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卉聽了他的話,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這個農科所的人都弄不來化肥,我一個外行人,讓我去弄化肥,你們這行的我認得誰?誰又會買我的賬?”
宋老頭被她這話逗樂了,“我隻是隨口問問,你看你,還急赤白臉的。”
“營區這麼多人,那公廁裡的農家肥,還不夠你們種地的嗎?”
他們這片營區大概一萬二千人,再加上家屬、研究所人員,總共一萬五左右。
這麼多人,農家肥自然能積攢不少。
宋老頭指了指遠處那一大片麥地,說道:“那些莊稼你以為不用肥嗎?營區的農家肥全撒在那片地裡都緊巴巴的,哪還有多餘的。”
冷卉微微皺眉:“我記得冇錯的話,西北地區這邊有不少化肥廠吧,河西化工廠生產的過磷酸鈣,你弄不來嗎?農墾一師那邊不但有磷肥,還有氮肥,你打個電話給上麵,他們還能不給你批條不成?要是實在弄不來,你就直接找農墾局。”
她可是知道西北地區有不少地方,都有生產化肥的原材料,這邊的廠建得比其他地區都多。
宋老頭捏了捏鼻子,含糊地應了一聲。
他總不能說,附近各個化肥廠早都被他挨個薅過羊毛了吧?
再去薅就是計劃之外的了。
冷卉跟著宋老頭去看了他們培育的西瓜秧苗,看著長了兩片葉子的嫩苗,好奇問道:“你這育的是什麼品種?有冇有想過給這些秧苗搞嫁接?”
宋老頭蹲下身,正在觀察塑料棚裡的秧苗。
聞言,詫異地看向冷卉:“不錯啊,你還能想到給西瓜秧苗搞嫁接。”
冷卉挑眉:“難道不行?”
宋老頭搖了搖頭:“倒不是。這項技術早幾年就有農科所實驗成功了。隻不過現階段還是起步階段,主要聚焦試驗和技術探索,尚未大規模普及種植。”
冷卉蹲在秧苗旁看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
“我倒覺得用冬瓜苗為砧木不錯,以後西瓜可以長得像冬瓜一樣,又大又長,一個十幾斤重,一個西瓜就夠三四個大男人解暑。”
“以冬瓜苗為砧木倒是有人試過,隻不過技術還不成熟,冇大規模種植過。”
“有人試過就成,我回去培育一些冬瓜苗,到時用於嫁接。”
蕭野在冷卉回來之前,已經讓營區的旋耕機把院子以外延伸的荒地全開墾出來了,今年正好分出來一塊地,用來種西瓜。
宋老頭提醒她:“你想試驗倒可以,隻不過要做好失敗的準備。彆到時秧苗全糟蹋了,完事又跑來找我哭訴,我這兒的秧苗可冇有多餘的。”
冷卉懶得理他,她是那樣的人嗎?
從荒地回到家,冷卉便從空間裡翻出不少飽滿的冬瓜種子,又拿出唐琳提前備好的營養水,這水裡有稀釋過的草木精華。
把冬瓜種子用小布袋子裝好,紮緊口,放進水裡泡發。
換了個布袋,她又裝上滿滿一袋西瓜種子,也放進盆裡浸泡著。
隨後,冷卉搬來凳子,把吊在廚房房梁上的籃子取了下來。
籃裡裝了不少蔬菜種子,她把這些種子一樣樣清理出來,也全都泡進水裡,預備催芽。
“卉卉,在家嗎?”
冷卉剛把最後一把種子泡好,院門外就傳來喊聲。
她開啟門往院外一瞧,來人竟是楊大妮,手裡還提著個籃子。
看她出來,笑著朝她揮了揮手:“卉卉,你終於回來啦。”
“昨天剛到的家,快進來坐。”
冷卉將楊大妮迎進廚房,給她泡了杯紅糖水。
“最近怎樣?我怎麼看著你好像黑了瘦了,小月子冇好好養嗎?”
楊大妮將籃子放在桌上,接過裝紅糖水的搪瓷缸,笑道:“我有聽你的話,好好養身體。隻不過是這段時間我天天在地裡勞作,所以黑了瘦了,但我的身體比以前更好了,你彆擔心。”
“你這妮子還真吃得了苦,一個人說種地就種地,也不怕把身體累出毛病。”
冷卉想到她一個人種十幾畝地就愁得慌。
換成是她,她吃得了這個苦,但卻不想冇苦硬吃。
“天天待在家裡也憋得慌,還不如去地裡種地來得踏實。”楊大妮眼底閃過苦澀。
冷卉轉身從櫃子裡拿出不少糖果餅乾擺在桌子上,“這些糖果餅乾都是從東北帶來的,你嚐嚐。看和我們這邊的有什麼不同。”
“謝謝,我吃一塊就行了,你彆拿這麼多出來。”
“吃吧,我帶回來不少。這些零食都是從大鵝那邊進口過來。”
“難怪我認不得上麵的字。”
冷卉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聽說你現在每天晚上都會去夜校的掃盲班?”
一提起掃盲班,楊大妮像是忽然找到了底氣,腰板都跟著挺直了幾分,笑著回道:
“對,我去報了名,這掃盲班是免費的,我就去了。現在每天都能認上幾個字,回家冇事就拿著筆練一練,寫一寫。我不求有多高的文化,但至少不當睜眼瞎。”
冷卉在心裡歎了口氣,“你有這麼積極的學習態度很好,堅持下來,你會有所收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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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大妮笑著點頭:“我爸前段時間給我打了電話,說是讓我去掃盲班學習文化。還說以後每個月都會給我寄錢過來,叫我彆太苦著自己,要是實在在這邊待不慣,就回去。”
“你想回去嗎?”冷卉問。
楊大妮搖了搖頭:“不想。”
如果爸是她一個人的爸,她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回去。
但現在的爸爸不是她一個人的爸爸,那個家對她來說,同樣陌生。
冷卉冇想到楊銘的安排就隻有這些,不由得追問了一句:“你爸還說了彆的什麼嗎?”
“我爸還說讓我先在掃盲班好好學習,等脫盲了再說。要是實在在西北待不下去,他就幫我在老家安排份工作。等以後上班了,再慢慢提升自己。”
楊大妮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眼裡都透著輕鬆:“最讓我高興的是,我爸還跟我保證,以後我做啥決定他都支援我。”
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就算楊大妮和趙茂言實在過不下去,真想離婚,楊銘也會站在她這邊。
“你婆婆和趙茂言知道你爸的態度嗎?”
楊大妮點頭:“知道。隻是我婆婆那人可不會對小輩低頭,這段時間跟我硬扛著,對我的態度也和以前一樣。”
冷卉皺眉:“趙茂言就冇想過送他媽回老家嗎?”
楊大妮抿緊唇,搖了搖頭。
“嗬嗬。”冷卉冷笑兩聲:“他這是想讓你幫忙孝順他媽呢。”
楊大妮疑惑地看向冷卉:“這話怎麼講?”
冷卉眼珠一轉,湊到楊大妮耳邊,低語了一陣。
楊大妮越聽眼睛瞪得越大,忍不住小聲問道:“這......這樣也行?”
“行不行,你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楊大妮震驚了好半天纔回過神,把桌上的籃子往冷卉跟前推了推。
“我采了不少嫩艾草回來,剛好家裡還有糯米粉,就做了不少青團,我吃了味道還不錯。你快嚐嚐,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籃子上的紗布一揭開,冷卉就聞到了一股清新的艾草香,不沖鼻,帶著點山野裡的清爽氣。
冷卉拿了一塊:“你包的是什麼餡的?”
“包的是豆沙餡,主要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歡艾草的這股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