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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
“司宸,”她說,一字一句,鄭重得像是在立國法,“往後餘生,你是我的人了。”
“是。”司宸應道。
“隻能愛我一個人。”
“是。”
“隻能寵我一個人。”
“是。”
“隻能讓我欺負。”
司宸失笑:“是。”
楚清玥滿意地點點頭,打算重新窩回他懷裡。
正在這時——
外麵響起魅十六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幾分欲哭無淚,還有幾分“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認命。
“陛下——登基大典開始了——百官等候多時了——”
楚清玥:“”
她起身,起來兩次都冇起來。
她皺眉瞪他,眼中帶著幾分嗔怪:“不知節製。”
司宸笑著將她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抱什麼稀世珍寶:“為夫怕伺候不好陛下所以為得聖寵,多努力了些。”
楚清玥被他抱著,想瞪他,卻又忍不住笑:“大典繁複無比,你讓朕如何走路?”
司宸一邊掐訣,讓兩人的身上都乾淨如初,一邊說道:“無妨。交給為夫便是。”
他運起靈力,將登基大典的禮服,眨眼之間便給兩人穿上。
玄黑帝服鑲赤金,十二章紋蟠身,赤金九旒冠垂海珠,霞帔巫紋隱現——他一寸一寸為她整理妥當,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做世間最重要的事。
最後,他將那頂冠冕戴在她頭上,垂眸看她。
她站在那裡,九五威儀撲麵而來,凜然不可犯。可看向他的眼神裡,卻藏著隻有他才能看到的柔軟。那是獨屬於他的柔軟,是隻有他才能觸碰的溫柔。
他又低頭,為自己換上月白聖君袍。星象巫紋暗繡,墨紗覆肩,赤金束髮冠垂玥紋髮帶——那是她親自為他設計的式樣。
一切妥當之後,他抬手,將她打橫抱起。
“走。”他說,聲音低沉而溫柔,“為夫送陛下去登基。”
宣政殿外,百官已等候多時。
天不亮就候在這裡,從星子滿天等到朝陽升起,又從朝陽升起等到日上三竿。
有人開始小聲嘀咕——
“陛下怎麼還不來?”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登基大典也能遲到,這”
話音未落——
一聲龍吟響徹天際,緊接著仙鶴自四麵八方飛來,盤旋在宮殿上空,鳴叫聲聲。那聲音清越悠長,穿透層層宮牆,震得人心神激盪。
滄溟的聲音響徹全場:“陛下駕到——宸安聖君駕到——”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半空之中,一頂龍椅懸浮而來。
楚清玥端坐其上,玄黑帝服鑲赤金,十二章紋蟠身,赤金九旒冠垂海珠。她端坐於龍椅之上,眉目沉靜,威儀天成,凜然不可犯。
而在龍椅之側,一道月白身影與她並肩而行。
司宸負手而立,一手虛虛托著龍椅,靈力流轉間,龍椅穩如平地。他的月白聖君袍在風中微微拂動,墨發被赤金束髮冠綰起,髮帶在身後輕揚,像是仙人臨凡。
百官嘩然。
“這這成何體統?”
“聖君怎可”
有人剛要開口,忽然覺得周遭氣溫驟降。
明明是大夏天,日頭正烈,卻冷得像是墜入了冰窟。撥出的氣息化作白霧,腳下的大理石地麵寸寸結冰,冰棱順著地磚的縫隙蔓延,發出細微的哢嚓聲。
那寒意,直直往骨頭縫裡鑽,冷得人牙齒打顫。
開口的官員打了個寒顫,識趣地閉上了嘴。
司宸目不斜視,托著龍椅穩穩前行。
他什麼都冇說,什麼都冇做。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寒意是從哪裡來的。
眾人麵麵相覷,不約而同地想起一件事——
這位新封的宸安聖君,就是昔日的大楚國師。
而大楚國師,身負靈力,活了四百年。
本來一個楚清玥就夠瘋批了,如今又多了個有靈力的聖君給她撐腰
這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
龍椅緩緩落地,停在宣政殿正門前。
楚清玥起身,司宸伸手扶住她。
兩人並肩而立,玄黑與月白相襯,赤金與墨金紋路纏映。帝王的九五之尊與聖君的清貴端雅相融,一步一行,皆是帝後同輝、山海同歸的威儀。
百官齊齊跪地,黑壓壓跪了一片。
“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參見聖君,聖君千歲千歲千千歲!”
山呼海嘯般的朝賀聲中,楚清玥微微揚唇。
她側眸看了司宸一眼。
他也正看向她,藍眸裡盛著淺淺的笑意。那笑意很淺,卻足以讓她看見。
楚清玥收回目光,朗聲道:“朕登大寶,國號宸熙。今日冊封宸安聖君,與朕共治天下。以後見他如見朕,朕是萬歲,他亦是萬歲。”
百官一愣,隨即再次叩首。
“臣等參見宸安聖君,聖君萬歲萬歲萬萬歲!”
司宸微微頷首,算是受了這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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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瑣的禮儀一道一道走過,從宣政殿到太廟,從太廟到金鑾殿。
除非必要,楚清玥基本都在龍椅裡坐著,龍椅被司宸穩穩地托著,比宮人抬的轎都要穩。她坐在上麵,優哉遊哉,看著下麵百官累得滿頭大汗,心裡美滋滋的。
日頭從東昇到中天,又從中天偏西。
司宸始終站在楚清玥身側,一步之遙。
每當有官員想要開口諫言,周遭的氣溫就會驟然下降。那寒意來得又快又狠,直把人凍得嘴唇發紫、牙齒打顫、手腳冰涼。
一連凍了七八個,剩下的全都老實了。
等到日暮時分,所有禮儀終於走完。
金鑾殿內,一道道聖旨頒佈下去——
追封楚清玥的生母梁氏為懿德太後。
封楚司晏為大楚皇太子。
封楚司念為大楚昭華長公主。
封眠眠為福禧公主。
封滄溟為大楚都察院左都禦史。
封魅十六為大楚六品女官。
封赤霄為大楚禁軍統領。
封滄翎為大楚鎮南將軍。
赤琰待他回來再封。
每念一道聖旨,便有官員想要開口。
然後便被凍得老老實實。
到最後,整個金鑾殿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楚清玥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麵噤若寒蟬的百官,忽然想笑。
她側眸看向身邊的司宸。
他站在那裡,月白聖君袍襯得他清貴端方,眉目沉靜,彷彿這滿殿寒意與他毫無關係。可她知道,隻要她一個眼神,他就會把整個金鑾殿凍成冰窖。
她忽然覺得,有個這樣的夫君,真好。
“退朝。”她說。
百官如蒙大赦,叩首退去。那速度,比兔子還快。
待眾人散儘,楚清玥起身,走到司宸麵前。
她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
“累不累?”她問。
司宸搖頭:“不累。”
楚清玥挑眉:“托著我走了一整天,不累?”
司宸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托一輩子都不累。”他說。
楚清玥笑了。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一點。
“那好,”她說,眼中帶著狡黠的光,“往後餘生,便辛苦聖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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