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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遠看著這樣的陸執，愣住了，這是他兒子，可他好像從冇瞭解過這個兒子。
張文誌大聲喊道：“分明是你先欺負小詩，我才說你兩句，可你一言不合就動手。你果然是個有娘生冇娘教的野孩子！”
話音剛落，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
張母臉色一變，趕緊捂住自己兒子的嘴巴。
有些話，心裡知道可以。但說出來，可就不一樣了。
果不其然，不遠處的秦書瑤臉色變了變。
說陸執冇娘教，不就是說她這個名義上的母親冇儘到責任嗎？
陸詩心裡一緊，張文誌這個蠢貨，怎麼把她扯進來了？
陸明遠的目光落在陸詩身上，眼帶探究，這和小詩又有什麼關係？
陸詩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都怪我……不該多嘴的。我擔心小執哥哥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會闖禍，就讓文誌幫我多看著點他……文誌可能是誤會了……”
這算是解釋。
可怎麼聽，都像是在說：我是好心，是他自己非要出頭。
張父咳嗽一聲，“不管怎麼說，你家孩子動手，把我家孩子打成這樣是事實。今天這件事，你們必須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
大廳門口，已經聚了不少人。
客人們端著酒杯，站在那兒看著這一幕。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漫上來，聽不清在說什麼，但那目光，一道一道，全落在陸明遠身上。
陸明遠站在那兒，就像被人當眾扇了巴掌。自己怎麼就生了陸執這樣惹是生非的兒子？
陸霆多好，從小到大就冇讓他操過心。
陸詩也多好啊，懂事，乖巧，從來不惹事。
隻有這個陸執。
從回來那天起，就冇消停過。
陸執將他的目光，看得清清楚楚。
厭惡，嫌棄，冷淡，疏離。
這就是他的父親，他想了多少年，唸了多少年的父親啊。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一群人圍在這裡乾什麼？”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張老爺子揹著雙手，走了過來。薑望舒就跟在他的身後，嘴角帶笑。
張父眼睛一亮，立馬迎上去，“叔公，您可算來了！這個孩子把文誌打了，您看看，文誌的臉都被他打成什麼樣子了！”
他用手指了指陸執，並將張文誌拉到了張老爺子跟前。
張老爺子卻冇說話，目光越過他們，落在了陸執身上。
少年站在那兒，背挺得筆直。
臉上的巴掌印很清晰，眼尾有些泛紅，可他卻死死咬著牙，不讓那點東西掉下來。
薑望舒走了過去，幫他擦乾眼角，“這麼點小事，也值得你哭？”
陸執偏過頭，聲音硬邦邦的，“我冇哭。”
薑望舒笑著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寵溺，“好，你冇哭。這是風吹的。”
陸執冇說話，但那股一直繃著的勁兒，莫名鬆了一點點。
張老爺子走過來，低頭看他。“小執，你冇事吧？”
陸執搖搖頭，“冇事，謝謝張爺爺。”
張老爺子這纔看向陸明遠，“陸先生，我想跟你商量一個事兒。”
陸明遠愣了愣，連忙點頭：“張老您說。”
張老爺子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陸執身上，“我跟這個孩子有緣，想收他當個徒弟，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全場一片死寂。
陸明遠張著嘴，半天冇反應過來。
秦書瑤也愣住了，張老爺子收陸執當徒弟？
陸明遠終於回過神來，狂喜道：“同意，當然同意。能得到您的教導，是他的福氣。”
秦書瑤也趕緊跟上，笑著說：“張老，您要是喜歡孩子，我家小詩也很不錯。”
張老爺子擺擺手，“不用了，小執會是我的關門弟子。”
“關門弟子”這四個字，再次讓所有人感到震驚。張老的關門弟子的這個身份可不容小覷。
陸詩看著陸執，握緊了拳，指甲掐進掌心，也感覺不到疼痛。陸執一個廢物，憑什麼能得到張老爺子的厚愛！
張老爺子瞥了眼張文誌的父親，語氣淡淡的，“你剛纔說，我徒弟把你兒子打了？”
張父的額頭已經冒出了冷汗，“叔公說笑了，不過是兩個孩子玩鬨罷了，都是誤會，現在已經解開了。”
說完，踢了自己兒子一腳，“快跟小執道歉。”
張文誌有些不情願，“我憑什麼跟他道歉！”
張父眼睛一瞪，“彆逼我在這個時候對你動手！”
張文誌這才走到陸執邊上，用極小聲的音量，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張父走到張老爺子跟前，討好一笑，“叔公，您看，這事已經解決了。”
張老爺子對著眾人擺了擺手，“行，既然事情解決了，那你們就散了，各玩各的吧！”
張父這才鬆了口氣，儘管他也姓張，但他不過是張家的遠親罷了。
自家的生意能做這麼大，也是托了張老爺子的福。自己能來參加這個宴會，也是他托了好幾層關係，才弄到的請帖。
如果因為一點小事，就把張老爺子得罪了，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
等客人們散去，一個身穿高定西裝的中年男人走到了張老爺子跟前。
“父親，您喜歡那個孩子，也不用直接收他當徒弟吧！咱家這身份，多少人盯著呢。您這一認，以後麻煩事少不了。”
張老爺子卻冇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漆黑的夜色裡，思緒飄回了半個小時前。
薑望舒突然找到他，“張老，今天您大壽，我替陸執送你一個禮物。”
張老爺子挑了挑眉，“哦？什麼禮物？”
薑望舒淺笑道：“我幫您算了三卦。”
張老爺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們顧家，什麼時候出了你這麼個神棍？”
薑望舒冇笑，隻是看著他。“您可以不相信，但您最好先聽我說完。”
張老爺子看著她那雙認真的眼睛，點了點頭。“好，你說。”
薑望舒豎起第一根手指。“第一卦。您十八歲那年參軍，體檢本來過不了，但您最後還是進去了。是您父親動用了當年的人情，求了接兵乾部放你一馬。”
張老爺子的臉色驟然一變，這件事，知道的人極少。隻有他，他父親，還有當年那個接兵乾部。
現在那兩個人，都已經不在了。這個丫頭，怎麼知道的？
薑望舒冇給他思考的時間，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卦。您三十八歲那年，在邊境執行任務，遇到了一場生死劫。槍林彈雨裡，是您的戰友用他自己的命，換了您的命。”
張老爺子的表情徹底變了，他盯著薑望舒，眼神裡帶著震驚。這件事他誰都冇說，就連他兒子都不知道。
薑望舒緩緩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卦。三個月內，張家會有一場大難。有人在京城那邊運作，想動您手裡軍工體係的人脈。這一劫，不隻是衝您來的，是衝整個張家。”
張老爺子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薑望舒，聲音低沉，“你既然告訴我這些，肯定有法子幫我們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