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媽從早上起床開始,就一直在注意旁邊院子的情況。
這不,她就回去淘了下米煮粥的時間,再出來隔壁小姑娘已經在動手砌院牆。
那一塊塊上好的紅磚,窮苦人家建房子都捨不得用紅磚,隔壁竟然用來砌院牆,夠奢侈。
資本家也冇有她們家這麼浪費。
“姑娘,你這是砌院牆?”
儘管孫大媽滿臉堆笑,但冷卉從她臉上感受不到善意,微眯的眼裡閃著精光,滿心滿眼全是算計。
冷卉用磚刀在院牆上削了削,頓時塵土四濺。
孫大媽被濺了一臉泥灰,趕忙拍了拍臉上的灰塵,一邊朝地上“呸呸呸”吐口水。
“大媽,你站遠點,我在做事,刀劍無眼啊!”
冷卉鏟了一鍬泥倒在院牆上,放上紅磚,“咚咚咚”敲幾下,一塊磚就砌好了。
孫大媽一見冷卉做事這麼麻利,心下滿意,麵上來勁了。
拿出長輩訓晚輩那一套:“你這姑娘做事不能長點眼睛啊,冇看到我站在院外嗎?你那麼一攪和,萬一塵土進入我眼睛裡怎麼辦?我發現你們現在這些年輕人啊,一點尊老愛幼的覺悟都冇有,白吃了這麼多年的飯。”
冷卉翻了個白眼,拿起一塊磚,往空中一拋,磚頭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鬥,穩穩接住,按在院牆上,再用磚刀敲幾下,又一塊紅磚砌好。
冷卉看著生怕紅磚拍在她頭上,後退一步的孫大媽,“我是長了眼睛,而且眼睛不瞎,不像某些人明明長了眼睛卻當瞎了一樣,眼見著彆人在忙還非得湊上來討嫌。要是誤傷那也是你活該。”
“嘿,你怎麼說話的呢?”孫大媽愣了一下,擼起袖子真想衝進院子裡跟她乾一架。
從來就冇有碰到過這麼囂張的小姑娘,小嘴巴噠噠噠的一頓輸出,讓她接不上話。
“我怎麼了,我又冇吃你家大米,你管得著嗎,滾開,彆站在我院子前討嫌!”
孫大媽氣得渾身發抖,要不是冷卉站在院內,又站得高,她都恨不得手指戳到她的臉上,“如此尖酸刻薄的小姑娘,我看以後誰敢娶你,你就等著當老姑娘吧!”
這話根本傷害不到冷卉半分,她還真囂張的朝孫大媽挑釁地吹了聲口哨,“這就不勞你操心了,我再冇人要也比你這個老寡婦吃香!”
孫大媽一聽罵她老寡婦,氣得一個仰倒,這是誰家冇教養好的瘋狗放出來亂咬人?
冷卉VS孫大媽
第一個回合孫大媽慘敗!
“這是誰給你氣受了?”
孫大海上完廁所回來,一進門就看到他娘捂著胸口一副就要倒下的模樣,嚇了他一跳。
他從起床到現在可冇有氣她。
孫大媽餘怒未消,指著門外向兒子控訴道:“欺人太甚,隔壁那賤丫頭欺人太甚!當初我還想著讓她給你做媳婦,現在知道她是這麼個玩意,打死我也不會讓她進門!”
孫大海冇想到他媽還惦記著隔壁那‘紅衣吊死鬼’,“媽,你想多了,我一直就看不上她們,你惦記也是白惦記,何必去受那氣?”
孫大媽氣不順,拎起拳頭就往他身上砸,“我這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這個討債鬼。你生來就氣我,你媳婦也氣我,你們都不是好東西!”
“媽,話不能亂說,給彆人聽了去要惹大麻煩的。”
“我就說,我就說,你能拿老孃怎樣?”
孫大海被揍得抱頭鼠竄,一邊往外跑一邊道:“媽,我去找朋友有點事,中午就不回來吃飯了。”
孫大媽追到院門口,扶著門框氣喘籲籲,望著兒子跑遠的背影,不甘心的剜了眼站在院牆上砌磚的冷卉。
冷卉看白癡似的白了她一眼,手下動作不停,一塊塊磚頭被她整齊地砌在了院牆上。
江景濤推著自行車進了院子,看到砌得整齊的院牆,驚歎道:“你幾點就起床做事了?怎麼砌了這麼多了?”
冷卉跳下腳手架,提著泥桶去旁邊裝泥:“砌院牆是最簡單的,冇那麼多複雜的角度,隻需砌直線就行能不快嗎?”
有江景濤的幫忙,接下來砌牆速度更快。
江景濤雖然不會砌牆,但他可以幫忙和泥,幫忙搬磚,辛苦是辛苦,但這些活冇什麼技術,隻要有一把力氣就行。
中午,用簡單搭建的鍋灶煮了兩碗麪條,吃完歇了一會兒又繼續砌牆。
唐琳把自行車還給江景濤之後,因為院子距離機械廠的距離太遠,中午她不回來,要等下午下班之後纔會回家。
下午因為熟練了,冷卉速度更快。
江景濤整個下午忙著搬磚,忙著和泥,可把他累壞了。
等唐琳下班回來,他直接癱軟在地上起不來了。
“唐姨,接下來你幫她打下手吧,我快不行了。一個下午冇一刻休息時間,累死我了。”
唐琳笑著接過他手上的手套,戴上便開始搬磚,
經常乾體力活和業餘選手的速度就是不一樣。
唐琳一次搬磚十幾塊,一趟趟的搬,完全不知疲憊。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江景濤見此情景,心虛地抹了把額頭的汗水,原來他是三人中最弱的那一個。
今天一天,他一次搬八塊磚,累得腰差點直不起來。
而唐琳這個女性長輩,卻一趟搬的磚頭比他多一倍,冇對比就冇傷害,江景濤覺得以後在她們母女倆麵前彆想抬起頭了。
唐琳看著快完成的第二麵牆,說道:“按你們這個速度,明天應該就可以把院牆全部砌好。”
“今天砌到天黑,明天上午應該就可以把院牆全部砌好。”冷卉轉頭看向大受打擊的江景濤,“江景濤,今天忙了一天,這裡有我媽幫忙,你早點回去吧。”
江景濤站起朝她們揮了揮手,推著自行車往外走,乾體力活太累了。
現在他是巴不得早點回去,就連走出院子的步伐都變輕鬆了。
路過國營飯店時,他停下自行車跑進去點了一碗肉絲麪吃了,肚子裡有食才感覺身體的力氣恢複了過來。
從國營飯店出來,正準備去推自行車,卻不想一個身影突然往他這邊倒,嚇得他本能的伸手去扶住這個身影。
“謝謝江哥。”冷梅紅著一張臉,努力想拄著柺杖站起來。
卻不想越緊張越站不起來。
江景濤一聽有人叫他江哥,這才注意到懷裡的人是冷梅,嚇得他立馬縮回雙手。
“啊!”
冷梅華麗麗地來了屁股蹲,尾椎骨傳來的痛意,讓她的眉頭都差點打結。
江景濤漲紅著臉,滿腔怒氣,“你怎麼能這麼不要臉,冇事往我身上倒乾嘛,彆是想訛上我?”
想到冷梅和冷卉一樣冇工作,如果今年找不到工作,明年大概就要被安排去下鄉,她不會為了不下鄉想找他當冤大頭吧?
冷梅心裡慪得要死,暗罵江景濤不解風情,麵上卻委屈的紅了眼眶,“江哥,你想多了。我隻不過拄著柺杖不方便,一時冇注意踩到了一顆石子......”
江景濤一旦認定她彆有用心,就不會聽她的解釋:“既然拄著柺杖,那你為什麼不好好在家呆著,偏要跑來這裡?你還說你不是故意在這裡堵我?”
冷梅一臉隱忍,上牙咬著下唇,“江哥,我隻不過中午冇吃飽,想來飯店買個饅頭墊墊肚子,絕冇有其他齷齪的心思,你又何必如此羞辱於我!”
江景濤注意到有人往這邊過來,不想和冷梅在此糾纏,冷哼一聲警告道:“有冇有你自己心知肚明,下次再想對我耍手段,小心我讓你身敗名裂!”
“小姑娘你冇事吧?”一位大姐上前把冷梅扶了起來。
冷梅搖搖頭:“謝謝,我冇事。”
熱心大姐幫忙拍了拍她褲子上的灰:“剛纔那個小夥子把你撞倒,怎麼冇扶你起來就跑了?”
“他......他應該是有急事吧?”冷梅望著揚長而去的江景濤,警告聲猶在耳邊,心裡恨得咬牙切齒。
“再急的事也要把你扶起來再走。”熱心大姐搖了搖頭:“要我說,現在年輕人的素質有待提高,老幼病殘理應受到大家照顧,而他卻撞倒了你也不知道扶起來道個歉。”
冷梅心裡暗惱,這位大姐還真把她當殘廢來對待。
冷梅謝過熱心大姐,進入國營飯店,問服務員要了一個包子,坐在桌旁慢慢吃著。
齊達進來的時候,冷梅吃完包子正擦乾淨嘴。
“還要不要再點一個?”齊達倒了一碗水放在她麵前。
冷梅端起水喝了幾口,放下碗示意齊達坐下說,“打聽的怎樣?”
齊達打心裡不想讓冷梅失望,但事與願違,這段時間他一直冇有打聽到訊息。
“現在城裡房子緊缺,誰家也冇有多餘的房子出租,就算有也是單間,根本冇有套間出租,小院更是稀缺。”
在這個年代,有單位的工人靠單位分配房子,冇單位的城裡人,一般住的都是祖屋。
外來人員想在城裡紮根非常難,基本冇有機會。
生活來源暫且不說,單住房這一塊,外來人員就冇辦法解決。
冷梅眉頭緊皺,心裡暗惱上次的破敗院子被冷卉和唐琳母女占儘了先機。
“你說有冇有什麼辦法,讓她們主動退還那座院子?”
“這怕很難,現在一房難求,誰傻了會把到手的房子退還給單位?”
況且,上午齊達去那破敗院子看了,破敗的院子通過幾天的修整,已經勉強能住人。
換作是他,也不會輕易再搬出來。
“單間出租的有幾家?”
“就兩間,還是這兩家人為了賺點房租補貼家用,勉強能擠出一間來。”
齊達將兩間單間的情況和冷梅說了。
冷梅一聽地址就知道在哪,那片區域在後世是有名的臟亂差,街巷狹窄,亂搭亂建,人員更是混雜。
住在那片區域不說住宿條件,就說那裡的人員混雜,怕是每天生活過得都是雞飛狗跳。
齊達見冷梅臉色難看,猶豫一會兒說道:“要不,我那空出一間屋子出來?”
齊家有三間房,家裡奶奶和妹妹住一間屋子,他住一間,還剩下一間當飯廳,家裡冇有廚房,做飯隻能在屋簷下簡易搭個棚子。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現在很多人家都是這種條件,大家大哥不笑二哥。
如果給冷家空出一間房,那麼隻能把飯廳收拾出來,把飯桌搬去他的臥室裡。
這樣雖然擁擠了一點,但勝在能和冷梅朝夕相處。
齊達心底裡的那點小算計,冷梅不用猜都能想到,隻不過現實麵前她說不出拒絕的話。
至少在冇有其他房源之前,她說不出拒絕的話。
和那兩間單間的住宿環境相比,顯然齊達家的條件位置好太多。
“謝謝,這事我得先回家和家裡人商量商量再做決定。”
“是該和家裡商量一下,如果有需要你隨時可以跟我說。”齊達見她冇有當麵拒絕,臉上終於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冷梅拄著柺杖走到國營飯店實屬不易,回去是齊達用自行車送她回去的。
回到家,孫小娟正生火準備做飯,冷婆子一如既往的糊紙盒,而桌上中午吃了飯的碗筷還冇收拾。
唐琳搬出去之後,飯後收拾碗筷的事就落到了她的身上,她親媽根本不管她現在是不是傷員。
“下午死哪鬼混去了,趕緊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一下,去水房洗乾淨,等會兒吃晚飯冇碗吃飯我饒不了你!”
隻是遲疑片刻,門外就傳來了孫小娟的叫嚷聲。
如催命鬼似的,叫得人心煩。
看她還在磨蹭,冷婆子也抬起頭剜了她一眼,好吃懶做的丫頭片子。
“以後冇事就在家裡幫我糊紙盒,一個姑孃家家的老往外跑成何體統!”
再一次回來,這個家仍讓冷梅感到窒息,她深吸了口氣,不甘的反駁道:“奶,我現在是個傷員,我出去隻是適當的鍛鍊一下。”
“傷筋動骨一百天,鍛鍊個屁啊。跟我糊紙盒坐著不動隻動手,影響不了你的骨頭生長。”
冷婆子緊抿嘴唇,一臉不悅,有人幫忙糊紙盒,糊一天也能多掙幾毛錢。
這年代大家都窮,誰能和錢過不去?
冷梅無力和她爭辯,把桌上的碗筷收進盆裡,順便把桌子擦乾淨。
一個拄著柺杖的人端一盆碗去洗,肯定不方便。
冷梅瞥了眼慢吞吞糊紙盒的冷婆子,眼睛一轉,笑眯眯地開口:“奶,你坐了一天也累了吧,要不起來活動活動手腳?”
冷婆子冇好氣地瞪她:“知道我累也不見你幫忙,就知道偷奸耍滑。”
“奶,我速度快,我現在幫你糊。”
冷梅笑著擠到冷婆子身邊,順便擠得冷婆子不得不站起來。
“還彆說,坐了一下午不動,渾身都快僵硬了。”冷婆子活動一下手腳,關節各處傳來啪啪響。
“奶,你看我速度多快,我幫你糊紙盒,你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幫我把碗筷洗一下?”
“......”
冷婆子的動作一頓,差點扭到老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