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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夜色中。\\n\\n馬車駛離邊城,朝著幽都城的方向極速而行。\\n\\n邊城距離幽都不遠,隻有一百多公裡。\\n\\n隻是,山路崎嶇,馬車的速度提不起來,跑了一晚上,也才走了一半的距離。\\n\\n墨桑榆坐在馬車裡,搖搖晃晃的還能睡上一會,鳳行禦在外麵駕車,卻是片刻不得閤眼。\\n\\n她掀開車簾,朝鳳行禦說道:“找個地方停下歇會。”\\n\\n“嗯。”\\n\\n鳳行禦把馬車停在一處河流旁。\\n\\n三月的天,河流漸漸開化,但一大早,天氣依舊寒冷。\\n\\n他點燃篝火,將豫嬤嬤準備的乾糧拿出來,放在火堆旁烤熱,才遞給墨桑榆。\\n\\n“先湊合吃點,等到了幽都城,你想吃什麼都有。”\\n\\n墨桑榆在旁邊的大石頭坐下,伸手接過他遞來的乾糧,撕下一塊放進嘴裡。\\n\\n“你去過幽都城嗎?”她隨口問道。\\n\\n這乾糧吃著有點乾巴。\\n\\n咽不下去。\\n\\n眼前出現一個水壺,鳳行禦淡漠的嗓音傳來:“就著水吃。”\\n\\n“哦。”\\n\\n墨桑榆接過水壺,喝了一口,才把乾糧衝下嗓子。\\n\\n鳳行禦見狀,幾不可聞的輕笑了一聲。\\n\\n到底是在皇都長大的,這輩子吃的最大的苦,估計就是在他皇子府的這兩個月。\\n\\n等她喝完水之後,他才緩緩開口:“去過一次,按照現在這個速度,天黑之前應該能到,不過進城比較麻煩。”\\n\\n“有多麻煩?”\\n\\n“先過一個檢查站,到了城門口,還要排隊做登記,記錄進城的時間和身份,之後,城中的執法者,會給一個臨時身份牌,這個身份牌,是有時間限製的,短期三天,長期七天,過了時間還想繼續留在城內,就得再去登記一次。”\\n\\n墨桑榆聽得眉頭微蹙。\\n\\n這規矩,聽起來很超前啊。\\n\\n她放下水壺:“那要是冇身份牌的,或者過了期限冇去補登記的,會怎樣?”\\n\\n“冇有身份牌的根本進不去,過了期限冇去補登記的,會被執法隊抓起來。”\\n\\n鳳行禦撕了一塊乾糧,慢條斯理地吃著。\\n\\n“輕則罰款驅逐,重則關進地牢,充作苦役,所以,幽都城幾乎冇有黑戶,每個人的行蹤,隻要進了城,便都在城主府的掌控之中。”\\n\\n墨桑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n\\n難怪,幽都城能在這各方勢力交錯的夾縫中屹立不倒,除了硬實力,這套前衛嚴格的管理體係也是關鍵。\\n\\n這讓它既能吸納財富,又能最大程度杜絕滲透和混亂。\\n\\n果然是塊肥肥的硬骨頭。\\n\\n“臨時身份牌好弄嗎?”\\n\\n“不難,隻要交錢,提供大致來曆和入城目的,彆太離譜,一般都會給。”\\n\\n鳳行禦看她一眼,繼續道:“但想拿到長期居住的民牌,或者更高階彆的商牌,客卿牌,就需要有人擔保,證明你有足夠的價值留在城內。”\\n\\n他頓了頓,給出建議:“我們這次,先拿短期身份牌進去,後續如何,視情況而定。”\\n\\n墨桑榆明白他的意思。\\n\\n他們是來“踩點”的,不是來落戶的。\\n\\n短期身份足夠他們初步探查。\\n\\n不過,把這座城攻打下來,周邊是不同國家的疆土,開擴起來,還真得好好周密謀劃一番才行。\\n\\n否則一個不好,招來圍攻,可就不好玩了。\\n\\n“你上次來,是什麼時候?”\\n\\n墨桑榆有些好奇地問:“為何而來?”\\n\\n鳳行禦沉默了片刻,才道:“八年前,剛來邊疆不久,為了買一批軍中急用的精鐵和藥材,那時……還冇有這麼嚴。”\\n\\n他的語氣很淡,但墨桑榆能聽出其中的不同。\\n\\n八年前,他還是個初到邊疆,處處受製的落魄皇子,想必那次進城,也未必順利。\\n\\n她冇有再追問,將最後一點乾糧塞進嘴裡,就著水嚥下。\\n\\n“休息好了,繼續趕路。”\\n\\n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識一下這座城。”\\n\\n確切的說,想要見識一下這個城主。\\n\\n鳳行禦也起身,踩滅火堆,仔細清理了痕跡。\\n\\n兩人重新回到馬車上。\\n\\n鳳行禦一抖韁繩,馬車繼續前行。\\n\\n天色漸漸亮起來。\\n\\n距離幽都城近了些,道路漸漸變得平整寬闊起來,來往的車馬行人也多了不少。\\n\\n大多都是商隊模樣,滿載貨物,風塵仆仆。\\n\\n直到,日頭逐漸西斜,遠處的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座巍峨城池的輪廓。\\n\\n城牆高聳,以一種奇特的暗青色巨石壘砌而成,在夕陽餘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n\\n城牆之上,隱約可見巡邏的執法兵,和飄揚的旗幟。\\n\\n而在城牆前方數裡處,果真設有一處關卡。\\n\\n有身著統一的紅甲衛,佩戴冰刃,對進城的車輛行人進行逐一盤問檢查。\\n\\n鳳行禦的馬車,遠遠地排在了隊尾。\\n\\n一開始,隻有一條隊伍,等到慢慢往前,單行隊變成了雙行隊,馬車排在一隊,行人排在另一隊。\\n\\n再往前,雙行隊,變成了四行隊,五行,六七八行,列成了長長一排。\\n\\n遠遠看去,行人馬車,密密麻麻的一大片。\\n\\n墨桑榆掀開車簾看向外麵,眼睛驚愕的睜了睜。\\n\\n這陣仗,跟嚴重堵車冇啥區彆。\\n\\n每天進入幽都城的人這麼多嗎?\\n\\n不過,旁邊出城的路上,車輛行人也不少,但是不用檢查,比較通暢,看起來視覺上纔會顯得少一點。\\n\\n墨桑榆從馬車出來,坐鳳行禦的旁邊。\\n\\n天色逐漸暗下來。\\n\\n路邊居然亮起了燈籠。\\n\\n隻是這速度,半天才挪動一下,等的心煩。\\n\\n墨桑榆從馬車上站起來:“我看不見,你抱我。”\\n\\n她目光眺望前方,說完這話,半天冇等到迴應,一低頭,才發現鳳行禦還坐著未動,便一把將他拉起來:“我說什麼,你聽見冇?”\\n\\n這一拉,她腳下一滑,差點摔下去。\\n\\n鳳行禦長臂一伸,攬上她的腰,又把她給拽了回來:“夫人,小心些。”\\n\\n她身體撞進他懷裡,隔著衣料能感覺到他胸膛的硬朗和溫熱。\\n\\n墨桑榆站穩了,也冇立刻退開,反而拍了拍他手臂,催促道:“抱我起來看看。”\\n\\n鳳行禦身體微僵,垂眸看她。\\n\\n麵具遮住了他大半神情,隻能看到那雙露在外麵的眼眸,在漸濃的夜色和燈籠光暈下,顯得極為深邃。\\n\\n“看什麼?”他聲音低了些。\\n\\n“看看前麵還有多遠,怎麼堵成這樣。”\\n\\n墨桑榆理所當然地道,見他不動,又拽了拽他衣袖:“快點,你這個奴怎麼這麼不聽話,叫外人看見該露餡了。”\\n\\n她語氣自然,帶著點不耐煩,彷彿這要求天經地義。\\n\\n誰家的奴敢抱夫人?\\n\\n鳳行禦沉默一瞬,終究是依言,一手攬住她的腰,另一手托住她的腿彎,微一用力,便將她穩穩地抱了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n\\n視野一升高,直接越過前方大部分車頂,立刻看清了前麵的情況。\\n\\n隻見,關卡處燈火通明,紅甲衛檢查得極其仔細,幾乎每輛車都要掀開車簾檢視,對一些貨物也會仔細翻看查驗。\\n\\n行人則是檢查包袱,和仔細盤問。\\n\\n“看來最近幽都城不太平。”\\n\\n墨桑榆低聲道:“不然不會查的這麼嚴。”\\n\\n“那咱們,來的還真是不巧。”\\n\\n鳳行禦手臂穩穩托著她,目光也投向關卡。\\n\\n他戴著麵具,身形挺拔,抱著個人也絲毫不顯吃力,在周圍焦躁等待的人群中,顯得有些突兀,引來幾道探究的視線。\\n\\n“你看那邊。”\\n\\n墨桑榆忽然用下巴點了點另一個方向。\\n\\n在關卡側麵,還有一條極窄的通道,幾乎無人排隊,隻有零星幾輛裝飾華貴,帶著特殊徽記的馬車快速通過,守衛隻是簡單看一眼便放行。\\n\\n“特權通道?”\\n\\n“應該是持有長期高階身份牌,或者是城主府的內部人員。”\\n\\n鳳行禦解釋:“我們初來乍到,走不了那邊。”\\n\\n墨桑榆撇撇嘴,冇說什麼。\\n\\n特權無論在什麼地方都會存在。\\n\\n她又看了一會,直到脖子有點酸,才拍拍他肩膀:“行了,放我下來吧。”\\n\\n鳳行禦依言將她放下。\\n\\n重新坐回馬車邊,墨桑榆揉了揉脖子:“這得排到什麼時候去。”\\n\\n“你進去睡會,到了我叫你。”\\n\\n鳳行禦低沉的語氣裡,帶了一絲笑意。\\n\\n墨桑榆點點頭:“也好。”\\n\\n她回到車裡,閉目養神,結果竟真的睡了過去。\\n\\n再次醒來,便聽到外麵的人在問話。\\n\\n“從哪來,進城做什麼,車上還有什麼人?”\\n\\n緊接著,是鳳行禦平靜無波的嗓音響起。\\n\\n“邊城,帶我家夫人來這裡遊玩幾日,見識一下幽都城的繁華景象,順便買點城內的好東西。”\\n\\n紅甲衛走到車窗邊,用刀鞘挑開車簾。\\n\\n墨桑榆靠在車內,懶洋洋地抬眸看他一眼,臉上冇什麼表情。\\n\\n紅甲衛見她確實隻是一女子,衣著普通,車內也無多餘物品,便放下了車簾。\\n\\n“是你夫人,還是你家夫人?”\\n\\n正當墨桑榆以為會放行時,結果卻聽見那紅甲衛又問了一句。\\n\\n語氣裡還帶了一絲調侃的意味。\\n\\n“我家夫人。”\\n\\n鳳行禦麵不改色的回道:“我隻是夫人的奴而已。”\\n\\n“你是奴?”\\n\\n紅甲衛麵露驚訝。\\n\\n“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氣質不凡的奴。”\\n\\n“那是因為我家夫人的氣質更加不凡。”\\n\\n“行了,不管你們氣質如何,一會登記的時候,記得摘下麵具,得看一眼你的真容,否則辦不了身份牌。”\\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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