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以身為餌
“所有單位注意,‘夜鶯’已經進入畫廊。重複,‘夜鶯’已經進入畫廊。各單位保持靜默,按預定方案就位。”
改裝過的警用通訊頻道裡,傳來秦漠壓抑著極度緊張情緒的、冰冷的聲音。
城南,那間因為“銜尾蛇”命案而一度被封鎖的畫廊,此刻燈火通明。
它以一種詭異的速度被重新佈置,對外宣稱是舉辦一場名為“涅槃”的新銳藝術家個人首展。
而這位新銳藝術家,就是江瞳。
此刻,她的代號是“夜鶯”。
畫廊裡,悠揚而詭異的大提琴曲在流淌。
江瞳穿著一襲簡單的純白色長裙,赤著雙腳,行走在冰冷光滑的地板上。
她的長發隨意地披散著,臉上未施粉黛,卻有一種驚心動魄的蒼白和脆弱感。
她就像一個迷失在自己藝術世界裡的夢遊者,眼神空靈而又神經質,時而在一幅畫前駐足沉思,時而又像是被什麼驚嚇到一樣,惶恐地四處張望。
那些畫,都是她親手畫的。
在不到十二個小時的時間裡,她把自己關在畫室裡,用最濃烈的色彩,畫出了一幅幅充滿了生命掙紮、死亡誘惑和扭曲美感的作品。
那些畫作,美麗而又令人不安,彷彿能把人的靈魂吸進去。
連警隊裡最粗獷的老刑警看了,都覺得後背發涼。
他們無法想象,一個人的內心要有多麼瘋狂,才能創造出這樣的東西。
畫廊裡,三三兩兩地散落著一些“藝術愛好者”。
他們穿著得體,舉著香檳,低聲交談,但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在不經意間掃過全場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是市局最精銳的便衣警察。
小趙就裝扮成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文藝青年,手裡拿著一本畫冊,心臟卻緊張得快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整個畫廊,從天花板的通風口,到每一個裝飾盆栽裡,都裝滿了針孔攝像頭和拾音器。
畫廊外,幾輛看似普通的廂式貨車裡,坐滿了荷槍實彈的特警。
一張由上百名警力編織的天羅地網,已經悄然張開,隻等著那隻名為“夢神”的蝴蝶,自己撞上來。
秦漠就站在這張網的中心。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打著領帶,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按照江瞳的“劇本”,他此刻的身份是這次畫展的策展人,一個被“夜鶯”的才華深深吸引,並傾盡所有為其舉辦畫展的癡迷者。
他必須寸步不離地跟在江瞳身邊,用一種混合著欣賞、迷戀和保護欲的眼神看著她。
這對他來說,比連續審訊七十二小時還要折磨。
“秦隊,她演得……真像。”耳機裡,傳來老王低沉的聲音。
秦漠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在那個白色的身影上。
他看著江瞳赤腳走過冰冷的地麵,看著她用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沉浸在自己創造的角色裡,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一陣陣地發緊。
他分不清,她是在演戲,還是在某一刻,她真的變成了那個脆弱、敏感、在毀滅邊緣徘徊的“夜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畫廊裡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但都是自己人。
那個神秘的“夢神”,遲遲沒有出現。
“秦隊,會不會是我們想錯了?”耳機裡的氣氛開始變得焦躁,“也許對方根本沒上鉤,或者他已經識破了我們的計劃?”
秦漠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已經快到午夜了。
這是他們預定的最後時限。
如果“夢神”再不出現,行動就將宣告失敗。
而失敗的代價,不僅僅是二十四小時賭約的終結,更是讓一個極度危險的罪犯,徹底隱匿於黑暗之中。
更重要的是,江瞳……
他不敢想下去。
“再等十分鐘,”秦漠的聲音嘶啞,“十分鐘後,如果還沒有動靜,清場,帶‘夜鶯’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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