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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需要
“你!”魅十六氣得跺腳,“趕緊去!不然明天公主就把你燉成魚湯!”
說完她轉身往回跑,澤笙這才慢悠悠放下剪刀,趕緊往密室跑去。
殿內,楚清玥已麵覆寒霜:“南宮曜,你皮癢了是不是?我一直將你當弟弟,從未有過男女之情,納什麼侍君?”
南宮曜不說話了,隻是眼淚又順著臉頰滑落,無聲無息,卻比任何哭喊都令人心碎。
楚清玥意識到語氣太重,軟下聲來:“阿曜,你會遇到屬於你的好姑娘,但那人不會是我。我心中唯司宸一人,也隻會娶他一個,不會有什麼侍君。你可明白?”
南宮曜抱住她胳膊,將臉埋在她衣袖間,聲音悶悶的:“我隻要姐姐。”
“我知道。你隻是因隻能觸碰我一人,才生了錯覺。”楚清玥輕撫他發頂,像安撫一隻受傷的獸,“這是感激,是依賴,並非情愛。等你好了,遇到能真正擁抱的人,就會明白——”
“姐姐。”南宮曜打斷她,抬起頭,淚眼中透著執拗,“我隻是有毒,並非癡傻我知道什麼是心悅,是喜歡。我知道我想嫁給你,是想與你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他忽地揚聲道,“朝思!暮想!”
兩名黑色勁裝的男子無聲跪地,各捧一隻紫檀木盒。
南宮曜示意楚清玥開啟。她遲疑片刻,伸手掀開盒蓋——瞳孔驟然收縮。
左邊盒中,是一枚玄鐵兵符,可調動東陵十萬鐵騎。右邊盒中,則是東陵傳國玉璽,九龍盤繞,在燭火下泛著幽冷的光。
“據暗衛來報,東陵皇帝丟了傳國玉璽,已氣暈三次。”楚清玥聲音發緊,“竟是被你拿走了?”
“這不重要。”南宮曜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掌心貼在自己臉上,“重要的是——隻要玥姐姐娶我,東陵十萬鐵騎、萬裡山河,皆是我的嫁妝。”
他抬眼,眸光流轉,帶著獻祭般的虔誠:“阿曜不求其他,隻要一個名分。哪怕姐姐永遠不與阿曜行夫妻之禮,哪怕一世空有其名阿曜也甘願。如此,姐姐便能名正言順護著我,做我的靠山。”
他將下巴擱在她掌心,像隻乞憐的貓:“阿曜嫁你之後,姐姐與駙馬在京中安穩度日,阿曜便為姐姐開疆拓土。玥姐姐允了我,可好?”
楚清玥看著他,許久,緩緩抽回手。
“阿曜,”她聲音很輕,卻重若千鈞,“不可能。”
她將玉璽與兵符推回:“我會治好你,為你尋一良配。待你休養幾日,便早日回東陵去。我會讓滄溟率燼雪閣隨行一段時日,助你站穩腳跟,乃至登上皇位。除此,我給不了你其他。”
南宮曜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下去。
“若是”他啞聲問,“若是司宸同意呢?若是他願讓姐姐娶我呢?”
“他不會同意。”楚清玥斬釘截鐵,“即便他同意,我也不會。你帶著玉璽和兵符,早日回東陵去。”
南宮曜看她動怒,揮手讓朝思暮想退下。殿內又靜下來,隻餘燭火劈啪。
“好,”他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緒,“那阿曜暫且不提。”他再抬頭時,臉上竟又漾開淺笑,彷彿方纔種種不曾發生,“阿曜餓了,想吃飯。”
楚清玥暗歎一聲,轉向流雲:“備膳。”
“姐姐,我可以在你身邊過了生辰再走嗎?”南宮曜扯了扯她衣袖,眼中滿是希冀,“就半個月。”
楚清玥看著他那雙桃花眼,想起他二十年來未曾好好過過一次生辰,終是心軟:“好,半個月後啟程。”
“謝謝玥姐姐。”南宮曜笑了,眉眼彎彎,彷彿剛纔的爭執從未發生。
也罷。隻要能留在她身邊,怎樣都好。隻要能日日看見她,便是恩賜。
不一會兒,流雲端上吃食:水晶蒸丸子晶瑩剔透,凝露蒸鮮鱸白嫩誘人,瓊酥炙子雞金黃酥香,芙蓉蟹粉鮮羹湯熱氣氤氳。
楚清玥盛了碗湯遞給他:“先喝點湯暖胃。”
南宮曜接過,小口啜飲,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臉上:“玥姐姐盛的,定然最好。若往後日日都能吃到便好了。”他眨眨眼,“姐姐,我往後能住這兒麼?”
“自然不可。”楚清玥夾了塊鱸魚到他碗中,“以後也不許用輕功私闖公主府。”
“玥姐姐不想見我?”他眸光黯了黯。
“冇有。”楚清玥輕歎,“我會讓滄溟將之前封堵的、通往丞相府邸的暗道重新挖通。日後你從暗道過來,入夜前須回去。”
南宮曜還想說什麼,楚清玥已又舀了一勺蟹粉羹遞到他唇邊:“好了,先吃。這道羹涼了便腥。”
他乖乖咀嚼,眼睛卻一直望著她,眸中星光點點,彷彿她是他的整個星河。
兩人一個安靜佈菜,一個專注凝望。
燭火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纏綿,彷彿這對註定無法相擁的人,唯有影子能放肆依偎。
殿外月色清冷,南宮曜垂眸喝湯時,眼中閃過一絲幽深——半個月,足夠了。
足夠他讓司宸“心甘情願”地同意。
足夠他讓楚清玥再也無法推開他。
他輕輕摩挲袖中那枚冰涼的虎符,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又勢在必得的笑。
這江山為嫁妝,他既送出了,便冇有收回的道理。
她的心他要,她的人他也要。
哪怕不擇手段,哪怕墜入地獄。
他南宮曜這一生,從來就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密室裡-------
楚清玥打發走南宮曜時,已是月上中天。
她踏著月色走向密室,腳步比往常快些,推開密室門的刹那,暖黃燭光傾瀉而出。
司宸盤膝坐在金籠子裡,應是剛沐浴過。淺紫寢衣鬆鬆繫著,襟口微敞,露出清瘦鎖骨上一道她幾日前的咬痕。銀髮半濕,如月華凝成的瀑布垂落肩背,髮梢還掛著細碎水珠,一滴,兩滴,悄無聲息冇入衣料深處。
楚清玥在門口駐足,呼吸微滯。
他閉目調息的模樣,像一尊被供奉在雪山之巔的神像——美得驚心動魄,也冷得徹骨。
“阿宸”她聲音不自覺地柔下來,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歎息,“真好看。紫衣如霧,謫仙臨凡。”
司宸緩緩睜開眼。
那雙紫眸在燭光下流轉著琉璃般的光澤,卻比寒潭更深,比冰雪更空。他看著她,彷彿在審視一件陌生器物。
“天還未亮,”他開口,聲線清冷得不帶一絲波瀾,“公主就回來了?”
楚清玥聽出了那話裡未儘的意味——回來做甚?怎麼不在那裡待一晚上?
楚清玥嘴角微勾走過去,溫熱氣息自掌心升騰:“我幫你把頭髮蒸乾,濕著入睡會頭疼。”
他卻在她即將觸及時側身避開,動作輕巧得像一片被風吹開的雲,卻帶著不容逾越的距離。
“公主留著內力救東陵太子吧。”聲音清冷,聽不出情緒,“他更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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