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卉轉念一想,自己根本不會接生,再看看前方堵死的車廂,“算了,我們還是回去吧,不去添亂了。”
衛恒鬆了口氣,立馬在前麵給冷卉開路,兩人冇過多久便又退回了自己的車廂。
她卻不知在火車上生孩子有多凶險。
直到兩個小時後,廣播裡又傳來播報聲,滿火車尋找參片,冷卉和衛恒他們才知道,那產婦還冇把孩子生下來。
“怎麼這麼久了還冇生下來?”衛恒從床上驚坐起,求助地看向冷卉。
冷卉在心裡歎了口氣,再次披上衣服,從行李袋裡拿出在東北買的野山參,用小刀切下來幾片,用手帕包好。
上等野山參,在這個年代尋常人連見都見不到。
就不說這種品相的,就算是人工種植的參,在這個吃不飽穿不暖的年代,普通人也未必拿得出來。
這次如果不是來東北,她身上也不可能有野山參。
可想而知,想在這趟火車上臨時找到參片,有多渺茫。
趙輝提醒衛恒:“趕緊披上衣服陪冷工一起過去瞧瞧那產婦。”
衛恒聞言,手腳利落地下地穿上鞋子,就去追已經出了門的冷卉。
相隔兩個小時,也不知產婦具體情況怎樣了。
車廂過道裡倒是冇人再堵著,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產婦那節車廂,產婦並冇有在她原來的位置上。
車廂儘頭,兩節車廂的連線處被一塊布簾圍了起來,車內不少人都麵露擔憂,目光緊緊落在簾子上,暗自關注著裡麵的情況。
火車上本就條件簡陋,產婦要在途中生產,列車員也隻能儘力幫忙。
能簡單佈置一下、讓人平躺,又能避開眾人視線的地方,也就隻有兩節車廂連線處那一條狹長的過道了。
“不行,產婦脫力了。廣播播了這麼久,還冇有找到參片嗎?”
“人蔘多珍貴,普通人哪有錢買那東西,就算有人有參片,也不一定捨得拿出來救人。你還是彆抱太大希望,努力想辦法在現有的情況下,讓產婦平安生產吧。”
冷卉示意衛恒在外麵等著,她掀開簾子快速鑽了進去。
列車員看到她進來,“你......”
“我這兒有幾片參片。”
冷卉瞥了眼列車員,目光便落在蹲在產婦雙腿之間的一名中年婦女身上,並將用手帕包著的幾片參片遞了過去。
“醫生,你看看能不能給產婦用。”
醫生麵露驚喜:“還真找到參片了!”
她撚起一片參片對著微光一瞧,色呈深黃褐,質地堅硬,斷麵菊花心分明,外側鐵線紋密而深,“這等成色,一看就知道是好參,姑娘是個心裡善良的孩子。”
醫生讚許地看了眼冷卉,轉過身,立刻將參片塞進產婦嘴裡,讓她含住。
見產婦含住了參片,冷卉鬆了口氣,這纔有空留意她的狀況。
產婦疼得一臉生無可戀,那模樣看著實在嚇人。
可即便疼到極致,聽到醫生在一旁鼓勵,說孩子快生下來了,產婦又瞬間重新燃起了鬥誌。
醫生一喊她用力,她五官便緊緊擰成一團,麵目全非,拚儘全力使勁。
這畫麵衝擊力太強,冷卉隻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
甚至看到眼前這一幕,她不由自主地想到,若是有朝一日她也懷孕生子,臨產時會不會也是這般狼狽不堪的模樣?
光這麼一想,冷卉渾身都泛起一股抗拒,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要命!
當女人太不容易了。
“哇——”
一聲清脆的嬰兒啼哭衝破嘈雜,冷卉瞬間從胡思亂想裡回過神來。
“生了,生了!終於是生了!”、
列車員一把拽住冷卉的胳膊搖晃,喜極而泣。
冷卉抽出胳膊,拿起旁邊地上放著的包裹,從裡麵抽出一塊毛巾,遞給了醫生。
醫生迅速用毛巾包住嬰兒,放在地上,然後剪斷臍帶......
醫生麻利地處理好嬰兒,用包被仔細裹好,便遞到冷卉懷裡,笑著對她道:“你也算是孩子的救命恩人了,先幫我抱一會兒,我再給產婦處理一下。”
懷裡突然被塞進一個麵板通紅、皺巴巴的小嬰兒,小小的一團,軟得不像話。
可他偏偏會哭,嘴角輕輕動著,小嘴巴還四處尋覓,一副餓極了想要找吃的模樣。
冷卉心頭一軟,忽然又覺得,這生命當真是奇妙得很。
醫生一邊給產婦做產後清理,一邊對列車員說道:“產婦剛生完孩子,必須平躺靜養,她原來的座位肯定不能坐了,你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給安排個臥鋪。”
不等列車員回答,對麵的布簾後麵傳來一個男聲:“臥鋪車廂那邊還有一個空位,我安排一下,等產婦處理好,便可以安排過去。”
產婦這會兒也稍稍緩過些勁來,有氣無力地對著眾人連聲道謝。
“你剛生產完,少說話,多休息。”醫生溫聲勸道,“我是醫生,救死扶傷是我們的使命,不管遇上誰我都會儘力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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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婦又滿含感激地看向抱著嬰兒的冷卉。
冷卉接受到她的目光,溫和一笑:“我當初買它就是為了有備無患,初衷就是想著應急用。如今在火車上能派上用場,也算冇白費我的一番心意。”
醫生聞言也笑著點頭:“你這話在理。能派上用場,它就是救命良藥;若是一直閒置,那也不過是根不起眼的樹根罷了。”
冷卉低頭一笑,話糙理不糙。
……
再次回到自己的包間,趙輝急切地問道:“冷工,那產婦平安生產了?”
“嗯,母子平安。”
冷卉給自己倒了杯溫水,喝了一口,“那對母子被安排在前麵的臥鋪上,一路上咱們多照顧一二吧。”
“哦,就她一個人大著肚子坐車,冇家人陪同?”趙輝微訝。
一個臨產的孕婦,誰家這麼心大,敢讓她一人來坐火車?
衛恒撇了下嘴:“剛問過了,就她一人。不過,現在成兩人了,一個嬰兒加產婦。”
“那她坐車去哪兒?”
衛恒脫了外套爬上上鋪,往床上一躺:“這一點你絕對想不到。”
趙輝瞥了眼自以為聰明的衛恒,淡淡道:“你彆告訴我她也是去西北。”
“你這人怎麼這麼聰明,一猜就中,真冇意思。”
“還真是去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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