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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堂
下一秒,天旋地轉。
她竟彎下腰,手臂穿過他的膝彎與後背,猛地發力——
將他攔腰抱起!
銀髮瞬間垂落,如月光傾瀉,掃過她的手臂。
司宸閉上眼,四百年的道心在此刻震盪。
屈辱如烈火焚心,燒得他幾乎要衝破這凡軀的束縛。
偏生口不能言,身不能動,隻能任由她抱著,一步一步,踏過庭院,走向那燈火通明的正殿。
每一步,都踩碎了他四百年的清修孤傲。
每一步,都在他心上刻下血淋淋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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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裡,紅燭高燒。
龍鳳喜燭燃到一半,燭淚堆積如小山,像凝固的血,像流乾的淚。
正中央的案幾上,擺著合巹酒、子孫餑餑,還有一對玉如意——一切都像真正的婚禮,喜慶得詭異,熱鬨得荒涼。
楚清玥將他放在鋪著紅綢的椅上,站在他麵前,開始解他的紫袍,準備換喜服。
“楚清玥——放肆。”司宸震怒,卻隻能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
楚清玥內力一震,嗤啦一聲,他的紫袍,連同中衣,一起碎裂。
她手上用力,紫袍碎成一片片,直接拋入空中,如紫色蝶群,最終飄落在地。
楚清玥眸色一暗伸手掐著司宸的脖子,猛地抵在牆壁上,用力之大,讓他一聲悶哼。
“司宸這算不算放肆?”她眼中閃著瘋狂的光,
“你最好明白一個事情,如今不是本宮求著你成親,而是你——司宸,送上門來,又武功不及,落在本宮手裡了。”
她的手指收緊,指尖陷入他的肌膚:
“俘虜冇有拒絕的權利。”
“本宮要你成親,你就必須成親。”
忽然,她鬆開手,轉為輕柔撫摸他的臉頰。
“阿宸…\"她喚得繾綣纏綿,像是情人最深的依戀,可眼中卻無半分暖意,
“乖,莫再挑戰本宮的底線。”
她湊得更近,紅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吐氣如蘭:
“否則本宮就命人在庭院那棵海棠樹下鋪上紅綢,當眾與你行周公之禮。”
“讓這滿朝文武天下百姓都看看,他們清冷出塵的國師大人,
是如何在本宮身下一”
“楚清玥!”司宸終於怒喝出聲。
楚清玥卻笑了,笑得美豔不可方物。
她伸手撫平他淩亂的銀髮,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最珍貴的寶物。
“急什麼?夜還很長,我們的婚禮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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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從窗欞傾瀉而入,落在他身上。
那具修長身軀如冷玉雕成,肌理分明卻不猙獰,每一處線條都透著禁慾的清冷。
肩寬腰窄,鎖骨深陷如蝶翼,此刻因金鍊束縛而微微起伏。
月光在他的肌膚上流淌,鍍上一層銀輝,美得不似凡人。
楚清玥的目光肆無忌憚地掃過,指尖拂過他鎖骨的咬痕——那是她上次咬的,已經淡了,卻還在。
她眼色一暗,趴在他胸口,張口咬了下去。
直到鮮血充滿口腔,腥甜溫熱;直到司宸也疼得額頭冒出細密的汗,那總是平靜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裂痕。
楚清玥抬起頭,唇上染血,笑得妖冶:
“你看,你在我胸口刺了一劍,我也在你胸口咬了一口。”
“你胸口疼,我心口也疼,這才公平。”
她沾了他胸口的血,又沾了自己胸口的血,指尖併攏,放到唇上舔了舔。
“你看,我們的心頭血,多紅啊。”
她輕聲說,
“就像這喜堂,就像這喜服,像燭淚,像你我註定要糾纏至死方休的血。”
說完,她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一觸即離,像蝴蝶輕點花瓣。
“怎麼樣?“嚐到了嗎?你我的心頭血裡麵,有彼此的味道嗎?”
她問,眼中閃著瘋狂而認真的光,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這算不算生死與共的開始?”
司宸不答。
金色鎖鏈在燭光下泛著幽冷光澤,咒文如活物般流動,封住了他四百年的修為。
他閉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呼吸卻出賣了他——那細微的紊亂,是道心震顫的證明。
楚清玥將金鍊子一分為二,另一條綁在自己腿上,與他相連,似要將彼此命運徹底捆縛。
然後她開始為他更衣,動作極其認真,像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從中衣到喜服,再到外袍、腰帶,每一件都穿得一絲不苟。
最後,她取下他頭上的玉簪,換成了一頂並蒂蓮發冠-
蓮花並蒂而開,纏綿悱側,與他一身清冷孤傲格格不入,卻又詭異地和諧。
一切妥當後,楚清玥退後半步,歪著頭,目光一寸寸描摹眼前這個男人。
“你看,多合適。”
並蒂蓮發冠束起他的銀髮,幾縷髮絲垂落在頰邊,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紅色襯得他膚色愈發冷白,那身常年包裹在紫袍中的清冷禁慾。
此刻被喜慶的顏色強行裹挾,反而生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破碎感
——像神明墜凡,像白雪染血,像月光被囚於紅綢。
他閉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線緊繃,似在忍受莫大的屈辱,又似在壓製內心的驚濤。
“原來阿宸穿紅色這般好看。”
楚清玥輕聲讚歎,像是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又像是凝視一件珍貴的戰利品,
“比本宮想象中還要好看千倍,萬倍。”
司宸終於開口,聲音低啞:“玩夠了嗎?”
“不夠。”楚清玥斬釘截鐵,伸手牽起他腳腕間的金鍊,拉著他走向喜堂中央,
“下一步該拜堂了,開始吧司宸,本宮耐心有限。”
話音未落,她已執起案上那條繡著金鳳的紅綢,另一端不由分說塞進司宸的手中。
綢緞冰涼,觸感卻如火焰灼燒。
“一拜天地——”
楚清玥高聲唱禮,聲音在空曠殿宇中迴盪,帶著某種瘋癲的莊重。
她率先躬身,紅衣如血浪翻湧。
司宸僵立不動。
“不拜?”楚清玥直起身,眼神陡然轉冷。
她拽動金鍊,一股霸道的內力順鏈傳來,生生壓彎了司宸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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