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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阻止麼?
澤笙:“!!!”
藍眸“唰”地亮了,像是深海裡驟然點亮的夜明珠。
醉仙樓!全大楚美食聖地!裡頭的芙蓉酥酥脆掉渣、水晶肘子肥而不膩、八寶鴨香飄十裡聽說曾有鮫人吃過後,尾巴打結三日不解!
禁言術不知何時解了。澤笙歡呼一聲,脫口而出:“謝謝嫂嫂!哦不姐”
楚清玥瞥了一眼司宸,輕笑:“不必叫姐姐,以後便喚嫂嫂吧。”她看向司宸,“阿宸覺得如何?”
司宸點頭,目光始終凝在她臉上:“可。”
澤笙開心得藍髮亂晃,但晃到一半忽然僵住——不對!鮫珠還在她那兒呢!
“那個嫂嫂”澤笙搓著手湊過去,藍眸眨巴眨巴,“我的鮫珠您能不能還我呀?我們鮫人冇了鮫珠,就回不了海了”
楚清玥挑眉:“你的鮫珠在我體內?”
她試著運轉內力,想逼出異物。可那珠子紋絲不動,反而在她心口處散發溫暖柔光,彷彿找到了真正的歸宿。
“看來,”楚清玥似笑非笑,蒼白的臉因這笑而生出幾分妖異,“你這珠子眼光不錯,知道跟個更好的主子。”
澤笙:“”想哭。
司宸忽然開口:“鮫人皇族的金色鮫珠,我有一顆。事後補你,可好?”
澤笙猛地抬頭,藍眸瞪得滾圓:“金色鮫珠?!當真?!”
那可是鮫人皇族至寶!不但能起死回生,更能增百年壽元!持有金珠者,在深海可橫著遊,連鯊群都要退避三舍!
“太好了!”澤笙撲過去想抱司宸大腿,被後者一個眼神凍在原地,隻能嘿嘿傻笑,“我就知道宸兄不是那種見色忘友的呃,我是說,重情重義!重情重義!”
司宸懶得理他,低頭看向楚清玥:“回家?”
楚清玥搖頭,鳳眸裡殺意如淬毒的冰刃,驟然炸裂:“不。”
她看向滄溟:“計劃泄露,流雲叛了。楚玄璟必有防備,離間計已行不通。”她一字一句,聲音虛弱卻字字淬冰,“那就借刀殺人。”
滄溟單膝跪地:“請殿下示下。”
楚清玥靠在司宸懷裡,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隻剩一片狠厲的清明:
“第一,帶人來,將燼雪閣三百弟兄的屍身全部帶回去。”
她喉頭哽咽一瞬,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滲出:“無父母家人的,移入燼雪閣祠堂,世代香火供奉。有父母、妻兒者,贈三進宅院一座,京中旺鋪三間,黃金萬兩——燼雪閣護他們餘生安康,若有一人受欺,本宮屠他滿門。”
“第二,”她看向那三千跪地的黑衣人,笑意妖冶如罌粟綻放,“這些人,全弄回燼雪閣。他們體內應當都中了無解之毒,給他們種上傀儡蠱——以後,讓他們替死去的弟兄賣命。直到血債償清,肉身化土。”
“第三,”她盯著遠處被靈力禁錮、奄奄一息的周卿塵,忽然笑了,那笑美得驚心動魄,也冷得毛骨悚然,“讓赤霄帶著周卿塵,帶上十具黑衣人的屍體,去皇宮門前——”
“本宮要告禦狀。”
滄溟一怔:“告三皇子?”
“對。”楚清玥咳出一口黑血,用染血的指尖抹去唇角殘紅,動作優雅如執筆描眉,“告我那好三哥楚玄璟,因他狀告親母之事,失了父皇信任,奪嫡無望,便指使周卿塵勾結南越國死士,意圖逼宮。被本宮撞破後,他們追殺滅口,幸得國師相救”
滄溟遲疑:“陛下真會殺三皇子?畢竟隻剩他和七皇子了”
楚清玥笑了,那笑妖冶如盛開在黃泉岸邊的毒花:“父皇或許捨不得殺兒子但他一定捨得殺周卿塵。”她頓了頓,聲音輕如耳語,“畢竟,誰也不想讓堂堂皇子,背上‘為男寵弑妹逼宮’的千古罵名。”
“我那三皇兄若是護,”她眼中寒光凜冽,“楊夢華不會放過他;若不護”她輕笑,“周卿塵的恨,會比我手中的刀更利。”
她抬眸看向司宸,眸光瞬間柔軟下來,可說出的話卻依然狠絕:“傷了我的人,還想活?不可能。”
司宸靜靜看著她。
這個小瘋子,剛從鬼門關爬回來,氣息奄奄,就開始布殺局。可這一次,他不想再攔了。
守了大楚四百年,護了蒼生千百代。餘生這點時光他想自私一回,隻想守著自己的月亮。
哪怕她雙手染血,哪怕她罪業纏身。
“殿下英明。”滄溟抱拳,“屬下這就去辦。”
“等等。”楚清玥叫住他,看向司宸,“阿宸,解開周卿塵的禁錮罷。留他一命讓他活著進宮。”
司宸抬手一揮。
周卿塵“砰”地摔在地上,大口喘氣,他雖未聽清佈局,卻知自己再無生機。他看向楚清玥的眼神如同厲鬼:“楚清玥你不得好死”
楚清玥笑了,那笑明媚如春日桃花,說出的話卻比臘月寒冰更冷:“本宮會不會好死,不勞操心。但你”她輕聲細語,像情人呢喃,“一定會死得很慢,很痛苦。每一寸骨頭,都會碎給你看。”
滄溟領命退下,澤笙也自告奮勇幫忙,用靈力托起周卿塵與屍體先行下山。
崖頂,隻剩兩人一雕。
風聲嗚咽,星辰低垂。
司宸抱起她:“我帶你回去。”
楚清玥搖頭:“不急,早朝尚早。既然來了便陪我看場日出吧。”
司宸眸光微動:“好,都依你。”
他抱著她尋了處視野開闊的崖邊坐下,蒼鉞默默立於身後。楚清玥靠在他懷中,望著遠處京都的點點燈火,忽然輕聲問:
“阿宸,看著我這般佈局殺人你不阻止麼?”
司宸沉默片刻,低聲道:“我阻過。北冥七年,我以天道、以蒼生、以大義阻你卻從未阻住。”他頓了頓,手指輕撫過她霜白的發,“如今我不想阻了。壞人做了錯事,當以死贖罪。若天道不罰我來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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