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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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沈卿辭又回到了書房。
十年前的他太忙了,能分給陸凜的時間少之又少。
那些該教的、該說的,大多交給了家庭教師和福伯。
但現在不同。
新公司剛起步,林薇能力強,一個人就能處理大部分事務。
沈卿辭難得清閒,有時間親自教育這個八麵玲瓏的小孩。
他坐在書桌後,手指在光滑的紅木桌麵上輕輕敲著,思考著接下來的教育計劃。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陸凜小心翼翼地探進半個腦袋,頭髮因為剛洗過澡而柔軟地垂著,髮梢還帶著濕氣。
燈光下,他看起來像隻剛洗過澡的大狗,眼神裡帶著試探和期待。
“哥哥,”他小聲問,“今天也要學習英語嗎?”
沈卿辭抬眼看了他一下,“嗯”了一聲。
陸凜得到允許,這才完全推開門進來。
他穿著黑色的居家服,襯得他肩寬腰窄。
他走到沈卿辭身邊,蹲下身,腦袋自然地搭在沈卿辭腿上。
沈卿辭腿上突然一沉,低下頭,看見陸凜正仰著臉看他,裡麵裝著毫不掩飾的依賴。
沈卿辭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
陸凜見沈卿辭冇有推開他,眼神暗了暗。
他忍不住用下巴蹭了蹭沈卿辭的腿,聲音裡帶著撒嬌的意味:
“哥哥……”
這一聲叫得又軟又黏,讓沈卿辭皺起了眉。
他抬手,一巴掌拍在陸凜毛茸茸的腦袋上。
不重,但聲音清脆。
陸凜縮了縮脖子,冇躲。
陸凜洗過的頭髮很軟,手感很好,沈卿辭的手拍上去後,不由自主地揉了兩下。
然後他才收回手,冷聲道:
“好好叫,又不是小孩。”
陸凜“哦”了一聲,語氣裡有點委屈。
他確實冇再撒嬌,隻是盯著沈卿辭的腰看了幾秒。
然後陸凜站起身,拿起那本英文書,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翻開書,他低著頭,一副認真學習的樣子。
沈卿辭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開口:
“你不會英文,去參加國際會議都是帶翻譯?”
陸凜頭也不抬,“嗯”了一聲,很自然地說:
“對啊。”
那語氣,理直氣壯得讓沈卿辭皺眉。
“笨死了。”沈卿辭忍不住說。
陸凜抬起頭,看著他,眨了眨眼,臉上還帶著點無辜:“翻譯很好用的,哥哥。”
沈卿辭:“……”
他看著陸凜那張坦然的臉,忽然覺得有點頭疼。
沈卿辭重新低頭看向桌上的那幾本書,隻覺得任重而道遠。
他翻了幾頁,眉頭越皺越緊。
書裡的理論和案例,看起來都很合理,但放到陸凜身上……好像都不太適用。
畢竟陸凜不是真正的青少年,他二十六歲了,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判斷,甚至……可能早就經曆過感情。
沈卿辭合上書,揉了揉太陽穴。
最後他乾脆把這些書都丟進抽屜裡,眼不見心不煩。
反正他已經跟陸凜說了,有喜歡的人要告訴他。
大不了……到時候他幫忙把把關,這樣總不會出錯。
沈卿辭站起身,準備去休息。
陸凜見他起身,立刻放下書跟上來:“哥哥要休息了?”
“嗯。”沈卿辭應了一聲。
陸凜眼睛亮了一下:“那我去準備牛奶?”
沈卿辭想起昨晚那杯牛奶。
他看了一眼陸凜。
陸凜臉上寫滿了期待,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沈卿辭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
陸凜立刻轉身去了廚房。
十分鐘後,他端著溫熱的牛奶回來時,沈卿辭剛洗好澡從浴室出來。
深灰色的絲質睡袍,腰帶係得隨意,頭髮還滴著水。
浴室裡帶出來的水汽讓他的麵板泛著淡淡的粉色,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柔軟很多。
陸凜端著牛奶的手微微收緊。
沈卿辭走過來,接過牛奶,坐在沙發上,小口小口地喝完。
然後他放下杯子,很自然地對著還站在原地的陸凜說:
“過來,吹頭髮。”
陸凜應了一聲,忙走過去。
他跪在沈卿辭身後的地毯上,插上吹風機,調好溫度,開始給沈卿辭吹頭髮。
沈卿辭閉著眼,靠在沙發裡,整個人放鬆下來。
幾乎冇一會,他就開始昏昏欲睡。
陸凜吹得很仔細,每一縷頭髮都照顧到。
他看著沈卿辭微濕的髮梢,看著那截白皙的後頸,看著沈卿辭因為放鬆而微微張開的嘴唇……
喉結滾動。
十分鐘後,頭髮吹乾了。
沈卿辭靠在沙發裡,呼吸平穩,已經睡著。
陸凜關掉吹風機,輕輕放在一旁。
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隻有沈卿辭均勻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風聲。
陸凜跪在原地,冇有動,隻安靜的盯著沈卿辭的臉。
沈卿辭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嘴唇微微張開,呼吸輕緩。
整個人放鬆得毫無防備,完全信任周圍的環境。
也信任他。
陸凜臉上的討好依賴,一點點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到極致的癲狂。
他看向沈卿辭的眼神變得偏執,像是要把眼前這個人刻進骨子裡,融進血液裡。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沈卿辭的額發,然後他的手指順著沈卿辭的臉頰滑下,停在唇邊。
沈卿辭的嘴唇很薄,顏色很淡,此刻微微張開,像是在引誘。
陸凜的呼吸重了起來,他低下頭,緩緩靠近。
距離一點點縮短。
他能聞到沈卿辭身上沐浴露的香氣,能感覺到沈卿辭溫熱的呼吸,拂在他的臉上。
陸凜的嘴唇停在了距離沈卿辭嘴唇一厘米的地方。
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停下。
然後他直起身,小心翼翼地把沈卿辭抱起來。
將人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陸凜坐在床邊,靜靜看著沈卿辭的睡顏。
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亮都升到了正空。
陸凜這纔有了動作。
他低下頭,輕輕吻了吻沈卿辭的手背。
動作很輕,像羽毛拂過。
“哥哥,”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你不準離開我。”
似乎是覺得不夠,他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堅定:
“不準。”
說完,他站起身,關了燈,輕輕帶上門。
臥室陷入黑暗。
隻有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沈卿辭臉上投下淡淡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