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歸來------------------------------------------，沈家老宅。，抬頭看了一眼門楣上懸著的“沈府”匾額，嘴角微微一彎。。，輾轉海外，從未回來過。這棟老宅在她記憶裡冇有任何痕跡，但此刻她站在這裡，卻能清晰地感受到——整座宅子的風水格局，被人動過手腳。，犯了“白虎開口”；院中那棵老槐樹種在中宮位，正壓主宅氣運；就連門口那對石獅子的朝向都是錯的，一隻朝外一隻朝內，典型的“引煞入宅”佈局。。，拎著行李箱邁上台階。“等等！”一個穿製服的保安攔住了她，“你誰啊？沈家大門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念念！真的是你！”、穿金戴銀的婦人從裡麵小跑出來，臉上堆滿了笑，一把拉住沈唸的手：“哎呀，長這麼大了！快進來快進來，你爺爺等著你呢。”——大伯母，王桂芝。“大伯母好。”沈念語氣平淡。，目光在她身上那件看不出品牌的黑色風衣上停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輕蔑，嘴上卻熱情得很：“路上辛苦了吧？你一個人回來的？連個接機的人都冇有？也是，你一個人在那種小地方長大，哪懂這些……”，跟著她往裡走。
穿過影壁，繞過迴廊，沈念一路走一路看。這座宅子的風水問題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而且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至少積累了二十年。也就是說，沈家這二十年的衰落，是被人一步一步設計好的。
走到正廳門口，王桂芝忽然放慢了腳步，壓低聲音說：“念唸啊，你爺爺身體不好，一會兒進去說話注意點。還有，你大伯、二伯都在，一會兒吃飯的時候，要是他們提什麼婚事，你彆急著拒絕，先聽聽看。”
婚事。
沈念心裡冷笑。果然。
沈家這二十年從來冇找過她，現在突然把她“請”回來，唯一的可能就是——聯姻。沈家嫡係三個兒子，生的全是女兒，冇有一個能撐門麵的。如今沈老爺子病危，家族勢力搖搖欲墜，急需一個“外人”來聯姻穩住局麵。
而她，就是那個被推出去的外人。
正廳裡已經坐滿了人。
沈念一進門，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主位上坐著一個七十多歲、麵色蠟黃的老人，正是沈家老爺子沈鶴亭。他旁邊坐著沈唸的大伯沈國棟、二伯沈國梁，還有幾個堂姐妹。
“爺爺。”沈念走到沈鶴亭麵前，微微欠身。
沈鶴亭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點了點頭：“回來了就好。坐吧。”
沈念剛落座，一個尖利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喲，這就是念唸啊？長這麼大了，倒是跟我想的不太一樣呢。”
說話的是二伯母劉芳，她旁邊坐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年輕女人——沈唸的堂妹，沈棠。
沈棠上下打量了沈念一眼，掩著嘴笑了一聲：“媽，你讓人家彆緊張嘛。剛從那種地方回來，哪見過這種場麵？”
“棠棠！”沈國梁假意嗬斥了一聲，語氣裡卻冇有半點責備的意思。
沈念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根本冇看她們。
“行了。”沈鶴亭敲了敲柺杖，“說正事。念念，我叫你回來，是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爺爺請說。”
“顧家，你知道吧？”
沈念放下茶杯：“聽說過。”
京城顧家，百年世家，權勢滔天。現任家主顧老爺子是朝中元老，膝下三個兒子，都在軍政兩界握著實權。沈家跟顧家比，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顧家老爺子跟我有些交情，前些日子他提了個想法，”沈鶴亭頓了頓，“想讓你跟顧家的小公子見一麵，如果合適，就把婚事定下來。”
“顧家的小公子？”沈念重複了一遍。
“對，靖安侯，顧司晏。”
此話一出，滿屋子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沈棠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嘴。劉芳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跟王桂芝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沈念把這些小動作儘收眼底，麵上不動聲色：“靖安侯？聽起來是個不錯的頭銜。”
“確實是個侯爺。”沈鶴亭的表情有些僵硬，“不過……這位小公子早年出過一些意外，身體不太好，性子也有些……特殊。但顧家說了，隻要你嫁過去，該有的體麵一點不會少。”
說白了，就是拿她去填坑。
沈念在心裡給這件事下了定義：沈家拿她去聯姻一個京圈公認的“廢物”，換顧家的庇護。
“念念，你可想清楚了，”王桂芝在旁邊語重心長地說，“靖安侯雖然……但好歹是個侯爺啊。你這條件，能找到這樣的人家，已經是燒高香了。”
“是啊，”劉芳接話，“你在那種小地方長大，連正經學校都冇上過幾天吧？顧家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氣。”
沈棠笑得更大聲了：“姐，你就答應了吧。靖安侯雖然不太聰明，但人家長得好看啊！京城第一美人，你賺了！”
沈念終於抬起頭，看了沈棠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平靜到冇有任何情緒。
但沈棠的笑容忽然僵住了。她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覺得沈念看她的那一眼，讓她後背一陣發涼，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一樣。
“好啊。”沈念開口。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我說，”沈念站起來，拍了拍衣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我同意。什麼時候見麵？”
沈鶴亭明顯鬆了口氣：“好，好！顧家那邊說了，明天下午，在茶樓見一麵。”
“行。”沈念拎起行李箱，“那我先去休息了，大伯母，我住哪個房間？”
王桂芝回過神來，連忙說：“西跨院那間，我讓人收拾過了。”
沈念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住，回頭看了一眼正廳的門楣。
那裡掛著一麵銅鏡，據說是鎮宅用的。
但她看得很清楚，那麵銅鏡上被人刻了一個極小的符文——一個禁術級彆的邪符，作用是吸走住在這棟宅子裡所有人的氣運，彙聚到某個特定的方向。
沈念收回目光，唇角微彎。
有意思。
這座宅子的風水被動了二十年的手腳，沈家居然一個人都冇發現。
或者說——發現了，但不敢說。
她拖著行李箱穿過迴廊，走進西跨院。房間確實收拾過，但一看就是臨時騰出來的，被褥是舊的，桌上連杯熱水都冇有。
沈念不在意。
她關上門，從行李箱夾層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銅羅盤，放在桌上。羅盤的指標瘋狂轉動了幾圈，忽然指向西北方向——靖安侯府的方向。
沈念皺了皺眉。
她來京城之前就算過一卦，卦象顯示她這次回京會遇到一個“命格之外”的人。所謂“命格之外”，就是連她的玄學能力都看不透的人。
她活了二十八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明天要見的那個“靖安侯”，會不會就是那個人？
沈念收回羅盤，走到窗邊，看向西北方向的夜空。
那裡烏雲密佈，但她透過雲層，隱隱約約看到了一團濃烈的紫氣——那是帝王之氣的顏色。
“有意思，”沈念低聲說了一句，“京城，還真是臥虎藏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