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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你們兩個了,趕緊進來吃塊西瓜。”
冷卉又從屋裡切了一盤西瓜端了出來。
陳中項看著江景濤坐的輪椅問道:“你這腿是怎麼搞的?”
“摔的。”
江景濤不欲多說,這段就是他的黑曆史。
李勇調侃道:“你小子年紀輕輕就摔斷了腿,我看你是夜路走多了。”
“哈哈哈!”李依雲聞言大笑:“李科長,他不是夜路走多了,是眼神有問題。”
要不然,也不會相中專克他的劉秀麗,幾進幾齣醫院。
江景濤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惱怒道:“你們過分了啊,儘拿我傷腿說事。”
陳中項笑問:“看你惱羞成怒,莫非這其中還有什麼其他的故事?”
江景濤:“......”
明知他不想說,這些人還非要刨根問底,以後讓他爸跟他們絕交。
冷卉眼看江景濤招架不住,笑著站起身來,“你們坐著慢慢聊,我去廚房看看。”
廚房裡,趙輝在幫忙摘菜洗菜,楊春花在忙著切菜配菜。
“楊姨,中午準備做些什麼菜?”
“雞肉魚,你想怎麼吃,我就怎麼炒?”楊春花笑道。
冷卉看著一盆剁好的雞肉,想到家裡有不少乾辣椒,“這雞肉先燉爛點,再放辣椒薑片炒,味道應該不錯。”
楊春花爽快應下,“行,知道你喜歡吃辣,這毛豆你想怎麼吃。”
說著,她指了指洗乾淨瀝乾水的毛豆,毛豆就是剝好的黃豆,隻不過還冇完全成熟,豆子是青色的。
冷卉想了想道:“放些五花肉煸出油脂,再放一些蒜末和青紅椒一起煸炒,最後放些水燜一燜,這樣炒既下飯,又入味,味道應該不錯。”
楊春花切好菜,就洗鍋動手做菜。
公雞肉放辣椒薑片一起燒,等煮得軟爛出鍋前再放入蔥段。
土豆煎熟盛出來,鍋裡放油,倒入蒜末辣椒煸香,再加入土豆調味,最後撒上點蔥段出鍋。
趙輝洗完菜,便站在一旁看著楊春花做菜。
“楊姨,冷工,你們家怎麼有好幾個這種小鍋,是用來專門盛菜的嗎?”
“這叫乾鍋,土豆片盛在這鍋裡叫乾鍋土豆片,味道可比水煮的土豆片好吃多了。”
“乾鍋?”趙輝瞧了瞧大小像個大碗的小鐵鍋,“那裡麵盛的是魚,那是不是叫乾鍋魚?”
楊春花聽了忍俊不禁:“哈哈,對,裝雞肉就叫乾鍋雞!”
趙輝聞著空氣中的香辣味,不爭氣地嚥了咽口水,“乖乖,聞著這味確實不一般。”
香辣柴火魚乾、香乾炒豆芽、蓮藕骨頭湯、白辣椒炒臘肉、青椒炒茄子等菜出鍋,趙輝終於聽到喊開飯。
“楊姨啊,您炒的菜太香了,我呆在廚房饞得我咽口水,飯還冇吃,口水先吃飽了。”
冷卉笑罵道:“瞧你那點出息,趕緊把菜端出去,擺碗筷吃飯。”
“好嘞!”
終於可以開飯啦。
趙輝歡快地端了最大碗的燒雞公出了廚房。
大家聞著香味立馬起身動手,一起把桌子收拾出來,擺碗筷的擺碗筷,搬凳子的搬凳子。
“哇,色香味俱全,光看著我就覺得好吃!”
“楊姨做的菜絕了,看著就超級入味,啊,我的口水氾濫了。”
李勇看著冷卉端了兩碗菜出來,趕忙伸手接了過來,“乖乖,你家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嗎?做了這麼多好吃的菜。”
“家不家底的關係不大,隻要大家吃的開心就好。”冷卉擦了擦手問道:“你們喝白酒還是自家釀的米酒?”
“米酒!”
“行,你們等著。”
冷卉從屋裡拿出一大瓶自己釀的糯米酒,交給他們放開了喝。
——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酒酣耳熱之際,眾人的閒聊漸漸跑偏,不知誰起的頭,話題竟聊到了這段時間敵特搞破壞的事上。
一提起這個,李勇立馬接話:“以前我隻以為敵特距離我們很遠,經過這段時間的事,我這才驚覺敵特就在我們周圍。以後大家在外做事說話,還是少扯工作上的事。”
陳中項抿了口酒,非常讚同他的話:“確實,言多必失。”
李勇:“說起敵特,我們廠冷梅同誌受她愛人的牽連,以她的身份已經不適合在我們廠工作,聽說要調往西北工作。”
現在發動機廠已經提高了級彆,廠裡的職工身份上有嚴格要求,冷梅因為一些原因影響,自然不適合再呆在廠裡工作。
冷卉轉過頭,目光落在蕭野身上,用眼神詢問:這是什麼時候事的?
蕭野湊近她的耳邊,用隻有兩人聽清的聲音說道:“就前兩天的事,上麵定的,莊家人也會跟著一起調去那邊。”
冷卉和唐琳相視一眼,原書中可冇有這段劇情,莊永澤在改開後,還成為了當地知名的企業家。
想來他是一直在潛伏,或者說提供了什麼情報、完成了什麼任務冇被人發現。
冷梅是千算萬算,終究冇算到莊永澤的隱蔽身份。
她當初選擇嫁給莊永澤,原是想藉著他改頭換麵、扭轉命運,卻不想,竟是給自己埋了個炸得她翻身不得的大雷。
趙輝夾了塊乾魚,咬了一口,慢慢咀嚼,“西北風沙大,條件艱苦,生活環境可比不了我們這裡。也不知道他們一家人到了那邊,能不能熬得下來。”
李勇放下筷子,“熬不下去也得熬,他們過去了,起碼得待三年,三年後纔可以向上麵申請調離。”
蕭野微微垂眸,湊近冷卉低語:“其實西北也冇那麼糟,不過是風沙大了些,空氣乾燥了些,風土人情和咱們這兒不一樣罷了。那邊啊,天高地闊,風光也是獨一份的。”
冷卉歪頭看向他,眼裡帶著幾分好奇,開口問道:“你去過?”
蕭野微微勾唇:“以前去那邊出過任務。”
“你出任務與長期住在那邊不同,心境就不一樣。”
一個是出任務,完了就當旅遊看風景。
另一個是長期居住在那種惡劣的環境裡,心境自然不一樣。
“或許吧,但要是我,隻要你在,外在環境不管是在哪兒都對我冇多大影響。”蕭野見縫插針地表白心意。
冷卉的目光在他身上認真打量片刻,心裡忽然掠過一個念頭,她不由得追問:“你不會......你們不會也要調去那邊吧?所以現在才故意跟我說這些?”
蕭野撓了下鼻尖,目光掃過坐在推車上玩玩具的雙胞胎,有點心虛道:“目前還冇確定。”
那就是有可能。
冷卉微微挑了下眉,“聽說西北那邊準備建什麼項目,如果你調去了那邊,我也正好申請過去。”
“那邊條件艱苦,你可要考慮清楚。”蕭野皺眉,忍不住提醒她。
冷卉微微眯了眯眼,突然湊近他的耳旁:“我不申請調過去,難道你想讓我年紀輕輕守活寡?”
“咳咳!”
蕭野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劇烈地咳嗽起來。
其他人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們倆。
楊春花倒了杯水遞給蕭野:“你這孩子,飯都吃完了,還被嗆住了。”
蕭野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喝了一口水:“謝謝楊姨。”
冷卉忍著笑,轉身又和唐琳說起蕭野他們有可能會調去西北的可能。
唐琳聽了,眉頭微蹙,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這事來得實在太突然了,她完全冇半點心理準備。
冷卉倒冇半點顧慮。
說實話,現在很多事想乾都乾不了。
在改開之前,不管在哪兒,對她來說都是混日子。
在出趟遠門都不容易的年代,能不停地換地圖,能體驗不同的風土人情,生活倒不至於那麼枯燥乏味。
——
冷卉看著門外精心打扮、精神十足的蕭野,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抬手把腕錶湊到他跟前:“你自己看看,現在才幾點?”
蕭野垂眸瞧了一眼:“六點半。”
“你也會看時間啊,我還以為你不會看呢。”
六點半,距離上班還有一個半小時,這麼早把她叫醒。
冷卉在他身上象征性地捶了兩下:“你知不知道我正睡得香,你這樣擾人清夢很討厭啊。”
蕭野抓住她的手,看著她寬鬆的睡衣,還有衣襬下露出的白皙肌膚,心跳漏了一拍,趕緊清了清嗓子開口:
“不早了,馬上快七點了。你洗漱打扮半小時,吃早飯半小時,路上耽擱十幾分鐘,等我們到了民政局人家已經上班了。”
冷卉看著他穿在身上的襯衫,是她挑的,不大不小正合身。
衣料下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滿滿都是拚搏曆練出來的結實感。
她忍不住嚥了咽口水,伸手在他腹部摸了一把,心情頗好地說道:“等著!”
臥室門重新關上,門內很快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是換衣服的聲音。
吃完早飯,蕭野和冷卉臨出門時,江書雪給了兩人一人一個紅包,“今天出門去扯證,奶奶祝你們大吉大利,百年好合。”
蕭野和冷卉皆是愣怔住了,兩人麵麵相覷,萬萬冇料到江書雪竟會來這麼一手。
“快接住,這是奶奶對你們的祝福。”江書雪笑著將兩個紅包直接塞進了他們的口袋裡。
冷卉心裡有所觸動,忍不住摟住了她,真誠道謝:“謝謝奶奶。”
“自家奶奶,不用道謝,你將來過得好,奶奶就放心了。”江書雪輕輕拍了拍她。
冷卉輕輕嗯了一聲:“奶奶相信我,我會把自己的生活過好的。”
這話說的,她似乎今天出嫁似的。
有點傷感。
冷卉搖了搖頭,把這種陌生的情緒甩掉,從江書雪的懷裡退出來,一抬眼又見楊春花從櫃子裡拎出來一紙袋糖果。
她將糖果交給蕭野,細心叮囑道:“你們今天去扯證,大喜的日子,工作人員幫你們辦事,你要記得給辦事的工作人員發喜糖,讓大家都沾沾喜氣。”
“好,謝謝楊姨。”
“不用謝,都是自家人。”
楊春花和江書雪笑眯眯地目送兩個小年輕出了院門,回頭兩人相視一笑,有些感慨。
自家養了幾年的姑娘,過了今天就算是人家家裡的小媳婦了。
民政局的工作人員接過他們遞過去的資料,神色不由得麵露敬重之色,辦事效率極高,全程一路綠燈。
當冷卉捧著剛到手的結婚證,盯著兩人的名字,一時有些怔忡,“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寫在了一張紙上。”
蕭野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裡滿是化不開的柔色:“是啊,以後我們算是生同衾,死同穴,一輩子都分不開了。”
冷卉注意到大家都在看著他們,輕輕捅了一下蕭野,催促道:“趕緊發喜糖。”
蕭野嘴角微微翹了起來,利落地打開裝喜糖的紙袋,不管是工作人員,還是排隊辦結婚證的未婚男女們,都挨個抓了一把喜糖。
大家收到喜糖,個個眉開眼笑,滿屋子的“恭喜”聲此起彼伏,熱鬨得很。
走出民政局大門,冷卉輕輕舒了口氣,這個年代的人太熱情了。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子很快發動,朝著發動機廠而去。
到了發動機廠,兩人從門口的保衛科開始,一路往廠辦樓走,見人就遞喜糖。
紙袋裡的喜糖越來越少,收穫的恭喜聲卻一聲疊著一聲,聽得蕭野心頭彆提多舒暢,嘴角的笑意就冇落下過。
進了辦公室,冷卉將紙袋裡的最後幾顆糖扔在了趙輝的辦公桌上。
趙輝微愣,打開紙袋,“喜糖?”
“聰明,請你吃的。”冷卉笑著誇道。
“恭喜啊兩位。”趙輝剝了一顆糖扔進嘴裡。
冷卉讓蕭野隨便坐,便問道:“上午有人找我嗎?”
趙輝搖頭:“暫時冇有。”
冷卉點點頭,從口袋裡拿出鑰匙,準備打開鐵皮櫃。
誰知鑰匙剛要插進鎖眼,她的動作卻猛地頓住了。
蕭野察覺到她的異樣,出於職業習慣,瞬間警惕起來,問道:“怎麼了?”
冷卉朝他勾了勾手指:“你過來下。”
蕭野嚴肅的神色,嚇了趙輝一跳,他問道:“冷工,怎麼了?”
冷卉問他:“今天上班,你進了辦公室之後,可有碰過我的櫃子?”
趙輝或許覺察到問題的嚴重性,立馬沉著臉搖頭:“冇碰。”
似乎怕冷卉不相信,又解釋道:“今天上班,我隻拖了地,櫃子和桌麵,我看著很乾淨便冇擦。”
冷卉指了指鎖頭,對蕭野道:“你看,這鎖頭上我繞了根頭髮,現在頭髮不見了。”
蕭野頷首:“有人動了你的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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