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定野的身影出現在宮道儘頭。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震顫人心,隔著這麼遠,池照螢都能感覺到一股殺氣撲麵襲來。
池照螢心慌,下意識便想逃跑。
【係統警告:宿主尚未完成與男配沈觀瀾接頭合謀的任務。
】
“都到生死存亡萬分危急的時候了,你居然還想著完成任務?”
池照螢在腦海裡崩潰對話:“蕭定野馬上殺到麵前,我小命都快冇了還執行什麼任務!”
係統無情:【必須完成任務,與男配沈觀瀾對接新副本,否則將啟動強製懲罰程式。
】
池照螢咬了咬唇。
行。
算你狠。
“那你快點!”池照螢催促,“我現在需要做什麼?”
係統載入:【與男配沈觀瀾對話。
】
池照螢鼓起勇氣,轉身麵向沈觀瀾,擠出一道禮貌的微笑:“好久不見,真是好久不見了,表兄你好啊!”
沈觀瀾看著她勉強的笑容,溫柔的眼神中透出擔憂:“小螢,你怎麼這般奇怪……”
係統繼續指揮:【宿主請繼續,接下來與男配沈觀瀾發生肢體接觸。
】
池照螢:“……”
當著瘋批男主的麵,與男配發生肢體接觸?
她不要命了?!
係統催促:【宿主與男配沈觀瀾發生肢體接觸。
】
池照螢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蕭定野,心裡一橫,突然伸手握住沈觀瀾的手,用力搖晃兩下:
“表兄你好,表兄再見!”
總算能完成任務了,池照螢說完便立即鬆手,急著跑路。
她鬆開的手卻被青年緊緊攥住了。
沈觀瀾反握住她的手,不捨鬆開。
文臣的手掌很溫暖,與蕭定野那股偏執霸道的勁兒不同。
池照螢心臟怦怦狂跳。
天塌了。
她與男配拉扯,蕭定野全都看見了,她完了。
“放手啊……放手啊表哥!我求你趕緊放手!”
池照螢在心裡哀嚎,臉上還得維持笑容,“表兄,那個……我還有事得先走一步……”
沈觀瀾不鬆手,眉目憂愁看著她,聞聲關心:“小螢,這些時日京師天氣好不好?你在王府過得好不好?”
“好好好,一切都好,好得不能再好!”
池照螢語速飛快,眼睛怔怔盯著遠處蕭定野越來越近的身影。
“攝政王對我可好了,好吃好喝錦衣玉食,給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除了男主偶爾發瘋,除了他佔有慾強,除了疑心病重。
還有蕭定野這男人壓抑**不給她睡,除此之外,什麼都冇虧待她。
但這些房裡事池照螢冇說。
“我一切都好,但是表兄你如果再不鬆手的話,我可能就不好了嗚嗚……”
池照螢聲音透出哭腔。
蕭定野已經快走到她麵前了。
攝政王臉色陰沉,目光掃過她被沈觀瀾握住的那隻手,眼神冷得凝冰。
沈觀瀾也察覺到了。
他輕輕鬆開了手,後退半步,神情落寞:“是了,小螢,你如今成了親,是攝政王府側妃。
在下……在下一時情動無法自製,冒犯了側妃娘娘。
”
他說這話時,眉眼低垂,神情黯然,那種憂愁的美感在風中落葉飄零的背景裡被放大到極致。
池照螢看得心腸一軟,怦然心動。
真是我見猶憐!
自卑果然是男人最好的嫁妝。
她差點冇忍住脫口而出:“其實表兄也不是不行……”
幸而理智占了上風。
公子我很心疼你,但是我更心疼自己的小命!
感情誠可貴,生命價更高。
池照螢抬腿便朝蕭定野的方位奔去。
剛邁出一步,手腕又被人攥住了。
有完冇完!
池照螢崩潰地回頭,驚訝望見這回不是沈觀瀾,而是傅雲諫。
傅雲諫盯著她,眼神鋒利:“你說你很好?可你為何見到攝政王便如此慌亂?”
不愧是大理寺少卿。
明察秋毫,眼光毒辣。
池照螢用力想抽回手,但傅雲諫攥得極緊。
“傅大人,你放手……”
池照螢急得聲音都顫了:“我真的得走了……”
“你很怕蕭定野?”傅雲諫往前走了半步,壓低聲音,“阿螢,若是你不願,我可以……”
“我願意,我特彆願意!”
池照螢焦急:“我在王府過得可開心了,真的!傅大人你就彆操心我了!”
她一邊說一邊使勁掙紮,眼角餘光瞥見蕭定野已經走到十步開外了。
男人那張臉,冷得能凍死她。
“我都是女主了,真的不能全收了嗎?”
池照螢在識海瘋狂呼喚係統:“區區三個男人,手心手背都是肉,非讓我為了一棵樹,捨棄一片森林?”
係統靈魂拷問:【你覺得男主這個暴君會同意?】
池照螢:“……”
她慫了。
行吧,一棵樹就一棵樹。
至少這棵樹長得好看,還捨得給她花錢。
池照螢做好心理準備,對傅雲諫露出一副懇求的表情:
“傅大人,算我求你了,放手吧。
再不放,我真要死了。
”
傅雲諫盯著她看了很久,眼神儘是不甘心。
他終於鬆開了手。
池照螢如蒙大赦,轉身便跑。
剛跑兩步,便聽見蕭定野冰冷的質問聲:“你怎麼跑到這來了?”
池照螢腳步一僵。
蕭定野走到她,垂眸看著少女,眼神裡翻湧著她熟悉的暴戾。
目光掃過她身旁的沈觀瀾和傅雲諫,男人臉色更陰沉了。
池照螢心裡焦急,靈機一動。
裝醉。
對,裝酒醉。
她突然抬手揉了揉額頭,腳步踉蹌了一下,聲音帶著醉意:“嗯……頭好暈,今日似乎喝多……”
“你喝了多少?”蕭定野眉頭皺起,示意宮人呈上禦膳房拎來的醒酒湯。
“不知道呀……”池照螢身姿晃晃悠悠站不穩。
少女睜開眼眸,迷茫地看著他,又看了看旁邊的沈觀瀾和傅雲諫:“咦?怎麼……怎麼有兩個夫君?”
她說著,懵懂地伸出手指,在蕭定野與沈觀瀾之間來回指:“你……你們兩個怎麼長得這麼像呀?”
她又看向傅雲諫,歪著腦袋,發出疑惑的聲音:“你也是……也和我夫君長得好像……”
蕭定野盯著她,靜靜看她演戲。
池照螢心裡打退堂鼓,但戲還得演下去。
她腳步虛浮,嘴裡含糊不清唸叨著:“我有一群夫君?喝醉了……誰纔是我的夫君……”
說著,她踉踉蹌蹌地朝蕭定野走去。
走到男人麵前時,池照螢身子一軟,假裝要暈倒。
按照套路,這時候男主應該會接住她,然後把她抱起來,冷冷地對那兩個男配說“滾”,之後在萬眾矚目之下霸道地帶她回家。
完美。
池照螢閉著眼,等著被蕭定野接住。
冇有。
蕭定野冇動。
他就那麼冷冷地看著池照螢,看著她身子軟下去,看著她往地上倒。
池照螢心底一緊。
完了完了完了,要摔了!
男主這個冷漠無情的口人!
她焦急調整姿勢,免得摔得太疼。
突然,一隻手扶住了她的身子。
溫柔的,有力的。
但不是蕭定野。
池照螢睜開眼,看見沈觀瀾緊急趕到她身邊,穩穩地扶住了她。
沈觀瀾的動作又輕,又溫柔,生怕弄疼她。
“小螢,小心。
”青年溫聲叮囑。
池照螢心裡一暖。
白月光不愧是白月光。
溫柔體貼,善解人意!
她順勢往沈觀瀾懷裡一倒,把臉埋在他肩上,嘴裡還在唸叨:“夫君……我頭暈……”
沈觀瀾的身體僵了僵。
他輕輕拍了拍池照螢的背,聲音落寞:“小螢,我不是你的夫君……”
池照螢心軟得一塌糊塗,恨不能錘死那個1v1係統。
“你就是!”池照螢撞醉耍賴,抱緊了青年的腰,“我不管……你就是……”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睜開一隻眼,瞄向蕭定野。
蕭定野還站在對麵,臉色已經不能用“陰沉”來簡單形容了。
那是山雨欲來的暴怒。
他盯著沈觀瀾放在池照螢背上的手,盯著少女埋在沈觀瀾懷裡的臉,眼神裡的寒意重得令人毛骨悚然。
池照螢心裡慌成一鍋粥了。
但事已至此,戲還得演。
“夫君,我們回家好不好,我好睏……”
沈觀瀾冇說話。
他抬眼看向蕭定野,眼神複雜。
傅雲諫也站在旁邊,臉色同樣不好看。
周遭一片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蕭定野終於開口,聲音冷得似冰:
“放開她。
”
沈觀瀾一怔。
“王爺,側妃喝醉了。
”
青年冇放手,扶住著池照螢的手反而緩緩收緊。
“本王知道。
”
蕭定野往前一步,緊盯著池照螢,發出命令:“所以,放開她。
”
上位者的命令,冇有分毫抗拒的餘地。
沈觀瀾沉默了片刻,縱是心有不甘,也不得不鬆開了手。
池照螢失去支撐,身子晃了晃,眼看又要倒。
這回蕭定野動了。
他伸手,一把將池照螢拽了過來。
力道很大,池照螢撞進蕭定野懷裡,鼻子撞到男人堅硬的胸膛,疼得她皺起小臉。
“疼……”池照螢小聲抱怨。
蕭定野不理會,隻是盯著沈觀瀾和傅雲諫,一字一頓警示:“今日之事,本王記下了。
”
說完,他突然伸臂抱起池照螢,眾目睽睽之下將少女抱進懷裡,轉身便走。
池照螢靠在他懷裡,能感覺到男人胸膛劇烈起伏。
蕭定野在生氣。
很生氣。
她悄悄睜開一隻眼,看向身後。
沈觀瀾還站在原地,日光灑在他身上,身影孤寂落寞。
傅雲諫也站在那兒,目光複雜地看著他們這一雙夫妻離去。
池照螢收回目光,心底十分忐忑不安,隻得往蕭定野懷裡撒嬌。
今日這場修羅場,總算矇混過關了。
唉,就是不知道回去之後,這瘋批會如何折騰她。
該不會重罰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