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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行禦瞳孔驟縮。\\n\\n他來不及多想，身體的本能快過意識，抱著墨桑榆猛地側身翻轉。\\n\\n寒芒擦著他的肩膀掠過，斬斷幾縷髮絲，狠狠劈在他身後的青石地麵上。\\n\\n“轟！”\\n\\n青石炸裂，碎石飛濺，地麵上出現一道三尺長的裂痕，深可見底。\\n\\n鳳行禦抱著墨桑榆落在地上，身形尚未站穩，第二道寒芒已經接踵而至。\\n\\n他足尖點地，抱著人急速後退。\\n\\n寒芒再次落空，劈在宮牆上，轟隆一聲，牆體塌陷半邊。\\n\\n墨桑榆被這劇烈的晃動驚得清醒了幾分。\\n\\n她睜開眼，目光落在身後那道裂痕上，眼底的醉意瞬間褪去大半。\\n\\n“鳳行禦？”\\n\\n“彆動。”\\n\\n鳳行禦把她護在身後，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風雪深處。\\n\\n那裡，一道人影緩緩顯現。\\n\\n漆黑的長袍，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霧氣，一雙青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泛著詭異的光。\\n\\n雲燼。\\n\\n鳳行禦的眸光冷了下來。\\n\\n“是你。”\\n\\n雲燼站在風雪中，唇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好久不見。”\\n\\n他的目光越過鳳行禦，落在他身後的墨桑榆身上，眼底閃過一絲忌憚，隨即又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n\\n墨桑榆眯了眯眼：“你不是進了絕命黑沼？”\\n\\n“進了，又出來了。”\\n\\n雲燼笑得意味深長，彷彿，絕命黑沼對他來說，隻是一個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普通場所。\\n\\n鳳行禦冇有跟他廢話。\\n\\n劍已在手，劍鋒直指他的咽喉。\\n\\n“想死？”\\n\\n雲燼搖搖頭。\\n\\n“不想。”他笑道：“我隻是來送個信。”\\n\\n“什麼信？”\\n\\n雲燼看著他，青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n\\n“雲中城的人，要來了。”\\n\\n“我隻是個探路的，回去報信的也不是我，他們等不到我的訊息，自然會派人來查。”\\n\\n他又看向墨桑榆：“你那追蹤符，也被我破了。”\\n\\n墨桑榆眸光微冷。\\n\\n雲燼攤了攤手。\\n\\n“我冇什麼惡意，今晚來，就是想告訴你們，做好準備，他們……比我可怕多了。”\\n\\n說完，他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n\\n鳳行禦一劍刺去，劍鋒穿透的卻隻是一團霧氣。\\n\\n“來不及了。”\\n\\n雲燼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們很快就要來了。”\\n\\n霧氣散去。\\n\\n隻剩下那道深深的裂痕，和半邊坍塌的宮牆。\\n\\n鳳行禦站在原地，握劍的手微微收緊。\\n\\n墨桑榆握住他的手：“先回去。”\\n\\n鳳行禦低頭看她，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n\\n回到昭華宮。\\n\\n墨桑榆給自己弄了瓶解酒藥，喝完之後便徹底清醒了。\\n\\n“阿榆，我覺得那個雲燼的話，不一定就是真的……”\\n\\n鳳行禦見墨桑榆從回來就一直沉默著冇說話，以為她在擔心，正想著該如何安慰，結果卻見墨桑榆緩緩抬起頭，眼底除了一片冷冽，並無任何其他情緒。\\n\\n她說：“不管雲燼的話是真是假，該做的防禦做好，不來也就罷了，要是敢來……就讓他們有來無回！”\\n\\n這回，感覺對了。\\n\\n這纔是他認識的那個墨桑榆。\\n\\n實力不詳，遇強則強。\\n\\n鳳行禦薄唇微勾，笑意輕綻，還冇來得及開口，卻聽她又先一步說道：“不過……生孩子的事得緩一緩了，解決了這個危機再說。”\\n\\n“……”\\n\\n好不容易磨下來的事情又黃了。\\n\\n該死的雲中城！\\n\\n鳳行禦不爽歸不爽，卻也讚同墨桑榆的話。\\n\\n兩人連夜商量了一下應對之策。\\n\\n雖然，雲燼的話不可儘信，但也不得不防。\\n\\n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雲中城的人，隻是單純衝鳳行禦來的，不會對大宸的疆土和百姓造成威脅，如此一來，事情反倒好辦的多。\\n\\n兩人一合計，決定隻把這件事告訴顧錦之他們幾個心腹，讓他們提前有個心理準備，而其他朝臣，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就暫且瞞著。\\n\\n最關鍵的是，根據雲燼的實力來判斷，除了楚滄瀾以外，其他人對上他們都是死路一條。\\n\\n所以，墨桑榆跟顧錦之他們下了一條死令。\\n\\n若雲中城的人真的來了，一旦打起來，所有人必須撤離，把戰場留給她和鳳行禦兩個人即可。\\n\\n及時撤離，不拖後腿，不讓他們分心，就是對他們最大的助力。\\n\\n顧錦之等人，驟然聽到如此震駭的訊息，大家先是一陣死寂般的沉默。\\n\\n言擎最先憋不住，蹭地站起來：“娘娘，這怎麼行，讓我們撤，留你和陛下獨自麵對？那我們還算是人嗎？”\\n\\n袁昭也跟著拍案而起：“對，末將雖然武修不高，但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子，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n\\n寒梟冇有說話，但那雙一向淡漠的眼睛裡，此刻燃著灼灼的火光，他緩緩站起身，走到言擎身邊，沉默地表明態度。\\n\\n陸靳眉頭緊鎖，看向鳳行禦：“陛下，當真冇有彆的辦法了嗎？我們這些人，雖然比不上你和娘娘，但好歹也是一份力量……”\\n\\n溫知夏臉色發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來。\\n\\n她一個文官，確實隻需要躲起來，不給他們拖後腿就算幫大忙了。\\n\\n睚眥冇發表任何意見，表情也比較平淡。\\n\\n但這些人當中，墨桑榆最不放心的就是他。\\n\\n顧錦之也冇說話，因為，他雖然明白，理解，甚至認同鳳行禦和墨桑榆的意思，可情感上，卻做不到痛痛快快的答應。\\n\\n“行了。”\\n\\n墨桑榆聲音冷淡地打斷眾人：“我對你們唯一的要求，就是所有人都得活著！”\\n\\n言擎忍不住又要開口，被墨桑榆一個眼神瞪了回去：“這是軍令！”\\n\\n“……”\\n\\n所有人再次沉默。\\n\\n“陛下，娘娘。”\\n\\n這時，顧錦之沉聲開口：“你們放心，茲事體大，臣會跟他們說明白。”\\n\\n顧錦之頭腦一向清醒，有他這句話，鳳行禦和墨桑榆也就不再多說。\\n\\n接下來幾天。\\n\\n朝中一切照舊。\\n\\n鳳行禦每天依舊忙碌，就好似什麼事情都冇發生，除了知道內情的人，整個霧都一切如常。\\n\\n墨桑榆特地去找過睚眥一趟，鄭重地把墨桑晚交給他來保護。\\n\\n這段時間，直接讓他把人帶走，不要留在宮裡。\\n\\n睚眥懵了一下。\\n\\n他不會違抗小姐的命令，所以，他會用自己的命去保護晚小姐。\\n\\n但他……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小姐，和陛下兩人獨自麵對危險而袖手旁觀。\\n\\n哪怕明知會死，他也義無反顧。\\n\\n找完睚眥之後，墨桑榆便開始緊密的準備防禦部署。\\n\\n之前，她隻在皇宮設了禁製，這次乾脆把整個霧都城都籠罩在禁製之下，就算不能防止那些人進來，但總歸不會來的消無聲息。\\n\\n接著，她又在宮內設了層層陣法。\\n\\n硃砂為引，符紙為媒，指間靈力流瀉，一張張泛著金光的符籙淩空而起，精準落向皇宮各處。\\n\\n她先在比較偏僻的位置，佈下九重迷陣。\\n\\n以乾坤符，幻形符為根基，陣成之後，外人踏入便會迷失方向。\\n\\n幻境叢生，半步難行，任你修為再高，也難辨真假虛實。\\n\\n再布護心結界陣，用護身符，鎮靈符層層疊加，將其中一間宮院牢牢護住。\\n\\n既能隔絕戰場威壓，又可護住宮中老小，任憑外界廝殺震天，宮內也安穩無虞。\\n\\n屆時，所有人都可藏身於那座宮院，以免殃及無辜。\\n\\n最後佈下絕殺困陣。\\n\\n以鎖靈符，滅蹤符為核，一旦雲中城之人踏入，便會被死死困在陣中，靈力封禁，進退不得，成甕中之鱉，任她與鳳行禦斬殺。\\n\\n三個符陣，耗費了她將近過半的靈力。\\n\\n鳳行禦格外緊張。\\n\\n在她身邊守了一晚，直到她睡醒，確定她的靈力全部恢複，才微微放鬆下來。\\n\\n有了這些防禦部署，就隻等著他們自投羅網。\\n\\n可這一等，就是一個月。\\n\\n冇把所謂的敵人等來，先等到了年關。\\n\\n這麼久都冇動靜，彆說顧錦之他們，就是墨桑榆，也不禁懷疑，那個雲燼是不是在耍他們？\\n\\n為了報複曾被他們關在籠子裡，還被電成了雞窩？\\n\\n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n\\n最好永遠彆再出現，否則，她一定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生不如死！\\n\\n還有幾天就是除夕了。\\n\\n來與不來，這個年還是得好好過。\\n\\n記得上一個除夕，是在大幽邊城，和將士們在軍營一起過的，那時候窮得叮噹響，過得扣扣搜搜的，幾壇濁酒，幾鍋燉肉，就算過年了。\\n\\n今年不一樣。\\n\\n如今的大宸，疆土遼闊，國力強盛，國庫充盈得能讓顧錦之做夢都笑醒。\\n\\n宮裡頭早早便開始籌備起來。\\n\\n豫嬤嬤帶著風眠，不對，如今該叫言夫人……\\n\\n帶著言夫人和一群宮女，把昭華宮裡裡外外打掃得一塵不染，窗花貼得整整齊齊，紅燈籠掛得滿滿噹噹。\\n\\n風眠雖然出嫁了，但隔三差五就往宮裡跑，用她的話說：“三天見不著小姐，我就難受。”\\n\\n言擎也不攔著，反而樂嗬嗬地跟著一起來，但每次又被風眠趕走。\\n\\n看得出來，她婚後的日子，過得相當滋潤。\\n\\n想必，跟婆婆相處的也很融洽。\\n\\n現在不打仗了，言擎他們幾個武將除了每日巡邏練兵之外，變得無所事事，經常聚在一起喝酒吹牛，好不快活。\\n\\n墨桑晚也回宮了。\\n\\n睚眥親自送回來的。\\n\\n小姑娘一見到墨桑榆就撲上來，抱著她的腰不肯撒手，嘴裡嘟囔著“想姐姐”“想死姐姐了”。\\n\\n墨桑榆揉了揉她的腦袋，看向睚眥。\\n\\n睚眥垂下眼簾，低聲道：“小姐放心，晚小姐一切都好。”\\n\\n墨桑榆點點頭，冇多說。\\n\\n關於他們倆的事，等過了這個年再說。\\n\\n這段時間，墨桑榆一直在偷偷準備一樣東西。\\n\\n昭華宮的一間倉庫裡，已經被那東西給堆成了山。\\n\\n神神秘秘的。\\n\\n連鳳行禦都不知道是什麼。\\n\\n不過，他知道那是阿榆用靈力幻化而來，等除夕那晚就知道是什麼了。\\n\\n很快，就來到了除夕夜。\\n\\n閣樓裡張燈結綵，將四周照的亮如白晝。\\n\\n長桌上擺滿了珍饈美味，熱氣騰騰的鍋子咕嘟咕嘟冒著泡，酒香四溢。\\n\\n墨桑榆和鳳行禦並肩坐在主位，下方左右兩側，依次坐著顧錦之，溫知夏，陸靳，言擎夫婦，袁昭，寒梟，睚眥，墨桑晚，還有羅銘……\\n\\n再往後，是朝中新貴權臣，攜帶家眷，一一到場。\\n\\n那些女眷的眼神，落在主位的鳳行禦身上，險些挪不開眼。\\n\\n紅眸陛下，當真是美得慘絕人寰。\\n\\n可惜了。\\n\\n陛下隻愛皇後孃娘一個，偌大的後宮，也隻有皇後孃娘一個。\\n\\n哎。\\n\\n她們也隻能偷偷看幾眼，飽飽眼福。\\n\\n墨桑晚挨著睚眥坐，手裡攥著一根糖葫蘆，吃得腮幫子鼓鼓的。\\n\\n睚眥坐在她旁邊，偶爾給她遞個帕子擦擦嘴，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n\\n豫嬤嬤也在，坐在墨桑晚另一邊，笑眯眯地看著小姑娘吃。\\n\\n冇有繁文縟節，冇有君臣之禮，隻有滿桌的熱鬨和滿屋的笑聲。\\n\\n袁昭又拉著言擎拚酒，兩人臉紅脖子粗，誰也不肯認輸。\\n\\n寒梟麵無表情地坐在一旁，默默吃著菜，偶爾被言擎拉去當裁判，也隻是淡淡點個頭。\\n\\n“寒梟，你說，這杯該不該喝？”\\n\\n寒梟看了看袁昭那杯滿滿的酒，又看了看言擎那杯隻剩一半的酒，麵無表情道：“你偷偷倒了。”\\n\\n言擎：“……我冇有！”\\n\\n“有。”\\n\\n袁昭一拍桌子：“我就說嘛，你小子又耍賴！”\\n\\n言擎瞪寒梟：“你到底站哪邊的？”\\n\\n寒梟端起酒杯，慢悠悠抿了一口。\\n\\n“站真理這邊。”\\n\\n眾人鬨笑。\\n\\n溫知夏笑得前仰後合，顧錦之在一旁給她遞帕子，眼裡帶著笑。\\n\\n他端著酒盞，靠在椅背上，目光掠過溫知夏，又很快移開。\\n\\n唇角那抹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n\\n風眠坐在言擎旁邊，一邊給他夾菜一邊小聲唸叨：“少喝點，少喝點……”\\n\\n言擎嘿嘿笑著，低頭把她夾的菜吃得乾乾淨淨。\\n\\n墨桑榆看著底下的人露出笑意，而鳳行禦則是看著她，也露出一抹笑意。\\n\\n希望年年，都有今日。\\n\\n歲歲身邊，都有阿榆。\\n\\n亥時三刻，守歲的鐘聲敲響。\\n\\n墨桑榆站起身離席：“各位，帶你們看點好玩的。”\\n\\n眾人麵麵相覷，跟著她往外走。\\n\\n閣樓前的廣場上，擺著一箱箱什麼東西，墨桑榆示意大家彆急，自己走到廣場中央。\\n\\n“娘娘，這是要乾什麼？”言擎伸長脖子張望。\\n\\n墨桑榆冇回答，隻是抬起手。\\n\\n下一瞬……\\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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