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照螢覺得男主這個人物挺有意思。
明明一聽她撒嬌就渾身難受,還是板著張冷臉過來見她了。
蕭定野的目光掃過堆滿院落的箱籠。
“動靜不小。
”他淡淡道。
池照螢攤手:“搬家嘛,總要折騰的。
”
【係統提示:觸發經典強取豪奪橋段“強製同住”。
原著中,男主將女主強行安置在自己的院落,日夜監視,剝奪私人空間。
】
“聽起來像是陰濕男鬼……沒關係,能好吃好喝養著我就行。
”
池照螢想開了。
蕭定野瞥了一眼:“你來得倒是快。
”
他以為池照螢會倔強反抗,會拖延,會找各種理由,乃至直接撕破臉摔砸物件,攪得西苑不寧。
他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應對一切突髮狀況。
可池照螢她……就這麼輕易過來了?
“夫君讓我搬,我當然要快點搬呀。
”
池照螢理直氣壯:“再說了,早搬晚搬都得搬,何必折騰?”
蕭定野質疑:“你當真願意與本王住一起?”
池照螢點了點頭,又遲疑著搖頭:“其實還是有一點不願意的……”
蕭定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東苑的床冇有西苑那麼寬敞,也不如西苑柔軟。
還有那個妝台,太小了,放不下我那麼多首飾。
還有窗邊的軟榻,位置不對,曬不到下午的太陽……”
池照螢一口氣把話題從生死邊緣給拉了回來。
她掰著手指頭數,說了十多個不滿意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住到這裡委屈你了?”蕭定野打量房間裡高貴奢華但不實用的傢俱。
“嗯,”池照螢一點兒苦頭也不想吃,坦白直言,“西苑多舒服呀,要不是因為想離夫君更近一些,我纔不願意搬來東苑呢。
”
一句話輕輕鬆鬆就把攝政王給哄好了。
蕭定野盯著她看了半晌,臉色慢慢緩和下來。
“嬌氣。
”蕭定野吐出兩個字,語氣卻聽不出多少責備。
池照螢立刻順杆往上爬:“所以夫君能不能讓人把床換一換?要更大更軟的,床墊和被褥也要加厚的。
還有妝台,我更喜歡……”
“換。
”蕭定野打斷她的話,“按你的需求,換成你喜歡的。
”
池照螢眼睛一亮:“真的嗎?夫君太好了!”
她撲過去抱住蕭定野的手臂,動作太大,差點把攝政王拽個踉蹌。
蕭定野穩住身形,垂眸看著掛在自己胳膊上的少女。
“鬆手。
”他冷聲警告。
池照螢不鬆,反而抱得更緊:“不鬆!夫君答應了給我換東西,我要先看好房間!”
她拽著蕭定野往廂房裡間走,蕭定野竟也由著她拽。
偏殿收拾得差不多了。
和西苑相比,這裡確實華而不實,傢俱都是上好的木質,做工精湛,但樣式古板,透著一種冷冰冰的貴氣。
池照螢鬆開蕭定野,在房間裡轉了一圈,開始挑毛病。
“這個床榻不夠大。
”她指著那張床,“我怕夜裡翻身滾下來。
”
蕭定野瞥了一眼:“換。
”
“這個妝台太小,我那麼多首飾,根本放不下。
”
“換。
”
“這張軟榻的位置不好,下午曬不到太陽,我想躺著曬太陽看話本子。
”
“換。
”
池照螢轉了一圈,把房間裡的傢俱挑了個遍,最後突然轉過身,指向自己。
“那……這個換不換?”
蕭定野冇上套,靜靜盯著她耍花招。
池照螢笑了:“開個玩笑嘛,夫君彆生氣。
”
“不換。
”蕭定野突然開口,語氣一本正經。
他往前走了兩步,停在池照螢麵前,伸手捏住她的臉頰。
“這個,不換。
”
池照螢挑眉。
這男人一本正經的樣子還是挺可愛的。
她仰起臉看蕭定野,眨了眨眼:“為什麼不換?萬一哪天夫君看膩了呢?”
“不會膩,”蕭定野收回手,“永遠不換。
”
這話說得格外篤定。
池照螢伸出手指。
“那說好了,夫君和我拉鉤。
”
蕭定野盯著那根纖細的小指。
真幼稚,男人不屑冷笑,他纔不會做這樣幼稚的舉動。
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伸指勾住了池照螢的手。
池照螢心滿意足:“對了夫君,我還要個書架,放話本子。
還要個小茶幾,放點心。
還要……”
“列單子,讓管家去辦。
”
蕭定野吩咐:“側妃要什麼就給什麼,不必請示。
”
總管急忙應下。
池照螢盯著攝政王古板的模樣,看了看,忍不住笑了。
這個男主不錯,嘴上冷冰冰的,辦事倒是挺利索,有求必應,這麼過日子太舒坦了。
冇等她放鬆下來,蕭定野出聲喚她。
“過來。
”
“夫君,什麼事?”
“會侍弄花草麼?”蕭定野忽然問。
“不會。
”池照螢老實回答,她連仙人掌都養不活。
石桌上的盆景茂盛蒼翠,隻是新生的枝椏顯得雜亂。
蕭定野拿起一柄鋒利的剪子,指腹一蹭,試了試刃口。
他忽然出手,哢嚓一聲,一根突出的長枝應聲而落。
池照螢站在身旁,安靜看著。
蕭定野冇有猶豫,對待那根漂亮的長枝十分無情。
“試試。
”他將剪刀遞向池照螢,停頓了下,抬指旋轉剪刀,刀尖朝向己身。
池照螢接過,瞄準了一小簇繁密的細枝。
“你覺得該剪這裡?”蕭定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池照螢點頭,正要下剪,蕭定野的手卻突然覆了上來,包住了她握剪的手。
“再看。
”
蕭定野帶著她的手,將刃口移開那簇細枝,轉向另一根健康的側枝。
“擾了勢的,纔是真正的多餘。
表麵的繁亂,有時隻是幌子。
”
蕭定野握著她的手突然發力。
哢嚓。
側枝斷落,蕭定野的手卻未鬆開。
就像他現在對池照螢的態度,親手引導,撥開表象,直指他認為應被修正的核心,無情切斷。
“覺得很可惜麼?”蕭定野問。
池照螢看著那團蒼翠的綠枝,明明被精心養護得毫無瑕疵。
“可惜,這一枝看起來很健康。
”
蕭定野冷笑:“過於健康了,奪了上下左右的養分,隻顧著自己蓬勃。
看似是景,實則是禍。
”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握緊池照螢的手,帶著她將那把利剪直直刺入一團濃密的綠枝。
“哢嚓。
”
斷裂聲再度響起。
池照螢心頭竄上一股寒意。
男主分明意有所指,他方纔剪斷的,何止是一根枝條。
“看懂了嗎?”蕭定野鬆開剪刀,拿起雪白的巾帕慢條斯理擦拭手指,彷彿觸碰了什麼不潔之物:“該剪哪裡,不該剪哪裡,眼睛看到的,往往最不可信。
”
“夫君,”池照螢盯著斷口,“我能問個問題嗎?
“問。
”
“你為什麼非要娶我?”
蕭定野抬起眼。
“你覺得呢?”他反問。
“因為救命之恩?”池照螢托著腮,“我聽說,攝政王從不欠人情。
”
蕭定野拈起那根剪下的枝乾,指腹摩挲著斷口:“那你覺得,本王是為了什麼?
池照螢坦誠,指了指修剪好的盆栽:“因為你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哪怕它原本不屬於這個形狀?”
這是原著裡的答案。
蕭定野要她,不是因為愛,不是因為恩,隻是因為“想要”。
偏執而瘋狂,看中一株野生的樹苗,不擇手段也要移栽到自己盆中,修剪成想要的姿態,日日欣賞。
空氣安靜下來。
許久,蕭定野放下手中的殘枝。
“你覺得,本王是在修剪你?”
他從池照螢手中抽走剪刀,擱在石桌上,
“這把刀修理的人是本王。
”
“新枝柔韌,便以此引導方向,固定姿態。
時日久了,它自會按這軌跡生長,即便拆除桎梏,也再回不到原本模樣。
”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池照螢聽得一頭霧水。
怎麼?攝政王殿下仕途不順,借景抒情?
原著冇寫這一條,她哪裡知曉。
冇等她想清楚,思緒便被院落裡喧嚷聲吸引走了。
“夫君,府裡搬遷,我過去看看彆亂了分寸。
”
池照螢奔了出去,又溜回來,鑽進蕭定野懷裡偷親一口:“忘了和夫君道彆了,回來補上。
”
說完,她一溜煙跑冇影了。
唇上一軟,蕭定野驀地僵住了。
他怔怔望向門外,靜默許久,緩緩抬指蹭了蹭唇。
池照螢紮進小廚房,忙到日頭偏西纔出來。
“辛苦各位今日幫我搬家,我做了些喝的,大家嚐嚐!”
眾人麵麵相覷,不敢上前。
池照螢直接動手,拿碗挨個盛:“牛乳和茶葉調的,加了芋泥、紅豆、葡萄乾,我做了好幾種口味,喜歡什麼自己挑。
”
“娘娘……這、這是牛乳?”
“對呀。
”池照螢抬頭,“怎麼了?”
侍女聲音顫了:“娘娘做了這麼多,未免有些鋪張浪費了。
”
池照螢愣了愣,這纔想起受限於經濟條件,這一時代的牛奶及乳製品供應於王公貴族,普通百姓很少能消費得起。
她擺擺手:“貴重什麼呀?皇親國戚拿牛乳泡澡的時候不嫌浪費了?我拿牛乳做點好喝的給大家分分,算什麼浪費嘛。
”
再說了,花的又不是她的錢,王府開支都是蕭定野的,她負責慷他人之慨享受就好了
池照螢說著,又舀了一碗塞給旁邊的侍女:“喝,彆客氣。
”
蕭定野一直站在院前,靜靜看著她忙活。
眾人起初不敢,但架不住池照螢的熱情,再加上那香味實在誘人,終於有人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好喝嗎?”池照螢眼睛亮晶晶地問。
“好喝。
”侍女連連點頭,又喝了一大口。
他們覺得,側妃變得不一樣了。
“喜歡就好,以後我經常做,大家想喝就來找我!”
池照螢說著,一抬頭,冷不丁對上蕭定野的目光。
蕭定野還站在那兒,頂著一張冇什麼表情的臉,目光幽幽地落在她身上。
池照螢愣了愣,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冇給蕭定野準備。
院子裡幫忙搬東西的侍人,小廚房的廚娘,甚至連門口守著的侍衛她都分了一碗,偏偏冇給蕭定野準備。
池照螢眨了眨眼,端著自己那一份,慢吞吞走過去。
“夫君,嚐嚐?”
蕭定野垂眸看了看,又抬眼看看她。
“不用。
”男人冷漠。
池照螢也不勉強,正要收回手,蕭定野忽然伸手接過了碗。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蕭定野麵無表情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一般。
”他淡淡道。
池照螢看著攝政王一本正經評價的樣子,在心裡暗戳戳踩他。
裝。
繼續裝。
“那我下次改進。
”池照螢敷衍。
蕭定野瞥了她一眼,不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攝政王一走,院子裡的氣氛才鬆快了些。
眾人開始小聲交談,稱讚奶茶好喝,誇側妃娘娘手藝好。
池照螢心情頗好,又挨個道謝發了些銀子當辛苦錢,這纔回廂房歇息。
忙活了一天,到晚上了。
池照螢累得腰痠背痛,泡澡了小半個時辰,出來時整個人都軟綿綿的。
她換了寢衣,披著濕發走進寢室,一抬頭,愣住了。
蕭定野這時候怎麼來了?
男人坐在榻上,手裡拿著本書,聽見動靜,他抬眼看了過來。
“夫君不回去歇息麼?”池照螢下意識脫口而出。
蕭定野合上書,冷聲發問:“你趕我走?”
“嗯,不是這個意思。
”
池照螢緊急撤回一句話。
她走到床邊,坐得離蕭定野遠遠的,開始擦濕發,“就是有點意外,深夜房裡突然冒出一個人,嚇到了。
”
蕭定野盯著她擦頭髮的動作看了一會兒,突然起身,主動坐近她身邊。
池照螢一怔。
男主這是何意味?莫非想要她今夜加班?
放在平日裡,池照螢見色起意,倒是很樂意出力。
可今日搬家搬得她精疲力儘,人都萎了,男主再怎麼誘惑她,她也是太監逛青樓——有心無力。
池照螢默默鑽進被褥裡,準備裝死就寢。
蕭定野見她睡下了,也不走,就坐在池照螢榻前盯著她。
盯得池照螢頭皮發麻。
這麼晾著男主,實在是詭異得很。
深夜,寢室,欲\/望不滿的丈夫,精疲力竭的妻子。
池照螢翻了個身,軟聲撒嬌,想把蕭定野噁心走:“天黑了,好怕怕,夫君要一同就寢麼?被子裡好涼好涼,夫君幫我暖暖嘛。
”
她心裡清楚,這麼撒嬌,她自己都聽得雞皮疙瘩掉一地,不信蕭定野還能扛得住。
蕭定野靜靜盯著她看了片刻。
然後,他忽然熄滅燭火,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池照螢整個人僵住了。
她隻是隨口一說……冇真想他留下啊!
男人滾熱的身軀從背後貼上來,手臂環住池照螢的腰,將她的身子緊緊圈進懷裡。
蕭定野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不是冷麼?夫君來給你暖床了。
”
池照螢心臟砰砰狂跳。
是冷。
但現在……好像不是冷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