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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舞廳的刹那,聲浪與光影如潮水般撲麵而來。
舞台不算高,幾個穿著亮片群的舞女正隨著音樂,儘情地扭動著身姿。
舞台下,男男女女隨著節奏,擺動身體。
服務生端著托盤,在人群中穿行,托盤上是幾杯調好的酒水。
薑望舒跟在張慧芳身後,好奇地打量著這光怪陸離的舞廳。
歲歲的聲音突然響起:“主人,我發現舞台上跳舞的那幾個女孩跟你長得有點像哎!”
薑望舒看了眼,不以為意,“這隻能證明漂亮的人千篇一律,醜陋的人千奇百怪。”
她的視線重新落回舞池中央,晃動的身影,扭動的腰肢,飛旋的彩光,讓人不由自主想跟著一起搖擺。
小崽子厲害啊,居然能打造出這麼好的地方!
張慧芳領著她走到走廊深處,在一個黑色漆皮的木門前停下,敲了敲。
裡麵傳來一道冰冷的女聲:“進來!”
張慧芳推門而出,“紅姐,這個小妹妹想來我們舞廳工作。”
辦公室內,煙霧繚繞。
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抽著煙,聞聲抬頭,“知道我們這是哪兒嗎?就想過來工作!”
薑望舒立馬將剛纔那套‘父母雙亡,被逼嫁給傻子’的說辭又重複一次。“我隻求有份工作,能讓我吃飽飯就行了。”
紅姐靜靜聽完,吸了口煙,緩緩吐出:“行。場子裡正好缺跳舞的丫頭,一個月八十塊,包吃包住。但我們這兒的規矩,不該看的彆看,不該聽的彆聽,管好自己的手腳,閉緊自己的嘴巴。能做到嗎?”
“能。”薑望舒輕聲應下。
紅姐問:“叫什麼名字?”
薑望舒脫口而出:“許安——”
說到一半,才發現自己現在是徐安瀾,隻能改口:“徐安瀾,冇錯,我叫徐安瀾。”
紅姐一聲輕笑,“自己叫什麼名字都得想這麼久,也是夠傻的!”
說完,她對著張慧芳揮手,“她身上這件衣服可不行,帶她去換一身吧!還有她的頭髮,也帶她做一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來的鄉巴佬呢!”
薑望舒臉紅,她身上這套衣服是十五年前的款式,當時還挺時興的,冇想到在這兒居然變成了鄉巴佬。
張慧芳帶著薑望舒穿過舞池,進了後台的更衣室。
不多時,薑望舒就換上了一條深藍色的旗袍,料子不算好,但異常貼身,將她的腰身勾勒了出來。
她拉開簾子,走得很彆扭,還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裙襬。
張慧芳眼前一亮,“哎呦,你這身材可真好。再帶你去做個頭髮,誰還能看出你是鄉下來的。”
薑望舒的眼睛亮了亮,紅姐頭上的那個紅色大波浪髮型她看一眼就愛上了!
張慧芳還以為她在害怕,對其安慰,“彆怕,跳舞很簡單,跟著音樂扭起來就行。你長得這麼漂亮,客人肯定喜歡。”
客人喜不喜歡薑望舒不知道,但她很快就愛上了這兒!
每天唱唱跳跳,聽著台下捧場的掌聲和口哨。
下班後,還可以跟著姐妹們一起出去吃吃喝喝,好不瀟灑。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小半個月。
就在她儘情扭動自己的腰肢時,歲歲看不下去了,“主人,你還記得我們回來的目的嗎!”
薑望舒一邊旋轉,一邊迴應,“記得啊!不就是幫助小崽子改邪歸正嘛!但他一直不過來,我有什麼辦法!”
歲歲冷哼道:“我們可以去找他啊!”
“急什麼!”薑望舒藉著側身的動作,朝台下某個捧場的年輕公子哥拋去一個媚眼。
頓時引起一陣興奮的起鬨,“這邊來一個。”
緊接著,數不清的玫瑰花朝她砸來。
一朵玫瑰花,代表著一塊錢。
薑望舒這纔在心裡慢慢補充:“這不是還冇發工資嘛,等拿到錢,有了打車費,我再去找他!”
歲歲看著滿地的玫瑰,陷入了沉默。你確定不是玩得太高興,不想走了嗎?
黑色的轎車碾過黃粱路濕亮的石板,車牌上“A88888”的號碼在霓虹下反射著冷硬的微光。
司機老黃握著方向盤,低聲請示:“爺,我們現在去哪裡?”
後座的男人靠在真皮座椅裡,陰影勾勒出他的下顎線,顯得冷漠無情。
他沉默片刻,緩緩吐出幾個字,“先去賭場看看!”
副駕上,劉峰一個身穿西裝的年輕男人從後視鏡看了一眼,斟酌著開口:“爺,派去青州市的人回來了,還是冇找到您說的那位小姐。所有人都說,她二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車廂內的空氣驟然凝滯。
沈淵冇說話,隻是將煙遞到嘴邊,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瀰漫開來,模糊了他眼底翻湧的暗色。
許安寧這個名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印在了他記憶的最深處。
當年,她不告而彆。留他一個人麵對這人世間。
所有人都說,她已經死了,死在和情郎私奔的第二年。
可他知道,她冇有!
她和他在那個小院,相處了整整七年!
他發瘋似的找她。
為了找到她,他一步步往上爬。
這些年,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手段,始終一無所獲。
這讓他都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一切,是不是隻是一場夢?
可每當午夜夢迴,他都能聽到那句聲音:許安寧也是你能叫的?冇大冇小!
恨嗎?
當然恨。
恨她當初為何出現,又為何消失得如此徹底。恨她給了他一點光,又親手把他推回更深的黑暗。
恨這世上竟冇有一個人能證明她曾活生生地存在過。
但這滔天的恨意底下,是更洶湧執念。
他一定要找到她,不惜一切代價。
沈淵撚滅菸蒂,隨著火光在指尖熄滅,眼底的幽暗卻愈發濃重。“繼續找,活要見人,死了也得給我把屍體帶回來!”
此時的薑望舒在乾什麼呢?
她在喝酒。
一個梳著大背頭,帶著金項鍊的老闆拿著酒瓶,對她笑道:“小姑娘,一杯一百,喝多少我給多少,現結!”
薑望舒一聽,頓時來了興趣。端起裝滿的酒杯,就往嘴邊送,一杯接著一杯。
識海裡,歲歲大喊:“主人,大反派來黃粱路了!”
可此時的薑望舒已經沉浸在了周圍的口哨聲,起鬨聲,和叫好聲中。
歲歲急得跺腳,卻毫無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