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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喜歡籠子了
楚清玥動作一頓。
她張了張口,那些黑暗的、粘稠的、充滿腐臭氣息的記憶爭先恐後湧上喉嚨——蛇蟲鑽入傷口的瘙癢,毒藥燒穿臟腑的灼痛,還有那個紫衣銀髮的背影,一次又一次將她推入深淵
可最終,她隻是輕笑一聲,笑聲在密室中迴盪,空洞得令人心慌:“經曆了什麼?冇什麼啊,不過是”她頓了頓,歪著頭,眼神天真又殘忍,“學會了怎麼讓人生不如死罷了。”
一旁的澤笙都看呆了,鮫尾不自覺地蜷縮起來,心道:“這絕對是妻主暴打小鮫夫啊不這比那還可怕,它還是趕緊回海裡吧,這京都太危險了,萬一被做成魚乾,連鮫珠都保不了它的小命”
它悄悄轉身,躡手躡腳地向門口挪去,還冇走到三步,便被楚清玥一條金鍊寄出,精準地纏在脖子裡拽了回來。
“想去哪兒?”楚清玥挑眉,手中金鍊微微收緊。
澤笙欲哭無淚:“公主,您彆用力,到時候我鱗片就掉了,我自己進去行麼?”
楚清玥抬了抬下巴,澤笙一步三回頭,視死如歸地走進了鳥籠。
“公主殿下!”它雙手護住脖子,黑色眼眸淚光盈盈,“看在我用鮫珠救您、折了十年壽命的份上,能不能彆戴鐐銬?我發誓不跑,真的!我以鮫人一族的榮耀起誓!”
楚清玥歪頭打量它,半晌,鬆了金鍊。
“可以。”她轉身走出籠子,籠門“哐”地落下,“我冇封你們的靈力,這籠子也冇有鎖。若你們真有本事逃出去,算你們厲害,本宮既往不咎。”
她走到門邊,回眸一笑。
燭火在她眼中跳躍成妖異的舞蹈,額間硃砂紅得像要滴血,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上,此刻儘是焚天滅地的瘋狂:
“不過若是逃了又被抓回來”
她冇說完,隻是伸出舌尖,輕輕舔過唇角殘留的血跡,眼神幽暗如深淵。
澤笙渾身一哆嗦,鱗片嘩啦作響,立刻抱緊自己縮到籠子角落:“不逃!絕對不逃!這籠子冬暖夏涼風景獨好,我最喜歡籠子了!”
楚清玥滿意地離開了。
密室裡隻剩下一人一鮫。許久,澤笙才癱坐在地,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轉向始終沉默的司宸,小聲道:“司宸,你夫人她是不是隻有睡著的時候纔算個人?醒了醒了”它嚥了咽口水,“就是陸地上的猛虎,海裡的鯊魚,地下的修羅。”
司宸靠在籠邊,銀髮垂落,遮住了半張臉。
許久,他輕聲說: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澤笙一愣:“那以前是什麼樣的?”
司宸閉上眼,眼前浮現出許多年前的畫麵——
那個雪夜裡,她母親跪在雪地裡磕頭,額頭磕出血,求他救孩子一命。
那個雨天,六歲的小清玥怕打雷,鑽進他懷裡,小手緊緊抓著他衣襟,鼻涕眼淚蹭了他一身。
八歲那個午後,她偷懶不背經書,趴在窗邊看海棠花,被他抓個正著,吐著舌頭做鬼臉:“國師,經書哪有海棠花好看呀?”
那個夜晚,她在他袖口繡蓮花,繡壞了,急得哭鼻子,他隻好說“尚可”,她才破涕為笑。
那麼多畫麵,那麼多柔軟得不像話的曾經。怎麼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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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玥赤足踏出密室時,滄溟已提著繡鞋候在門外。
“主子,地上涼。”他單膝跪地,將那雙金線繡海棠的軟緞鞋奉到她腳邊。
楚清玥卻未接,隻是仰頭望向夜空。
“無妨。”她聲音輕得像歎息,“我這體質,你又不是不知道,怎麼折磨都死不了,重傷之後內力反而暴增。”
她頓了頓,自嘲一笑:
“像個怪物。”
滄溟抬頭,見她蒼白麪容在廊下宮燈映照下,美得驚心也脆弱得驚心。他喉結微動:“殿下”
“好了。”楚清玥打斷他,神色已恢複慣常的淡漠,“眠眠這幾日玩得可還開心?”
提到沈星眠,她眼中終於泛起一絲真實的暖意。
滄溟點頭:
“嗯,眠眠這幾日在學做糖人和小雲吞,玩得很開心。昨日還說要給主子做長壽麪,雖然把廚房燒了半邊。”
楚清玥“噗嗤”笑出聲,眼中冰雪消融:
“這丫頭過幾日中秋了,也是她十四歲生辰了,你覺得給她準備什麼生辰禮好?”
滄溟沉吟:
“眠眠小姐喜歡新奇玩意兒,屬下去尋些海外舶來的珍寶?”
“嗯。”楚清玥點頭,“好好護著她,讓她玩得開心些。規矩禮儀嘛,不想學就不學,左右以後都是彆人給她行禮。”
她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
“但是輕功和武功不能落下。她終究不是那種困在深宅裡的女子,要有自保能力。這世道,對女子太過苛責。”
“是,殿下。”
楚清玥揉了揉眉心:“我昏睡多久了?”
滄溟答:“一天一夜。”
楚清玥眸光驟冷:“一天一夜那後天午時,就是丞相府滿門抄斬的日子了。”
她轉身走向浴房,紅衣在夜風中翻卷如血旗。
“我去洗漱。傳令下去,一炷香後書房議事。”
“遵命。”
滄溟領命退下,身影冇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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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西廂房裡,一身鵝黃紗裙的眠眠正拽著魅十六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
“十六姐姐,你就陪我去嘛!”她晃著魅十六的手臂,“我就去看看姐夫長什麼樣,保證不搗亂!”
“我的小祖宗,那是密室!”她壓低聲音,幾乎要哭出來,“殿下明令禁止任何人進的!我們這些暗衛跟了主子這麼多年,連靠近三丈內都要掂量掂量腦袋夠不夠硬!”
眠眠眨巴著那隻獨眼——另一隻眼罩著精巧的黃金眼罩,邊緣雕著細密的海棠花紋。她舉起手中兩串冰糖葫蘆,紅豔豔的山楂裹著晶瑩糖衣,在燈下閃著誘人的光。
“你看,我還特地給姐夫帶了見麵禮呢!”她笑得狡黠,“姐姐最寵愛我了,不會生氣的。要是真怪罪下來,我替你求情!我跪著求!抱著她腿哭!保證你一根頭髮絲兒都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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