叩。”
門內傳來沈卿辭清冷無波的聲音:
“進。”
陸凜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