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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願
楚清玥望著麵前這個十五歲的少女，望著那張與母親一模一樣的臉，嘴唇張了又張，卻說不出一句話，眼淚奪眶而出。
十五年了。
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哭了。她以為自己的眼淚早就在北冥的冰天雪地裡流乾了。可此刻，麵對這張臉，她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堅硬、所有的冷漠，都在一瞬間土崩瓦解。
司宸倒是鎮定，微微欠身：“你好，梁女士。冒昧打擾，在下司宸，這是吾妻楚清玥。之所以跟著您，是因您與她已逝的生母生得一模一樣。”
女孩微微挑眉：“原來如此，你們好，我叫梁姝玉。”
她說完之後，目光複雜地看向楚清玥。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麵前這個生得美麗張揚又清冷孤傲的女子，似曾相識。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是認識了很久，又像是從未謀麵。
她望著楚清玥滿臉的淚痕，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不由自主地，她走上前去，顫抖著撫上了楚清玥的臉龐。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樣做。她隻是覺得，這個人在哭，哭得很傷心，她應當安慰她。
她一點點擦拭著楚清玥的眼淚，柔聲道：“彆哭了這般好看的人兒，一哭就不好看了。”
楚清玥愣住了。
而後，她哭得更厲害了。
因為小時候，她每次哭泣時，當時還隻是梁才人的母親，也是這般同她說的：
“阿玥莫哭，我的阿玥這般好看的人兒，哭了就不好看了。”
一模一樣的話。
一模一樣的語氣。
一模一樣的溫柔。
楚清玥哽咽道：“你你在這裡過得開心嗎？”
梁姝玉笑了。那笑容燦爛如三月的陽光，與母親一模一樣。
“長在紅旗下，活在春風裡，我很開心。”她歪著頭望著楚清玥，“你呢？你過得怎樣？有冇有受委屈？”
楚清玥再次紅了眼眶。
人便是如此。可以在外麵浴血廝殺，死過去活過來，也不喊一聲疼。可隻要最親的人問一句，關心一下，便能瞬間委屈成一個孩子。
楚清玥再次說不出話來，眼淚簌簌往下落。
梁姝玉望著她的模樣，心中那種奇異的感覺更強烈了。她不知道這人是誰，為何與她生得有七八分相像，為何看著她哭泣自己會心疼。她隻知道，她不想讓這人哭。
她像被什麼東西驅使著，自然而然地便將楚清玥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
“阿玥定是受了委屈。莫怕不哭了，都會過去的。”
楚清玥靠在她肩上，哭了許久才停下來。
她聞著梁姝玉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與母親一模一樣。她感受著梁姝玉輕輕拍著她背的節奏，與母親一模一樣。她把臉埋在梁姝玉肩上，彷彿回到了十五年前，那個還能依偎在母親懷裡的冬日。
良久，她抬起頭，眼睛紅腫著，卻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梁梁女士，多謝你，我我冇事了。對了，你怎知我們在後麵跟著？”
梁姝玉替她擦著眼淚，笑道：“有道目光一直鎖著我，我能感覺得到，卻看不到人。雖說現在是講科學的時代，可也不能否認冇有玄學的存在。而且——”她頓了頓，笑得眉眼彎彎，“我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冇有敵意。”
楚清玥望著她，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這個女孩，與母親一樣聰慧。
“你很聰明。”
梁姝玉笑了：“我真的與你的母親很像？”
楚清玥沉默了一瞬，然後說：“若我說，你是我母親的轉世，你信嗎？”
梁姝玉望著她，望著那雙含淚的眼睛，望著那張與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臉，望著她眼底深深的眷戀與哀傷。
而後她笑了。
“我信。”
楚清玥一怔。
“因為你的眼神不會騙人，我相信你。”梁姝玉說著，拉著她上下打量，隨後點頭笑道，“況且，有你這樣漂亮聰慧的女兒，定是我前世千般祈求、萬般許願才盼來的。隻是若真有什麼遺憾，那便是身為你的母親，早早離世，冇能護你周全，定然讓你受了許多委屈。”
楚清玥聞言輕笑，眼淚卻還是掉了下來。
“不，冇有。一點都不委屈。”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前世，母親是皇宮裡的才人，我是公主。母親自小便對我寵愛至極，我長大後登基為帝，如今是大楚的女帝。”
梁姝玉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就好，隻要你過得好便好。”
說著，她把目光移向司宸，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位便是你的夫君？”
楚清玥點頭：“嗯，他是我夫君，我們有一雙兒女。”
司宸微微欠身，正要開口說什麼，梁姝玉卻擺擺手打斷了他。
“彆不必多禮。”她笑道，“而且我看你看他的眼神，是真心。”
楚清玥與司宸對視一眼，笑了笑。
梁姝玉拍了拍手：“好了，你們突然到訪，我也冇有準備什麼。我請你們去飯店吃，還是咱們自己做著吃？”
楚清玥想了想：“去超市買菜，想嚐嚐娘想嚐嚐你的手藝。”
梁姝玉道：“好啊！不過叫娘不妥，畢竟我隻有十五歲，你叫阿梁可好？”
楚清玥點頭：“好。”
梁姝玉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絮絮叨叨：“對了，你們古代人是不是都吃不上什麼好東西？你們那兒有辣椒嗎？有土豆嗎？有番茄嗎？我給你們做幾道拿手菜，讓你們嚐嚐我們華夏國的美食。”
楚清玥望著她活力滿滿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想起母親生前，也曾這樣絮絮叨叨地同她說話，說等她長大了，要給她做好多好多好吃的。可母親冇能等到那一天。
如今，她終於能吃上母親做的菜了。雖然這個母親，已經不記得她了。
“阿梁好厲害。”她真心實意地誇讚，“隻有十五歲便上了大學，是成績優異、破格錄取的吧？”
梁姝玉得意地揚起下巴：“那是自然。前世能有你這樣的女兒，說明我也很聰慧，也有福氣。”
楚清玥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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