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想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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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囡囡喉頭微動,夢境中那張妖冶的臉和眼前這張蒼白的臉重疊,
她幾乎是用儘了全部的力氣,纔沒讓自己轉身逃走。
那雙眼睛黑得不見底,直直盯著她——
這眼神她太熟悉了,
前世每一次他起疑心或動怒前,就是這樣看著她,
然後便開始慢條斯理地解她的衣帶。
迎接她的,就是一整夜的糾纏。
她後背瞬間起了一層冷汗。
但前世三年囚禁,她學會的最重要的事,就是越是怕,越不能讓人看出來。
她慢慢鬆開袖子裡的匕首,扯了扯嘴角,讓自己看起來像是被冒犯了的驕縱小姐,
“想什麼呢?我若是想殺你,何必請大夫來給你醫治?”
她聲音懶懶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卻又不自覺透出前世那股子媚意。
蕭雲昭盯著她的臉。
冇說話。
像一匹審視獵物的狼。
沈囡囡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狼崽子,前世折騰我三年,這輩子剛醒就想咬人?
正想再說點什麼撐場子,
“喲,姐姐怎麼大半夜的來這種地方?”
一道矯揉造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沈囡囡轉頭。
沈音捂著鼻子站在門口,一臉嫌惡地往屋裡張望。
沈家二房的長女,她那“好”堂妹。
“妹妹聽說姐姐半夜急急忙忙往馬廄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呢……”
沈音的目光在她和床上的少年之間掃來掃去,最後落在蕭雲昭臉上,眼珠一轉,
“喲,這馬奴生得倒是不錯——”
她拖長了調子,笑得愈發刻薄,
“莫不是裴相公不理姐姐,姐姐寂寞難耐,淪落到……嗬,看上了一個馬奴?”
裴然。
前世那個在她家敗落後第一時間退婚的未婚夫。
沈音癡戀裴然,為這事,前世冇少對她陰陽怪氣。
沈囡囡眯了眯眼。
沈音還在笑:“怎麼,這馬奴身上臟得跟條狗似的,姐姐也下得去嘴……”
“啪!”
沈音被沈囡囡突然的一耳光扇懵了,半邊臉瞬間腫起,嘴角滲出血絲。
沈音捂著臉,
“你、你打我?”
沈囡囡冇說話,她想起前世,沈家敗落,那個時候,她才知道二房早已經投靠了太子,
而父兄的慘死,這個吃裡扒外的二房,又在背後推波助瀾了多少!
越想越氣,
她一把捏住沈音的下巴,五指收緊,強迫她抬起頭。
另一隻手從袖中滑出——
冰冷的刀刃貼上沈音的臉頰。
沈音渾身僵住,瞳孔驟縮。
“我再聽到一句,”
沈囡囡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今晚月色真好,
“你這張臉,就甭要了。”
刀鋒貼著麵板,微微下壓。
沈音渾身發抖,她瞪大眼睛看著麵前的沈囡囡——
這個堂姐從小驕縱,但從來不曾這樣。
那雙眼睛隻有一片冰冷的、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像是……
真的會殺了她!
“還有”
沈囡囡歪了歪頭,笑得溫柔,“你剛纔說什麼?裴然?”
她手上微微用力,刀鋒又壓深半分。
“你這麼關心裴家相公——怎麼,這是惦記上你未來姐夫了?”
沈音嘴唇哆嗦:“我冇有、我冇有……”
“冇有?”
沈囡囡歪了頭看她,刀鋒在她臉上輕輕拍了拍,
“那你這深更半夜跑來馬廄,是專程來讓我劃你臉的?”
邊說著,沈囡囡將刀口猛地豎起,在沈音眼球咫尺停住,
“啊——”
“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沈音終於崩潰,眼淚糊了滿臉,
“姐姐,我錯了,我真的不敢了——”
沈囡囡盯著她看了片刻。
然後鬆開手。
沈音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沈囡囡手裡的匕首,活像見了鬼。
“滾。”
沈音爬起來就跑,撞在門框上,踉蹌一下,跌跌撞撞消失在夜色裡。
腳步聲遠去。
屋裡安靜下來。
沈囡囡低頭看著手裡的匕首。
刀刃泛著冷光。
前世被囚三年,被毒死一回,重活一世,還要聽這種蠢貨在自己麵前吠?
不如一刀劃了乾淨。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沈囡囡猛地轉身——
少年靠在床頭,臉色慘白如紙,嘴角卻微微勾著。
他看著她。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沈囡囡心裡“咯噔”一下。
她下意識想把匕首收起來,但已經來不及了。
“小姐。”
少年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匕首……很精緻……”
少年嘴角的笑意一點點加深,像一頭狼,看見了送上門來的獵物。
沈囡囡脊背發涼,卻在此時,忽然瞥見他手邊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燭光太暗,她看不清。
但那道光——
沈囡囡的身體比腦子先反應過來,後背瞬間繃緊,
前世她無數次見過,蕭雲昭袖子裡永遠藏著東西,刀片、毒針、各種要人命的小玩意兒。
那是他活下來的本事。
沈囡囡瞳孔縮了縮,
前世有一次他心情好,教她用暗器,說這種東西叫“指間刃”,藏在指縫裡——
“見血封喉。”
他是這麼說的。
那時候她嚇得臉都白了。
他還笑,捏著她的下巴說:“怕什麼?本王又不會用它對付你。”
而他剛纔——
是想要殺沈音?
還是想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