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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茂言猛地抬眼看向楊大妮，臉上滿是詫異：“我們傢什麼時候跟人借了柴火？這事我怎麼從冇聽你提過？”
楊大妮垂下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又自嘲的澀意：“我就算跟你說了，你會信嗎？平日裡我不管說什麼，你哪次當真聽過。”
“......”
趙茂言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趙老太太，有些心虛。
平日裡楊大妮但凡說半句他母親的不是，他都滿心不爽，半句也不願多聽。
趙老太太見兒子回頭看她，還以為是在責怪自己，連忙開口解釋：“當初咱們來這裡隨軍，家裡啥都缺，我就讓你媳婦去跟人家借了一捆，不然剛到那幾天，咱們拿什麼燒火做飯？”
“行了，既然借了人家的柴，那咱們就得還。”趙茂言皺了皺眉，沉聲道：“家裡冇柴火，我就還半筐煤過去。”
話音剛落，他轉身拿起鐵鍬，徑直去鏟了半筐煤。
趙老太太走過去想阻止，“使不得！我們當初借的是柴火，你怎麼能還煤呢？柴不用花錢買，可這煤是我們花錢花票換來的，哪能這麼糟蹋！”
趙茂言把老太太輕輕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又帶著幾分無奈：“媽，咱們以後還要在家屬院過日子，您這愛貪小便宜的性子能不能改改？不然，再這樣下去，我在這兒哪還有臉？”
趙老太太根本冇把他的話聽進去，回頭看著那半筐煤：“可是......”
“彆可是了。”趙茂言在把老太太拽回屋前，示意楊大妮把煤去還了。
張嬸子正陪著冷卉坐在屋簷下擇豆角，聽見院門口的動靜，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手裡的活，轉頭望了過去。
楊大妮頂著正午毒辣的日頭，提著筐子走進院裡。
見張嬸子和冷卉都在看她，她把筐子往地上一放，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笑著開口：
“卉卉，上次借了你家的柴火，家裡一直冇買到乾柴，就用煤炭還你。茂言讓我提半筐過來，特意跟你道謝。”
冷卉微微一怔，顯然冇想到筐裡裝的是煤。
她抬頭看了眼天上毒辣辣的太陽，連忙開口：“一捆柴火多大點事兒啊，你至於頂著這麼大太陽跑過來嗎？其實不還也冇事的，你快進來喝口水！”
張嬸子也在一旁連忙附和：“就是就是，一捆柴而已，又不是什麼急事，哪用得著頂著這麼毒的太陽往外跑啊。”
冷卉無奈地瞥了張嬸子一眼，說得好像你自己不是大中午往外跑似的。
張嬸子瞧出了冷卉眼神裡的意思，訕訕一笑，連忙解釋：“我這不是一個人在家，中午懶得做飯，啃了兩個饅頭就飽了，閒著冇事過來找你嘮嘮嗑嘛。”
楊大妮提著半筐煤走到屋簷下，把筐子輕輕放下，看向冷卉問道：“卉卉，這些煤倒在哪兒合適？”
冷卉無奈地看了眼筐裡烏黑的煤炭，擺了擺手：“真不用這麼客氣，一捆柴火而已，哪用得著還煤啊。要不……你還是再提回去吧？”
冷卉心裡其實暗暗犯愁，她是怕楊大妮把煤送過來，回去家裡那個老太婆又要藉機鬨事，故意為難楊大妮。
楊大妮又擦了把汗，笑著擺擺手：“提都已經提來了，你就彆推辭了，告訴我這煤倒在哪兒就行。”
冷卉還是放心不下，壓低聲音輕輕問了一句：“你提這麼多煤過來，你婆婆知道嗎？”
楊大妮朝她笑了笑，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她知道，這煤，還是她兒子讓我送過來的，她也不敢多說。”
冷卉一聽這話，心裡頓時鬆了些。
聽她這話的意思就知道，那老太太還是怕她兒子的，也隻有趙茂言，才能讓她乖乖妥協。
她給兩人各倒了一杯水，才重新坐下，繼續擇豆角。
張嬸子喝了口水，手裡端著杯子，好奇地打量著楊大妮，好奇這麼愛笑的一個姑娘，怎麼在家就天天被婆婆罵？
楊大妮察覺到她的目光，歪過頭看了過去，溫和地笑了笑。
張嬸子也禮貌地笑了笑，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開口：
“那個楊同誌，我就住你隔壁，姓張，你跟冷同誌一樣叫我張嬸子就行。你搬來這段日子，我常聽見你婆婆在院裡嚷嚷……她是不是對你不太好啊？”
楊大妮也冇隱瞞，坦然說道：“談不上好不好，婆婆跟兒媳婦本來就隔了一層，不比親閨女。能相處就好好處，處不來就少計較、多忍讓些罷了。”
張嬸子聽了這話，非但冇覺得不妥，反倒欣慰地點了點頭：“一聽你這話，就知道是個通情達理的好媳婦。”
畢竟婆婆不是親媽，哪能要求兒媳婦像對親媽一樣毫無隔閡地相處？
楊大妮聽了這話，臉上隻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在彆人眼裡她算是個通情達理的好媳婦，可在她婆婆眼裡，不管她做得多好，總能挑出毛病，處處雞蛋裡挑骨頭，對她指手畫腳。
這大概就是兒媳婦跟婆婆相處時，最讓人窒息的地方吧。
張嬸子是過來人，一看楊大妮那抹無奈的苦笑，就全都明白了。
冷卉勸道：“人與人相處，彆太慣著對方，脾氣也彆太軟。脾氣越好，彆人越覺得你好欺負，柿子專挑軟的捏，這話一點都不假。”
楊大妮喝了口水，真心實意地請教：“卉卉，要是你遇上我這種情況，會怎麼做？”
冷卉不太清楚她和老太太平時具體怎麼相處，也不好隨便替她拿主意。
她換了個角度問：“那你婆婆平時最在意什麼？”
楊大妮想也不想地回答：“當然是他兒子。”
“那她平時最喜歡乾的事？”
“貪小便宜！”
冷卉和張嬸子都冇料到，楊大妮會給出這麼個答案。
她這麼毫不猶豫地說她婆婆最愛貪小便宜，兩人一時冇忍住，都被這個直白的答案逗笑了。
張嬸子怕楊大妮尷尬，連忙解釋道：“不管是城裡還是農村，不少老太太都愛貪小便宜，這也不算啥大毛病。”
冷卉笑了笑，提出自己的建議：“既然老太太愛貪小便宜，那性子肯定也小氣。那你表現的爽朗大方，她想占誰的便宜，你就加倍地還回去，一來二去，日子一長，她想占便宜前，就會下意識地在心裡權衡一下得失。”
長了記性，就知道貪小便宜容易吃大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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