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哥哥唯一的陸凜】
------------------------------------------
樓下餐廳。
陸凜已經將早餐佈置妥當,簡單的西式早餐,擺盤精緻,咖啡的香氣氤氳在空氣裡。
沈卿辭拄著柺杖走下樓梯,在主位坐下。
他剛剛吹乾的頭髮柔軟順滑,黑亮如瀑,自然的披散在肩頭,襯得他冷白的膚色更加醒目。
或許是因為剛沐浴過,那張總是清冷疏離的絕美臉龐,此刻透出幾分罕見不自知的慵懶和魅惑。
陸凜正端著牛奶過來,一抬眼,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牢牢定在沈卿辭身上。
他站在原地,呼吸都放輕了。
直到沈卿辭清冷的聲音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絲疑問:“陸凜?”
陸凜猛的回過神,臉上迅速浮起慣常的溫順笑容,幾步湊到沈卿辭身邊,微微彎下腰,聲音放得很輕,語氣帶著絲絲寵溺:“哥哥?怎麼了?是早餐不合口味嗎?”
沈卿辭冇有回答。
他抬起眼,近距離的看著陸凜這張俊美無儔,此刻寫滿無辜和依賴的臉。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沈卿辭能看清陸凜濃密的睫毛,和那雙深黑眼眸裡倒映出的,自己的小小縮影。
片刻沉默。
沈卿辭再次開口,聲音清冷如同玉石相擊:
“陸凜,你有事瞞著我嗎?”
陸凜臉上閃過一絲茫然,他眨了眨眼,裡麵盛滿了困惑:
“我冇有瞞著哥哥什麼,哥哥……為什麼突然這樣說…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沈卿辭靜靜的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眼眸如同寒潭,深不見底,映著陸凜無辜的表情。
“我昨晚,睡得很沉。”
他頓了頓,目光鎖著陸凜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補充:
“一夜,無夢。”
陸凜的眼睫幾不可察的顫動了一下,但速度極快,快得像是錯覺。
他臉上的茫然迅速轉化為喜悅,甚至帶上了一點邀功般的意味,語氣輕快的說:
“那不是很好嗎?哥哥工作那麼累,能睡個好覺多重要呀,是不是我昨晚陪著哥哥,哥哥覺得安心,所以睡得特彆香?”
沈卿辭看了他幾秒,冇有再追問。
演技太好了,隻看錶象一點破綻冇有。
沈卿辭收回視線,喝了口咖啡,淡淡的想。
隨後,他放下咖啡杯,拿起刀叉,開始吃早餐。
他吃得不多,動作優雅而緩慢,彷彿剛纔那段簡短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用完早餐,沈卿辭拿起靠在桌邊的柺杖,站起身,徑直離開了餐廳,朝著門外走去。
期間冇再看陸凜一眼,也冇有多說一個字。
很快,外麵傳來車子發動駛離的聲音。
陸凜站在餐廳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駛出彆墅庭院,消失在道路儘頭。
他臉上那副溫順無辜,帶著點傻氣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他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變得幽深冰冷,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淵。
哥哥……起疑了。
是因為睡得太沉?還是……察覺到了其他的東西?
陸凜眯著眼睛思考,但很快他就釋懷。
懷疑,又怎麼樣呢?
陸凜嘴角勾起一抹極淡且自信的弧度。
那杯牛奶,哥哥是當著他的麵喝完了的。
空杯子也是他親自拿去廚房,親眼清洗乾淨的。
他做得天衣無縫。
哥哥就算有所懷疑,也絕對找不到任何證據。
他瞭解沈卿辭。
他的哥哥,雖然敏銳,雖然多疑,但更相信確鑿的證據和理性的分析。
在冇有任何實證的情況下,哥哥不會輕易下結論,更不會……
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懷疑,而對他怎麼樣。
畢竟,他是陸凜。
是哥哥唯一會縱容,會心疼的陸凜。
---
下午,青野總裁辦公室。
陸凜送來花剛離開不到半個小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身材高挑,穿著件極其紮眼的亮紫色絲絨西裝,頭髮也染成同樣騷包紫色的男人,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
他臉上架著一副墨鏡,耳朵上還掛著誇張的金屬耳飾,渾身上下寫滿了招搖兩個字。
當他目光落在辦公桌後那個正低頭處理檔案,氣質清冷如雪的身影上時。
墨鏡後的眼睛驟然睜大,隨即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阿辭?!”他驚撥出聲,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夢吧?!”
沈卿辭聞聲,緩緩抬起頭。
清冷的目光掃過麵前這個與記憶中大相徑庭的男人。
沈卿辭隻看了一眼,便重新垂下眼眸,視線落回手中的檔案上。
彷彿闖進來的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訪客。
“你是怎麼做到的?詐屍嗎?還是說當年那場車禍根本就是個幌子?你玩金蟬脫殼?!”
鳳越天完全不在意沈卿辭的冷淡,幾步衝到辦公桌前,將手裡拿著的牛皮紙檔案袋隨手往桌上一扔。
“啪”的一聲輕響,檔案袋正好撞在沈卿辭桌上擺放整齊的水晶鎮紙,鎮紙歪了歪,連帶碰倒了旁邊精緻的金屬筆筒。
沈卿辭的眉頭蹙起。
他放下筆,伸出手,將被碰歪的鎮紙扶正,又將筆筒裡散落的幾支筆重新歸位。
做完這些,他纔再次抬眼,看向還在那裡獨自興奮的鳳越天,眼神冰冷,聲音清冽如同碎冰。
“鳳越天。”
連名帶姓,不帶一絲溫度。
鳳越天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一跳,立刻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語氣誇張的保證:“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的!我發誓!我就是太激動了!”
沈卿辭麵無表情的看著他,薄唇輕啟,吐出的字句毫不留情:“你發的誓要是有用,早就被雷劈死八百回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對方,拿起筆,準備繼續處理檔案。
下一秒,他頭皮一緊,鳳越天伸手,極其自然,又好奇的,揪了一把他腦後束起的髮尾。
沈卿辭瞬間站了起來,他周身的氣壓驟然降至冰點,那雙清冷無波的眼眸此刻像是淬了寒冰,死死的盯著鳳越天。
鳳越天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瞭解沈卿辭,也知道自己的行為,對沈卿辭而言已經是冒犯。
所以鳳越天在沈卿辭站起來的瞬間,就連滾帶爬的往後猛退三大步,拉開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抱、抱歉抱歉…阿辭,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驚訝了,畢竟你的葬禮,我可是親自參加了的,我、我就是想確認一下,你到底是不是活人……”
沈卿辭冷冷的看著他,眼神裡的寒意幾乎能將人凍僵:“你是不是還想把我帶回你的研究所,切片研究一下?”
鳳越天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的介麵:“如果可以的話……”
話一出口,他就看到沈卿辭的臉色又冷了幾分,立刻識相的閉嘴,飛快的將剛纔扔在桌上的那個牛皮紙檔案袋雙手捧起,遞到沈卿辭麵前,試圖轉移話題。
“咳!那個……正事,正事要緊!我可是讓我手下的人加班加點做的檢驗,然後親自從國外基地飛回來,拿到這份報告,馬不停蹄就給你送過來了!夠意思吧?”
沈卿辭瞥了他一眼,冇接話,伸手接過檔案袋。
他坐回椅子,拆開封口的細繩,抽出裡麵薄薄的幾頁報告紙,目光掃過那些專業詞彙,語氣平淡開口:
“裡麵有什麼成分?”
鳳越天見沈卿辭的注意力轉移,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鑲著水鑽的化妝鏡,對著鏡子照了照,順手理了理自己那撮紫色的劉海,感歎了一句:“唉,歲月不饒人啊……”
然後,他纔像是想起來要回答沈卿辭的問題,隨口道:“冇什麼特彆的,就是一些常規溫和的助眠成分,加上一點安神的植物萃取物,對身體完全無害,依賴性也很低,屬於高階安全的輔助睡眠類產品。”
沈卿辭已經快速瀏覽完報告,他將報告紙重新放回桌上,抬眼看向鳳越天,清冷的眸子裡帶著一絲審視:“就這樣?”
“不然呢?”鳳越天放下小鏡子,拿起那份報告,指著其中一行成分分析,語氣多了幾分正經,“這玩意,當初還是我們研究所和陸氏集團旗下一個子公司一起合作研發的呢,我記得好像是因為陸凜那小子……”
他說到這裡,話音戛然而止,猛的抬頭看向沈卿辭,臉上露出試探的表情:
“對了!阿辭,你還記得陸凜吧?就你以前撿回來的那個小狼崽子,現在可了不得了,成了陸家的掌權人,手段狠著呢……”
沈卿辭用看傻子的眼神掃了他一眼,然後收回視線,修長的手指在光潔的桌麵上,有一下冇一下的輕輕點著。
隻是……助眠的東西?
他無法相信這個說辭。
但鳳越天實驗室拿回來的結果,可信度極高。
可是,如果隻是常規的助眠,效果會那麼強嗎?
強到他前兩次喝完後,一覺下來,毫無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