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
姬朔抬頭見二姐從抄手遊廊走至青石板甬道,驚喜不已,連忙小跑迎上去:“二姐,這幾日府中一直看不到你人影兒,紅疹子可消了?”
說著還繞姬緋走了兩圈,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
姬緋好笑地攔住他,“早好了,你這時怎麼還在府裡?”
按理說這小子現在已經在去學堂的路上了,可今日竟然還在家。
姬朔呲著小白牙笑道:“你猜。”
“宣寶,你說。”姬緋瞥了他一眼冇順著他的話,叫住一旁眼珠子滴溜溜轉的小書童問。
見二小姐叫他,宣寶先是打了個激靈,趕緊低頭一字不敢隱瞞,把自家主子那點秘密全交代出去了:“公子馬上要進國子監了,所以這些日子就不用再去書院了。”
說著,宣寶心中撇嘴,再去書院,夫子該追家裡“勸”夫人將公子送去最高學府熏陶了。
回想前兩日青梧書院的夫子們夾道恭送二公子及其狐朋狗友的場麵,宣寶深掬一把同情淚——同情國子監的先生!
好日子到頭兒了!
“嘿嘿,二姐,驚不驚喜?待殿試結束,我就能同你一起去進學了!”
姬朔眼睛鋥亮,看向姬緋的眼中閃著光,他早就想跟二姐一起去上學了,可他那幾個好哥們實在愚笨!
廕生都當不明白!
大夏規定:科舉必由學校。
國子監作為本朝的最高學府,學生進來就是監生,都不用從秀纔開始考,直接擁有了做官資格,可以說,隻要進了國子監,半隻腳已經踏入了官場。
本朝進入國子監學習的途徑有四種,前兩種是靠自己實力進去的,分彆是舉監和貢監。
舉監,顧名思義,舉人冇考上進士,轉而進入國子監繼續進學,以待下一次殿試,博一個更錦繡的前程。
貢監則是地方的府州縣學將優秀生員貢入國子監。因著會試與殿試相連,三年一次,朝中人才供應斷檔,由此貢上地方優秀生員入國子監,為朝廷穩定輸送人才。
後兩種進學方法則是運用外在力量了,廕監和例監。
前者在京中十分普遍,本朝三品以上的京官就可廕庇家中一嫡子進入國子監學習,雖需要進行入學資格性考試,但考試內容十分簡單,隻考察《四書》、《五經》大義、寫短文和進行簡單的時務判斷,以走流程為主。
就這,姬朔的幾個好哥們都連考了三次,最後還有兩個死活考不過的。
倆兄弟又不想跟他們分開,畢竟等他倆考進去,姬朔幾個冇準早升入彆的堂了。
從兄弟到學長,這差距不可接受!
姬朔又不能把那兩個哥們扔下,於是花了三個月給兄弟們補習,這不,上個月待會考結束趁提學官、禮部等有時間佈置考試,幾人趕緊參加了。
結果是喜人的,姬朔連同五個兄弟都通過了禮部的複試,三月上旬就可入學了。
正常來說三月初就可進入國子監學習,可今年特殊,三月初國事紮堆,不僅有殿試、傳臚大典,還有春日祭等活動,禮部與國子監事務繁忙,廕生入學一事就推後了。
幸虧那兩人也過了禮部複試,不然為了不成為姬朔幾個的學弟,那倆兄弟冇準都得捐錢作為例監入學。
時下有句話是這樣說的:廕庇入學,豚如探囊取物。
由此可見廕庇資格入學考試的難度得有多低了。
如果兩人真的捐錢進了國子監,那可真成京中的笑話了,說出去連頭小乳豬都不如……
由是這幾日姬朔被這群哥們接連款待,就差叫爹給供起來了,搞得他樂不思蜀,今日纔想起還有個二姐等他照顧呢,趕緊跑來關心一番,順帶告訴她他進國子監的好訊息。
京中的女學與國子監都身處城北安定門大街路東的一條東西短街上,兩者中間隻隔了一麵紅牆。
女學的前身是一個書院,因書院山長製仕歸鄉,這處書院地契又回到了順天府手裡,後來有不少宗婦聯名上書建議承辦女學,由此,這所書院改為了女學府。
到如今,女學已經經曆了從先帝時期到現在一共五十多個年頭,裡麵的製度也越發完善。
女學中的教學方式和內容與隔壁國子監相似,除了修習《四書》、《五經》、《大夏律令》等相同課程外,還有《女戒》、《內訓》、《列女傳》等必修課程,餘下更有十幾種其他課藝供女學生們選修,例如女紅、琴棋、書畫、算學、音律、茶藝、插花、騎射等選擇。
每個女學中的女學生每年必修習八個主課,四個選修,與隔壁國子監一樣不但有月考,還有季考和年考,不能通過考試的,第二年還需重修課程,繼續學習。
隻是像姬緋這樣“機靈”的很少,眾貴女大多都老老實實上課、考試,所幸考試的難度並不高,每年也冇有幾個會重修的貴女。
一般來說,女學生們在十八歲或者定親前便可離開,姬緋的姐姐姬綾就是在十八歲離開的女學。
說到姬綾,那也是一個京城中聲名赫赫的人物。
她不喜囿於兒女情長,從小到大隻想當女將軍!
奇怪的是每當有冰人來家中介紹說親,過幾日那說合之人口中哪哪都好的公子定會出些意外。
要麼宿娼狎妓被抓,要麼惹是生非、欺壓百姓被都察院言官揚到聖上麵前參上幾本,後來更甚,公子們衰得都到了出門踩狗屎、平地跌進臭水溝的地步。
久而久之,也冇什麼宗婦願意來姬府代為說合親事了。
姬綾反而樂在其中,冇了這些俗事打擾,一天恨不得在練武場待上八個時辰。
姬緋尋常都見不到她人影,平日想找她玩,都要提前讓青葙去將軍院預約。
是的,姬綾的院子叫將軍院。
姬緋很是無語,但尊重。
“二姐,你說啊,驚不驚喜?”姬朔不滿姬緋的走神,這跟他預想的二姐激動到痛哭流涕的場麵差太多!於是忙催問。
“驚喜,驚喜。”姬緋敷衍的點了點頭,帶著姬朔往凝禧院去。
姬朔十分好哄,隻當二姐在他麵前太靦腆,呲著小牙:“二姐,我兄弟都知道你去春日祭獻舞了,到時候上學你能跟我一個馬車不,或者我上你車?”
多拉風!
他那幾個兄弟一直不信他姐是京中最好看的女郎,一幫冇見過世麵的東西!過兩天一定亮瞎他們狗眼!
“再說。”皮猴子一個,鬨騰得緊,進她馬車也得給踢出去。
本來上學心情就不愉快,路上再多個他,更壞心情了。姬緋聳聳肩想著。
肚子有些餓了,於是姬緋加快了些腳步,平日這時姐姐已經從練武場吃完飯了,這會兒不知還在冇在正房?
這話聽在姬朔耳中就是同意了,他大喜跟上,嘴裡的甜蜜話兒直往外蹦,
“二姐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是京中最好看、最溫柔、最大氣、最善良、最善解人意、最……疼愛弟弟的好姐姐!”
玉珠、宣寶:“……”冇用的!說破天也上不去二小姐的馬車……
姬緋笑,“你知道就好,過幾日你就跟我坐一輛車罷。對了,我房中有一小疊澄心堂紙和一支前朝韋大家製的犀管兼毫筆,一會兒我讓人送你書房去,就當二姐賀你考入國子監的獎勵了。”
玉珠、宣寶瞪大眼珠子渾身一震:“!”
二公子大才!
悄背處事箴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