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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戮
———————京城西郊————————
子時,京城西郊五十裡,血刃門總壇。
八十名黑衣殺手如鬼魅般潛入,刀刃映著慘淡月光。他們冇有蒙麵——燼雪閣殺人,從不藏頭露尾。
血刃門雖是江湖二流殺手組織,但在這群從北冥屍山血海裡淬鍊出的精銳麵前,竟如土雞瓦狗。
第一個守夜人發現異常時,喉管已被割開。他捂住噴血的脖頸,瞪大眼睛,看見一道黑影如煙掠過,手中刀光一閃——第二個、第三個守夜人無聲倒地。
殺戮如瘟疫蔓延。血刃門主血煞從夢中驚醒時,總壇已處處是慘叫。
他提刀衝出房門,看見庭院裡屍橫遍地。那些跟隨他多年的老兄弟,此刻像被宰殺的牲畜,鮮血彙成溪流,在青石板縫裡蜿蜒。
“誰?!”他嘶吼。
月光下,一道黑衣身影緩緩轉身。
滄溟。燼雪閣主。
他手中長刀滴血,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淡淡說了三個字:“奉主令。”
血煞瞳孔驟縮:“燼雪閣?!我們與你們井水不犯——”話音未落,刀光已至。
兩個時辰後,血刃門總壇再無活口。連後院養的看門狗,都被一刀斷喉。
滄溟站在屍堆中央,腳下是血煞怒瞪雙眼的頭顱。他俯身,用布裹好頭顱,裝入木盒。
“閣主,那一雙兒女”副手低聲問。
滄溟想起楚清玥那句“埋入祖墳前三尺”,閉了閉眼:
“按殿下新令。不留了。”
副手默然點頭,轉身走向後院廂房。
那裡,一個十歲男孩和一個七歲女孩相擁而眠,尚不知門外已是地獄。
副手握刀的手微微顫抖——他殺人無數,卻從未對孩童下手。可想起長公主那雙猩紅的眼,那句“一併挫骨揚灰”,他咬了咬牙。
刀光閃過。兩個小小的身軀,再也不會醒來。
暴雨傾盆時,滄溟抬頭望天。雨水沖刷著他臉上的血汙,卻衝不散眼底那層寒霜。
“埋入祖墳前三尺。”他低聲重複,聲音散在雨裡,“斷子絕孫。”
寅時三刻,天色將明未明。京城西門城樓上,多了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頭顱旁插著一麵玄黑旗幟,夜風獵獵,捲起旗幟上八個血字:
“犯長公主者,誅九族。”
晨起趕早市的百姓看見,嚇得魂飛魄散。
賣豆腐的老漢直接癱軟在地,豆腐灑了一地;挑菜的農婦尖叫著扔了扁擔;連巡城的衛兵都臉色發白,不敢直視。
訊息如野火燎原,瞬間燒遍京城每一個角落。
—————翌日-大皇子府————
楚玄徹是在一陣窒息感中驚醒的。
他夢見自己被三百顆人頭壓著,那些人頭睜著空洞的眼眶,嘴唇一開一合,無聲地喊:“殿下殿下”
睜開眼時,夢境成真。床榻四周,整整齊齊擺滿了人頭。
正是黑風峽那三百殺手的頭顱,麵色青紫,嘴唇被粗線縫合,眼皮卻被金針撐得極大——眼眶裡冇有眼珠,隻有黑漆漆的血洞,幾隻白蛆在裡麵蠕動。
而他的枕邊,赫然擺著血煞的頭顱。那雙冇有眼珠的空洞眼眶,正對著他的臉。
“啊——!!!”
楚玄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連滾爬爬跌下床,膽汁混著涎水流了滿襟,褲襠一片濕熱。雙腿發軟站不起來,隻能癱在地上,眼睜睜看著滿床人頭。口水混著膽汁從嘴角流下,浸濕了錦緞中衣的前襟。
“殿、殿下!”侍衛青峰衝進來,看到這一幕,也嚇得魂飛魄散。
他強忍恐懼,上前扶起楚玄徹:“殿下!您冇事吧?!”
“妖女楚清玥她就是妖女她不是人她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楚玄徹嘶吼抓起手邊瓷枕砸向床榻,“她怎麼敢!她怎麼敢!!!”
瓷枕砸中血煞頭顱,那顆頭滾落在地,正好停在他腳邊,空洞的眼眶“望”著他。楚玄徹又是一聲慘叫,連滾爬爬逃出寢殿。
半個時辰後,洗漱更衣的楚玄徹終於勉強恢複鎮定,可手指仍在發抖。
他憤怒的砸碎了滿屋瓷器,碎片飛濺劃破他的臉頰,血珠滲出,他卻感覺不到疼——比起床上那些首級,這點疼算什麼?
“廢物!都是廢物!”他雙目赤紅,指著跪了一地的幕僚,
“血刃門一夜被滅!血煞的人頭掛在城樓上!你們不是說萬無一失嗎?!現在那賤人的警告掛在城樓上,滿京城都在看本皇子的笑話!”
“殿下息怒”一個膽子稍大的顫聲說,
“長公主剛回京就如此囂張,必會引起陛下忌憚。我們隻需靜觀其變,待她觸怒龍顏靜觀其變?!”楚玄徹一腳踹翻他,
“昨夜她回來的第一天,就屠了血刃門,今夜呢?明夜呢?!你們是不是要等到她把刀架在本宮脖子上纔想辦法?!”
他喘著粗氣,眼中閃過瘋狂的光:
“傳令下去,調死士不,本宮要親自去見國師!”
“殿下,國師向來不涉朝政,他恐怕”
“閉嘴!”楚玄徹獰笑,“國師不是要為大楚立太子麼?本宮倒要問問,一個女子,就算有再大的軍功,難道還能登基不成?!隻要國師站在本宮這邊,那賤人再猖狂,也不過是秋後的螞蚱——”
話未說完,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殿下!不好了!”侍衛連滾帶爬衝進來,臉色慘白如紙,“五公主五公主她出事了!”
楚玄徹瞳孔一縮,那是他的胞妹,他問道:“清瑤怎麼了?!”
———————清瑤閣——————
五公主楚清瑤自從三年前駙馬沈樾死後,便住回皇宮的清瑤閣裡麵了。
她是在一陣黏膩觸感中醒來的,脖子涼颼颼的,好像掛著什麼東西。她迷迷糊糊伸手一摸——圓溜溜的,滑膩膩的,一顆一顆串在一起。
她湊到眼前,藉著晨光細看。然後,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那是眼珠。人的眼珠。一百多顆眼球被細線串成項鍊,正掛在她脖子上纏了好幾圈。有些已經乾癟發黑,有些還殘留著血絲,瞳孔空洞地對著她。
“啊啊啊啊——!!”
楚清瑤瘋了一樣去扯,可那串子係得極緊,越扯越纏。她跌跌撞撞跳下床,想找剪刀,卻感覺身後冷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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