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進山上------------------------------------------“韓霜這個賤人，等著瞧！”他嘴裡低聲罵罵咧咧，語氣裡滿是不甘和忌憚，“等我娘把你名聲搞臭，看你還怎麼硬氣！”，散在漫天雪沫子裡，連半點痕跡都冇留下。，走到村西頭的孫家，他再也按捺不住，抬手就往院門上拍，拍得震天響，連院牆上的積雪都簌簌往下掉。“娘！開門！快開門！”，裹著刺骨的寒意：“大半夜的嚎什麼喪？不怕把山裡的狼招來？你個冇出息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吱呀”一聲被拉開，孫婆子披著件打了補丁的舊棉襖，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看到是兒子，臉上的怒氣消了大半，又立刻皺起眉，伸手往他身後瞅了瞅：“怎麼這個點回來了？房契呢？韓霜那賤婦簽了冇？銀子呢？”，反手“砰”地關上房門，把外麵的風雪和寒氣全隔絕在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抓起桌上的涼水就灌了一口，嗆得直咳嗽，臉上滿是戾氣。“彆提了娘！韓霜那個瘋女人，不知道發了什麼失心瘋，突然就翻臉不認人了！”，添油加醋地把剛纔的事掰扯了一遍，故意隱去自己哄騙韓霜、推搡楚雨的事，隻說韓霜突然不肯賣房，還對他惡語相向，末了又狠狠啐了一口。“那女人現在邪門得很！一頭下山的餓狼，她上去就徒手把狼脖子擰斷了，眼睛都不眨一下！我看她是被狼嚇瘋了，現在根本不聽我的話，還說藏著體己錢，就是不肯拿出來給我湊趕考的路費！”，當場就炸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唾沫星子橫飛，聲音尖利得能刺破屋頂：“什麼？那個不要臉的賤婦！她剋死了楚烽，靠著我們家文浩纔沒被村裡人戳脊梁骨，現在居然敢反了天？”“娘，你得幫我。”孫文浩抬眼，眼裡滿是算計，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教唆道，“你天一亮就去鎮上，逢人就哭，就說韓霜不守婦道，主動勾引我，還騙走了我趕考的銀子，天天苛待楚家那兩個冇爹的孩子，心腸歹毒，還要霸占楚家的祖屋，把兩個孩子扔去山裡喂狼。”“她以前最是好麵子，被人說一句難聽的都要哭半天，等她名聲臭了，在溪雲村待不下去，自然就會求著我，乖乖把房契簽了，還得把體己錢都拿出來！”，連連點頭，臉上露出陰狠的笑：“還是我兒子聰明！行！娘天不亮就去鎮上！我非把那賤婦的名聲搞臭不可，讓她在溪雲村抬不起頭，看她還怎麼跟我們作對！”，算計了半宿，窗外的雪漸漸停了，天邊泛起一絲淡淡的灰白，夜色也慢慢褪去。
而楚家院子裡，韓霜站在雪地裡，直到院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巷口，才緩緩收回目光。
地上的狼屍還冒著淡淡的血腥味，雪地裡的血漬已經凍成了暗褐色，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紮眼。她知道，這東西血腥味重，放久了不僅會招來山裡的野物，還會嚇到柴房裡的兩個孩子。
她挽起衣袖，走到院子角落，彎腰抓住狼屍的一條腿，費力地拖著，把它拉到牆角的背風處，又捧起牆角堆著的厚雪，一把把蓋在狼屍上，嚴嚴實實地埋了起來，隻留下一片平整的雪堆，看不出半點痕跡。
處理完這些，她又轉身進了廚房。灶裡的餘溫還冇完全散掉，摸上去還有一絲暖意，她添了兩把乾柴，用火石點燃，火苗很快就竄了起來，暖融融的熱氣慢慢驅散了廚房裡的寒氣。
她往鐵鍋裡添了半瓢水，架在灶上燒著，等水變得溫熱，又舀了兩碗不燙口的溫水，輕輕放在廚房門口的石墩上，冇去敲柴房的門，也冇出聲，轉身回了自己的屋，輕輕帶上了門。
前世在邊境執行任務，她早就練出了淺眠的本事，夜裡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耳朵。後半夜，院子裡果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輕得像貓踩在雪上。
她側耳聽著，柴房的門被輕輕拉開一條縫，楚風小小的身影探了出來，左右張望了半天，確認院子裡冇人，才飛快地端起石墩上的兩碗溫水，又悄無聲息地縮回柴房，輕輕帶上了門，連一點動靜都冇留下。
韓霜躺在炕上，睜著眼看著屋頂的茅草，心裡輕輕歎了口氣。這孩子，警惕得像隻受驚的小獸，卻又懂事得讓人心疼，不過是一碗熱粥，就想著用小小的舉動回報。
天剛矇矇亮，天邊剛露出一點魚肚白，村裡的雞還冇叫頭遍，韓霜就輕手輕腳地起了床。
推開房門，院子裡的風雪徹底停了，空氣裡滿是雪後的清冽，吸一口都覺得沁人心脾。遠處的青雲山被白雪覆蓋，連綿起伏，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隱約能看到山間繚繞的薄霧。
她的目光先落在了柴房門口，石墩上，昨天她送過去的粥碗，被洗得乾乾淨淨，連一點粥漬都冇留，整整齊齊地擺放在那裡，碗沿還擦得發亮。
碗的旁邊，還放著一小把帶著露水的乾草，乾乾淨淨的，是曬得乾透的軟草，最容易引火，一看就是楚風偷偷放的，怕她早上燒火找不到乾柴。
韓霜的心裡，瞬間軟了一下，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勾。這一點點的善意，就像雪地裡的一縷暖陽，驅散了幾分寒意。
她走過去，輕輕把碗和乾草都收了起來，冇去敲柴房的門，也冇出聲打擾裡麵的孩子。孩子好不容易放下了一點戒備，她不能再冒冒失失地嚇著他們，隻能慢慢來。
她轉身走到牆角，拿起那個破了個洞的舊揹簍，又摸過牆根靠著的柴刀。柴刀被磨得還算鋒利，刀刃閃著淡淡的寒光，是原主之前用來劈柴的，也是這院子裡，唯一能稱得上武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