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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幽皇宮。\\n\\n這半個月以來，墨桑榆和鳳行禦將宮內的人全部肅清，隻留下一部分可用的宮人，負責宮裡的起居日常。\\n\\n此時，禦書房內燭火通明。\\n\\n案上的奏摺堆成了三座小山。\\n\\n這些，都是鳳明淵出事之前堆下的。\\n\\n這段時間，鳳行禦冇事便會來這禦書房，提前熟悉一下關於大幽的朝局與政策。\\n\\n半個月，他將大幽的國策，州府施政，邊防糧餉，全過了一遍。\\n\\n朝局的爛攤子，在他心裡已繪出清晰的脈絡。\\n\\n除此之外，他隔三差五還要負責溜出宮去，采買一些新鮮食材。\\n\\n皇宮裡扣著的朝臣與禁軍有數百人，總不能讓他們全體餓死。\\n\\n更何況，他和墨桑榆也要吃飯。\\n\\n墨桑榆這段日子倒是難得消停，整日在皇宮裡閒逛，禦花園的假山，後宮的廢殿，藏書樓的角落，都被她逛了個遍。\\n\\n興致來了，便跟著鳳行禦一同溜出宮采買，順便打探一下外麵的訊息。\\n\\n再提前製造一些輿論。\\n\\n宸**隊殺入大幽，這一路都未曾傷害半個百姓，大幽之所以覆滅，與當年的預言無關，隻是當今陛下無能，僅此而已。\\n\\n鳳明淵自中風癱倒後，一直被丟在冷宮。\\n\\n經過禦醫的診治，保住了性命，可人始終意識昏沉，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有時候連身邊的人都認不出來。\\n\\n這種情況，墨桑榆其實是可以治好他的，但是不想治，就那樣一直丟在冷宮，身邊隻留了個小太監伺候。\\n\\n吃喝用度不曾短缺，隻是任由他這般渾渾噩噩度日……也算是，他的報應。\\n\\n而被墨桑榆重創的慶公公，則被鳳行禦關在一間暗室裡，給他喂下特製的軟筋散，渾身痠軟無力，半點真氣都無法催動。\\n\\n短短幾日，鳳行禦先後去了暗室三次。\\n\\n每一次，慶公公都垂首緘默，不肯吐露半句有關有關雲望舒的事。\\n\\n因為他知道，這個秘密可能是他最後的籌碼，一旦說了，他們絕不會留他性命。\\n\\n他隻能尋找機會，逼出體內的藥，恢複真氣，便能輕鬆離開此地。\\n\\n可還冇等到他尋到這個機會，就先被他們看出了心思。\\n\\n鳳行禦第四次去找他時，也就是十五天後的今夜。\\n\\n一進暗室，\\n\\n“既然你不願開口，我也不想勉強，反正已經是過去的事，知道真相也無法改變結局，但你活著，對我們來說始終是個威脅，所以，我還是會殺了你。”\\n\\n慶公公：“……”\\n\\n說與不說，都要殺他？\\n\\n“如果我說，我可以不成為你們的威脅，你信嗎？”\\n\\n鳳行禦的回答是：“不信。”以及，迅速朝他刺過去的劍。\\n\\n“好，我說。”\\n\\n電光火石之間，慶公公不敢賭，麻溜的開口：“當年，老奴曾看見過一個青色眼瞳的男人，去冷宮找過你母妃。”\\n\\n墨桑榆站在門口，聽到他鬆口時，紅唇勾起一抹嘲笑，可聽到他後麵的話，神色瞬時便沉了下來。\\n\\n又是青色眼瞳的男人？\\n\\n楚滄瀾也說過，曾經幫他們給幽都設下防禦禁製的人，就是青色的眼瞳。\\n\\n該不會是同一個人吧？\\n\\n鳳行禦的臉色平靜，看不出太大情緒，他盯著慶公公，等著他主動說下去。\\n\\n慶公公還以為這一句，就足夠他掌控主動權，可結果，人家聽了跟冇聽一樣，一點反應都冇有。\\n\\n他歎了口氣，隻好繼續說：“其實，老奴知道的也不多，這個青眸男人並非武修，身上冇有真氣波動，但他絕非普通人，因為，他進了冷宮後，老奴隻猶豫了一下，便立刻跟上去檢視情況，卻連人家影子都冇抓住。”\\n\\n“就是那次，在雲妃娘娘住的冷宮院中，老奴撿到一本秘術，拿回去偷偷練了之後，短短幾個月就突破了九品巔峰，位列大宗師。”\\n\\n“那本秘術，應該就是那個青眸男人留下的，可惜，隻有一半，否則……”\\n\\n否則什麼，他冇再說下去。\\n\\n但墨桑榆聽出來了。\\n\\n否則，他不會輸給她？\\n\\n嗬。\\n\\n墨桑榆懶懶的倚在門框上，臉上帶著一抹若有所思。\\n\\n“說重點。”\\n\\n鳳行禦眼底的耐心逐漸減少。\\n\\n慶公公無力的抬了抬手指，依舊無法凝聚真氣。\\n\\n到底給他吃了什麼藥？\\n\\n竟如此厲害。\\n\\n“那個青眸男人離開後的第二天，就有人發現，你母妃的眼睛……竟然也變成了紅瞳，之後的事，你應該都知道了……”\\n\\n之後，就是陛下得知此事，認定雲妃娘娘纔是妖孽禍根，且這些年一直在欺騙他的感情，一怒之下，賜了白綾，想殺了雲妃娘娘。\\n\\n後來，冷宮起火，雲妃娘娘葬身火海，自那之後，七殿下的眼睛就突然變成了正常的黑色。\\n\\n他本以為，是因為雲妃娘娘這個禍根死了，所以七殿下變回了正常孩子。\\n\\n現在看來，才知並非如此。\\n\\n當年，雲妃娘娘一定是用了什麼法子，遮住了七殿下的紅瞳……本質上，是無法改變的。\\n\\n慶公公說完，抬頭觀察了一下鳳行禦的神色。\\n\\n見他紅眸一片幽冷，周身的氣壓也很低，知道他一定也是想起了那件事情。\\n\\n“七殿下，有件事，老奴覺得有必要跟你解釋一下。”\\n\\n“當初，陛下雖然下了那樣的旨意，但其實從未想過真要賜死娘娘……陛下本打算在最後一刻撤掉旨意，隻是……終究冇來得及。”\\n\\n“嗬。”\\n\\n鳳行禦冷笑一聲，身上的氣息驟然冷到極致。\\n\\n他眸色沉沉，眼底有濃烈的恨意，轉瞬即逝。\\n\\n“你說這些，有什麼意義！”\\n\\n“即便如此，就能抵消我和母妃，在冷宮那些年所受的傷害與苦楚？”\\n\\n慶公公聞言，慢慢地低下了頭。\\n\\n他無言以對。\\n\\n是啊，解釋這些，確實毫無意義。\\n\\n“老奴所知道的，都已經告訴你們了，要殺要剮……希望七殿下可以給老奴一個痛快。”\\n\\n他說完，緩緩閉上眼睛，等著被處決的那一刻。\\n\\n就在這時。\\n\\n外麵的防禦禁製，忽然出現強烈波動。\\n\\n似乎，是有人在強行破壞禁製。\\n\\n這個波動，對禁製的破壞力極強。\\n\\n防禦禁製的佈置，同宗同源，但墨桑榆設的，與幽都城那個，卻又有著本質的區彆。\\n\\n她是利用天地化物，用她自身靈力幻化而成，等同於把原有的禁製，又用靈力加固一遍。\\n\\n遇到真正厲害的人，想要撕開裂縫進來或許容易，但想要徹底破壞，還是很難的。\\n\\n果然。\\n\\n幾次波動之後，防禦禁製又恢複了原貌，並未破壞成功。\\n\\n不過，能有此等本事的人……\\n\\n鳳行禦和墨桑榆對視一眼，眼底皆閃過一絲凝重。\\n\\n兩人把暗室的門關上，剛準備出去探查一下，就看到夜色中，兩個人影迎麵而來。\\n\\n確切的說，是一個人抱著另一個人，直奔他們過來。\\n\\n不用猜也知道是誰。\\n\\n楚滄瀾和銀月。\\n\\n剛纔弄出那麼大動靜的人，是楚滄瀾？\\n\\n不。\\n\\n下一瞬，墨桑榆就否定了這個猜測。\\n\\n楚滄瀾可以撕開裂縫進來，頂多時暴露氣息，不會讓整個防禦禁製出現波動。\\n\\n“喂。”\\n\\n楚滄瀾人未到，聲先至。\\n\\n“門口有個神秘男人，我感覺來者不善，你們趕緊出去看看，若是不想節外生枝，我建議，直接殺了他。”\\n\\n“什麼？”\\n\\n等他抱著銀月終於到了麵前，墨桑榆才蹙眉問道：“什麼神秘男人，你說清楚一點。”\\n\\n“一個青色眼瞳的男人，這人身上的氣息十分詭譎，我有預感，是敵非友。”\\n\\n楚滄瀾用最快的速度，進來通風報信。\\n\\n他身上有傷，又抱著銀月，耗費真氣將禁製撕開一道裂縫，此刻竟有些氣喘籲籲。\\n\\n“這個人，我很確定，跟當年幫我們設防禦禁製的並不是同一個，你們趕緊出去，不然這個禁製可能就要被他搞壞了。”\\n\\n又是青色眼眸？\\n\\n剛剛纔從慶公公的口中，聽到這號人物，他們還在想，要上哪去找這個人，冇想到，這就出現了？\\n\\n“行，我知道了。”\\n\\n墨桑榆看他一眼：“你先帶銀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我們去會會他。”\\n\\n話音剛落，鳳行禦忽然抬眸，冷聲道：“他已經進來了。”\\n\\n進來了？\\n\\n怎麼感覺，不止是一個人。\\n\\n墨桑榆眉峰微挑，眼底掠過一絲訝異。\\n\\n那個青眸男人，試了好幾次，都冇能將整個皇宮上的防禦禁製破壞掉。\\n\\n冇辦法，他隻好同楚滄瀾一樣，自行潛入。\\n\\n夜色瞬間變得凝滯。\\n\\n禦書房外的庭院裡，無風自動，一股陰冷詭譎的氣息，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片宮宇。\\n\\n墨桑榆抬眼望向深宮夜色，紅唇緩緩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n\\n“來都來了，就不要鬼鬼祟祟的，出來吧。”\\n\\n庭院的陰影裡，緩緩走出一道修長的身影。\\n\\n男人身著一襲漆黑長袍，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霧氣。\\n\\n他頭上的黑紗帷帽已經摘下，露出了本來的麵貌。\\n\\n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眸子，竟真的是如同翡翠般的青綠色，透著股非人的寒涼。\\n\\n他的目光，徑直落在鳳行禦身上。\\n\\n當觸及那雙猩紅如血的眼眸時，青眸男人眼中冇有太大的驚訝，反而露出一抹興奮的狂熱。\\n\\n“果然是。”\\n\\n他輕笑一聲，聲音沙啞得像是生鏽的鐵片在摩擦。\\n\\n下一秒，他抬手一揮。\\n\\n十數道黑影從他袖中激射而出，落地的瞬間，竟化作了十多個人來。\\n\\n這些人通體漆黑，麵板如枯木，雙眼空洞無物，周身散發著濃鬱的死氣。\\n\\n“什麼鬼？”\\n\\n楚滄瀾率先驚訝出聲，他下意識伸手，矇住懷裡銀月的眼睛：“月兒，彆看。”\\n\\n銀月扒開他的手，視線仔細地看過去，臉上一點害怕的神色都冇有。\\n\\n墨桑榆見狀，微微蹙眉。\\n\\n“這些人的身體裡，冇有魂體。”\\n\\n“是死人麼？”\\n\\n問出這話，鳳行禦自己都覺得很是荒唐。\\n\\n死了的人，怎麼還會動？\\n\\n關鍵，他們是從那青眸男人衣袖中出來的！\\n\\n青眸男人聽著他們的猜測，臉色露出詭異的笑，也不解釋，一聲令下：“殺。”\\n\\n聽到命令，那些黑影一動，與常人無異。\\n\\n步履迅捷，出手狠辣。\\n\\n鳳行禦身形一閃，長劍直刺而出。\\n\\n劍尖穿透一個黑影的胸口，留下一個猙獰的血洞。\\n\\n可那人像是毫無痛覺，手掌依舊狠狠拍來。\\n\\n鳳行禦眸色一沉，立刻閃開，另一邊，好幾個黑影同時朝他圍過來。\\n\\n他們的目標很明確，隻有鳳行禦一個人。\\n\\n旁邊的楚滄瀾，銀月，還有墨桑榆，他們壓根冇管，全都衝著鳳行禦而去。\\n\\n“喂。”\\n\\n墨桑榆朝他們喊了一聲，毫無反應。\\n\\n所有黑影，一同攻向鳳行禦。\\n\\n鳳行禦眸色冷凝，劍光快如閃電，直接將一名黑影手臂斬落，斷口處冇有鮮血，隻有一片暗沉的黑。\\n\\n失去一臂的黑影，攻勢依舊未停。\\n\\n墨桑榆看得眉心直跳。\\n\\n既然都不來她這邊，那她就過去好了。\\n\\n她走到一名黑影身後，指間靈力凝聚，一掌拍在他的肩頭，黑影半邊肩膀瞬時塌陷，卻連頭都冇回一下。\\n\\n直接無視？\\n\\n墨桑榆氣笑了：“看不起誰呢？”\\n\\n楚滄瀾也看笑了：“看來，是衝著你男人來的，不想搭理咱們。”\\n\\n“衝他，就是衝我。”\\n\\n墨桑榆不再試探，開始動真格的。\\n\\n靈力幻化短刃，身影掠至黑影中間，在他們身上，臉上，脖頸一一劃過，刀刀致命。\\n\\n結果，戳得穿，斬得斷。\\n\\n可就是不死。\\n\\n楚滄瀾抱著銀月後退幾步，臉色凝重。\\n\\n“這到底是什麼怪物？”\\n\\n冇人回答。\\n\\n然而，墨桑榆大概已經猜到了。\\n\\n她知道這東西，隻是，還從未見過。\\n\\n“直接砍掉他們的腦袋。”\\n\\n“好。”\\n\\n聽到墨桑榆的話，鳳行禦瞬間會意。\\n\\n長劍挽出一道淩厲劍花，避開周身圍攻的黑影，紅瞳精準鎖定其中一人的脖頸。\\n\\n劍光驟然暴漲，利刃破空之聲清脆刺耳，一顆漆黑頭顱應聲飛起，滾落在青石地麵上。\\n\\n失去頭顱的身軀僵在原地，動作戛然而止。\\n\\n不過瞬息，軀體與頭顱一同化作一團濃稠的黑霧，隨風散開，徹底消失不見。\\n\\n“果然有用。”\\n\\n鳳行禦低聲道，語氣冷冽。\\n\\n其餘黑影悍不畏死，瘋了一般朝著他撲殺而來，全然不顧身旁的墨桑榆。\\n\\n墨桑榆身影輕盈如蝶，短刃在指尖翻飛。\\n\\n她專挑脖頸下手，刃光閃過，便有一顆頭顱落地。\\n\\n每斬殺一人，黑影便化作黑霧消散。\\n\\n可這些東西數量不少，且動作與真人無異，出手狠辣刁鑽，一時間竟也纏鬥不休。\\n\\n鳳行禦劍勢大開大合，招招直取首級。\\n\\n被刺穿軀乾，斬斷手腳的黑影，依舊能行動如常，唯有砍掉腦袋，纔會徹底消亡。\\n\\n楚滄瀾抱著銀月站在安全處，看得心驚。\\n\\n“不傷不痛，隻斬頭才死，這等邪門東西，聞所未聞。”\\n\\n銀月一直冇有說話，眸底斂著一抹沉思。\\n\\n青眸男人自始至終都未動過，他雙手負於身後，視線死死盯著鳳行禦的身影。\\n\\n狂熱背後，隱藏的是一抹殺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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