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頭還痛嗎？”
半圓形的沙發上，宋聞洲拿著一杯溫水遞給背對著他的人。
“冇事，隻有一點點而已。
”
林麓接過杯子喝了一口，隨後怏怏的靠在沙發背上，視線透過落地窗看向窗外的花園。
腦震盪經過這麼長時間的修養應該已經好了纔對，可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這幾天林麓總會時不時的感覺到精神有些疲憊，有時候大腦還會傳來一陣陣的刺痛。
更另他煩躁的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會響起那天所發生的事情。
季洺姚和自己麵對麵站立，林麓能清晰的看到對方那雙漆黑美麗的眼睛，其中的專注與認真幾乎跨越時間與空間撲麵襲來。
還有他所說的那句話。
——我是你...失憶前的男朋友！
這句話彷彿有魔力般一直迴盪在林麓的大腦中，簡直讓他心煩意亂。
“真的冇事的，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
雖然心情不怎麼好，但注意到宋聞洲緊緊皺起的眉頭，林麓還是勉強提起精神安慰了一句。
“不然我們去做個檢查？”
宋聞洲看上去並冇有被安慰到，仍舊滿臉的擔心。
“真的冇事，我很快就會去休息的。
”
林麓搖頭：“你快去工作吧，醫院應該很忙纔對。
”
在他的印象中，像醫院這種地方幾乎冇有空閒的時間。
但宋聞洲已經在家陪了自己幾天，林麓也不想在耽誤他的工作。
何況自己也就是感覺腦袋有些暈乎，除此之外並冇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林麓推了推男人。
“...如果難受的話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
最終，宋聞洲歎著氣認真叮囑了一句：“我們自己有醫院，檢查也很快的。
”
“嗯，我會的。
”
林麓點點頭。
等房間裡再次隻剩下自己一個人之後，林麓抬手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
所以到底為什麼，自己會一直想起季洺姚和他說的那句話呢？
照入室內的光線隨著時間的推移落下斑駁不一的光影，林麓側躺在沙發上，很快就蜷縮著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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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季洺姚每天的生活都在重複忙碌。
因為要加快速度掌握在季家的話語權，從在製定計劃的那一天開始他就直接在學校請了一個月左右的長假。
倒不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達成目的，在他看來，若是宋聞洲答應了和自己合作，那麼學校是絕對不能‘放棄’的。
而且，他還需要提前做出一些行動。
將桌麵上厚厚的一疊檔案塞進抽屜，季洺姚閉上眼仰倒在椅背上，眼圈周圍能清晰的看到一層不太明顯的黑眼圈。
心裡估摸著時間休息了五分鐘後，季洺姚站起身，雙眼中看不出絲毫的疲倦。
很快，書房內便傳出一聲沉悶的關門聲。
學校裡，剛推開教室門的幾個攝影部成員看著同樣側過頭望向他們的季洺姚，一時呆愣在原地幾秒。
怎麼突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呢？
這次的交談同樣很快結束，季洺姚冇有再多說什麼，和平常一樣直接離開。
隻剩下教室裡的幾人麵麵相覷。
他們來回相望，每個人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欣喜與振奮。
“...也就是說，我們之後或許要發達了？”
帶著眼睛的人冒出來了一句話。
“應該是吧？”
另一個人接過話題：“小道訊息，季洺姚大少爺已經進入季家公司，說不定等我們畢業後他就直接成為掌權人了！”
“唉！果然投胎也是一門技術活！”
瘦高個酸溜溜的說道。
“不過我們真的要那樣做嗎？”
短頭髮的女生有點猶豫：“季洺姚真的是林麓的男朋友嗎？我從來冇有發現過欸...”
“噗嗤——！”
不知道是誰突然笑出聲來，不過很快就又停止。
眼鏡男捂住嘴巴一抖一抖的笑:“你還真信啊？我們誰不知道林麓喜歡的是藍越？”
“...啊？那他......”
“這和我們又冇有關係，反正林麓也冇有和藍悅在一起。
”
有人無所謂的回答:“隻要撒個謊以後就能直接進入季氏工作，這個機會你們應該都知道有多難得吧？”
“......”
再場的幾人紛紛沉默。
“所以咯，管那麼多乾嘛，況且林麓要真的和季洺姚在一起了，說不定他還要感謝我們呢！”
“可林麓就算失憶了，也不會突然改變性取向吧？”
“你管那麼多乾嘛，我們隻要按照季大少說的那樣堅定他是林麓的男朋友就好了啊！”
“還是說，你們捨得拋棄這麼一個值錢的機會？”
冇有人對這個問題做出回答，沉默的空氣就表明瞭他們幾個人的選擇。
雖然他們和林麓認識，但畢竟隻是社友的關係，又有誰會那麼傻的為了他放棄向上爬的機會呢？
況且這還不是一般的機會。
人終歸是自私的，真正無私的人極其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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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洺姚當然不止做了這麼一件事情，為了不讓林麓對所接收到的資訊產生割裂感，他在暗地裡用匿名賬號釋出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訊息。
比如內容上說之前看到季洺姚和一個同校生牽手；或者好像穿了情侶裝的等等一類的話題。
他知道對於不瞭解上層階級的普通人來說，一些私事乃至八卦會讓他們產生強烈的討論**，這樣一來網路上也會出現更多真真假假的謊言。
話語所產生的效果真的很大，當說的人多了，哪怕正常的人也會產生認同網路觀點的錯覺。
隨意滑動著螢幕看著學校論壇上冒出的或多或少的討論貼子，季洺姚覺得效果還不錯。
至於這些動靜會不會被家裡發現...
他之所以主動找宋聞洲合作就有這樣的原因，宋家有足夠的能力攔截住這種似真似假的訊息。
除此之外，季洺姚還調查出了林麓滾落山崖的事實。
確實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把他推下去的。
至於是誰，是季洺姚之前見到藍悅時給她表白的那個人。
因為他喜歡藍悅，所以對於藍悅喜歡的人或者和他一樣喜歡藍悅的都產生的極大的忮忌和仇恨，季洺姚因為身份問題，對方倒是不敢做什麼，何況他也接觸不到。
不過林麓就不一樣了，他不知道從哪裡聽到了林麓喜歡藍悅，而且還準備表白的事情，害怕藍悅真的答應，仇恨使然下便產生了殺意。
他打探到攝影部成員活動的日子，自己在他們上山之後跟在了他們後麵，之後找到了機會，把當時正在拍照片毫無防備的林麓直接推了下去。
這個計劃他冇有告訴任何人，可惜這世界上的真相併不是自己不說就不會有人知道的。
季洺姚直接把對方送到了監獄裡。
不過雖然他也算是幫林麓報了仇，但是他絕對不會說出來，畢竟真相和那個叫藍悅的有關，自己又不是冇有腦子。
包括他送人去監獄的時候也做好了保密工作，其他人隻知道對方是犯法了，但是具體原因卻不清楚。
這個秘密或許永遠都不會被林麓所得知。
如此一來，就隻剩下宋聞洲那邊的動靜了。
季洺姚懶散的擺動著書房裡的綠植，心中計算著距離距離半個月還有多長時間。
五天。
再過五天的時間，他就能真正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人。
雖然其中還有一個礙眼的宋聞洲，但季洺姚勉強也能接受。
誰讓自己晚了這麼久呢？
視線回到另一側。
不知不覺中，半個月的時間已經過了一半多，林麓自己都冇有發現現在的他已經不在排斥之前遇到的季洺姚了。
甚至他想到對方的次數也越來越多，在潛移默化中，他已經開始相信自己失憶前真的有個男朋友，而且還因為一些原因導致兩人一直沒有聯絡上。
並且......
“在想什麼？”
宋聞洲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耳邊響起，隨後麵前的陽光被一道身影遮蓋住。
“這本書好久都冇有翻頁了，有心事嗎？”男人站在林麓麵前低頭問他。
林麓這次從思緒中回過神來。
書？
他下意識的順著話裡的意思低下頭，正好看到自己手裡捏著的，搖搖欲墜快要掉在地上的書。
《萬物生》
這是一本攝影集，在他開始搗鼓照相時宋聞洲買了一堆和其相關的書籍及裝置，還專門弄了一間攝影房。
林麓無聊的時候就經常去房間裡找幾本攝影集看，那裡麵的畫麵哪怕是對攝影不感興趣的人，都會欣賞到其中色彩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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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麓合上手裡的書把它放在鞦韆的另一側。
“冇有，我隻是在想學校的事情。
”
“季洺姚...他和我是同一個社團的。
”林麓皺著眉，表情流露出些許的為難:“但我還不知道要怎麼麵對他...”
對方畢竟是自己失憶前交往過的男朋友，並且他們兩個人還冇有分手。
可是自己因為失憶忘記了他，甚至還和宋聞洲成為了戀人......
如果要來形容的話，有點像腳踏兩條船的樣子...！
一想到這種情況，林麓就心煩意亂，他從冇想過自己會因為失憶變成腳踏兩條船的人渣。
即使這不是自己故意造成的，可結果卻是他在無意中導致的。
“...阿麓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嗎？”
宋聞洲靠著他坐下，不緊不慢的腔調聽起來很是平和。
雖然早已經預料到這種狀況，但真的聽到和另一個男人有關的話，宋聞洲差一點冇忍住自己臉上的表情。
明明應該隻屬於自己的人，卻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瘋狗摻和了一口。
宋聞洲的唇角保持著毫無溫度的微笑，語氣雖然還算平和，但雙眼中卻混雜著難以察覺的晦暗。
“...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這個的。
”
林麓的眉毛皺成一團，有些懊惱的扣著手指。
他剛纔都說了什麼，怎麼能在自己現在的戀人麵前提起另一個人呢？雖然宋聞洲冇有表現出不舒服，但聽到自己的這些話也肯定會不開心吧......
唔...就像是戀人突然提起前男友的那種感覺。
甚至林麓的還不是前男友，他和季洺姚之間根本就冇有分手。
這簡直越想越覺得心虛。
“沒關係，阿麓不用道歉。
”
宋聞洲對他露出包容的微笑，但林麓卻清晰的看到了他的唇角拉平了幾個弧度。
林麓張了張嘴。
自己剛纔為什麼就脫口而出那些話了呢？不應該就直接說出來的，明明自己現在的愛人是宋聞洲...
“不過阿麓回到學校之後，會因為經常和季洺姚相處而放棄我嗎？”
宋聞洲低低的丟擲來一個問題。
望著一直以來都從容不迫的男人突然說出這麼一句不自信的話，林麓簡直內疚的不行。
“不會的，我不會和你分手。
”
他認真的搖頭做出承諾，畢竟導致這個結果的是自己，不能仗著宋聞洲的脾氣溫和而肆意消耗。
...何況他都聽到自己剛纔的話了卻也冇有生氣，而是一直都很包容。
宋聞洲重新露出溫柔又充滿信任的話:“我相信你不會忘記我。
”
“嗯...”
林麓伸手抱住他。
他現在仍然冇有想好要怎麼麵對季洺姚，不過也不能因為這件事情而忽略了現在的愛人。
兩人親密的抱在一起，周身的氣氛融洽又甜蜜。
可惜現在心懷愧疚的林麓不知道的是，他自始至終都是被欺騙包圍的那個人，就連記憶都是麵前這個看著溫和的男人所編織的。
謊言如同細密的蛛網那般，緊緊的纏繞著讓他無法掙脫，隻能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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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曲大校門口的黑色轎車裡，林麓提著包把手按在副駕駛的開關上。
“那我先走了。
”
“阿麓...”
就在他剛開啟車門的時候，宋聞洲突然開口叫住他，林麓下意識轉頭的望向駕駛坐，卻看到男人上半身傾向他在他的唇角親了一下。
“放學後記得回家，不想打車的話直接讓家裡的司機來接你。
”
“嗯，我知道的。
”
林麓用手背碰了下剛纔被親過的唇角。
季洺姚依靠在校門口的一個角落裡，目光專注的盯著路邊所發生一切。
他看著自己渴望了許久的青年彎腰對著車窗內的人揮手，臉上的笑容親昵的簡直刺眼。
一直等到那輛明顯屬於宋聞洲的車子離開，季洺姚才心煩的嘖了一聲，他眯了眯眼睛，調整好臉上的表情後向林麓走過去。
宋聞洲已經和他聯絡過了，並且還對他說明瞭現在的催眠程度。
雖然林麓已經相信了季洺姚是他失憶前的戀人，但畢竟時間還太短，所以還需要周圍環境來加深這個印象。
已經處於這個階層的兩個男人並不是不知道有更加有效的催眠方法，但無論是誰都冇有想過用上那些東西。
他們確實是想要得到這個人，但並不是抱著玩玩的隨意想法，自然不會考慮那些會真正的損害林麓身體的辦法。
真實的情感反饋纔是他們所需要的，哪怕催眠後的反應仍然充滿了虛假，但也能填補一些他們心中從未消失過的空洞。
想到自己在學校內所編造好的陷阱，季洺姚一步一步的向著林麓走去，最後站在他的麵前打招呼。
“很高興見到你回來。
”
“我已經等了你很久了，阿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