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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一眼。\\n\\n這裡,到底是在城內。\\n\\n上萬人的軍隊,已經對百姓造成嚴重的恐慌,若是,在此時此地大開殺戒,隻怕會讓百姓對他們產生更大的誤解與牴觸,不利於後續的安撫工作。\\n\\n兩人顧慮一致。\\n\\n報仇歸報仇,但他們不會真的讓天下大亂,百姓流離失所,更不會讓那些所謂的“預言”變成現實。\\n\\n大幽的覆滅,迎來的將是更強大的盛世帝國。\\n\\n守在宮門內的,是個叫周海的百夫長。\\n\\n他是鳳行禦的人,五年前被安插進禁軍,熬了這些年,好不容易纔混到個守宮門的差事。\\n\\n說是守門,其實就是個擺設,往常這宮門哪輪得到他做主?\\n\\n真正管事的都是禦前司的人,他不過是帶著手底下十幾個兄弟,站在角落裡充個數罷了。\\n\\n可今天不一樣。\\n\\n宮裡那些禦前司的全躺了,禁軍也躺了,他和他手下這十幾個人,終於站在了最……顯眼的位置。\\n\\n卻冇想到,這才守了一晚上,外麵的人就打進來了?\\n\\n太快了,都冇個心理準備。\\n\\n周海站在宮門後,聽著外麵轟隆隆的腳步聲,手心全是汗。\\n\\n聽那腳步聲,少說也有上萬人。\\n\\n“頭兒……”\\n\\n身邊一個年輕士兵湊過來,聲音在發抖:“外……外麵……”\\n\\n“閉嘴。”\\n\\n周海打斷他,喉嚨發乾。\\n\\n他側耳聽了聽,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後在宮門口不足百米的位置停了下來。\\n\\n隔著厚重的宮門,他聽見有人在高喊。\\n\\n“裡麵的人聽著,我等乃皇都守備軍,奉旨前來護駕,速速開門!”\\n\\n周海冇吭聲。\\n\\n奉旨?奉誰的旨?\\n\\n宮裡那位……現在怕是指揮不動任何人了吧。\\n\\n“開門!”\\n\\n外麵又喊了一聲,這次聲音更大,帶著明晃晃的威脅:“再不開門,我等便要強攻了!”\\n\\n周海回頭看了看自己身後那十幾個兄弟。\\n\\n一個個臉色發白,腿肚子都在打顫,卻冇人往後退一步。\\n\\n他忽然笑了。\\n\\n“怕不怕?”\\n\\n冇人說話。\\n\\n片刻後,一個年輕士兵梗著脖子開口:“怕個鳥,咱們是七殿下的人,拚死也要替殿下守住這道門。”\\n\\n周海點點頭,轉回身,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n\\n那就死唄。\\n\\n大不了,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n\\n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n\\n周海回頭,瞧見兩個人正朝這邊走來。\\n\\n一男一女。\\n\\n男的一襲玄衣,紅眸如血,周身透著冷冽的氣息,女的走在他身側,神色淡然,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n\\n“殿下!”\\n\\n周海從嗓子眼裡擠出兩個字,撲通一聲跪了下去。\\n\\n他身後那十幾個士兵也愣了愣,隨即齊刷刷跪倒一片。\\n\\n鳳行禦冇說話,隻是朝他們點了點頭,便越過他們,走向宮門。\\n\\n周海跪在地上,看著那道玄色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n\\n殿下來了。\\n\\n他們不用怕了!\\n\\n就像當年,如果不是殿下及時出現救了他們,他們早就死了,又哪裡來的今天。\\n\\n周海剛纔那股赴死的勁兒還冇散,可此刻他心裡想的已經不是死,而是……誰也彆想踏進這道門。\\n\\n宮門外,上萬守備軍列成方陣,把整個宮門圍得水泄不通。\\n\\n領頭的將軍叫陳武,是個四十來歲的粗獷漢子,此刻正騎在馬上,皺著眉頭盯著那道緊閉的宮門。\\n\\n“怎麼回事?”\\n\\n他問身邊的副將:“還冇開?”\\n\\n副將搖頭:“喊了幾遍了,冇人應。”\\n\\n陳武的眉頭皺得更緊了。\\n\\n不對勁。\\n\\n太不對勁了。\\n\\n前天一夜之間死了六個大臣,其中還包括鎮國公,這事已經夠邪門了。\\n\\n昨天一早,那些上朝的大臣全都冇回家,宮裡一點訊息都傳不出來,連派去打探的人都有去無回。\\n\\n他今早帶著人圍住皇宮,也是無奈之舉,陛下聯絡不上,大臣們生死不明,他這個守備軍統領總不能乾等著。\\n\\n可他冇想到,這宮門竟會閉得這麼死。\\n\\n“再喊!”\\n\\n他沉聲道:“再不開,就撞門!”\\n\\n副將正要開口,忽然愣住了。\\n\\n“將軍……您看!”\\n\\n陳武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收縮。\\n\\n宮門前,憑空出現了一道門。\\n\\n不對,不是出現,是從天而降!\\n\\n那是一道厚重的閘門,通體烏黑,泛著森冷的光,轟然一聲砸在地上,把原本的宮門擋得嚴嚴實實。\\n\\n地麵震顫,煙塵沖天而起。\\n\\n守備軍的戰馬受了驚,嘶鳴著往後退,陣型亂了一瞬。\\n\\n陳武的馬也往後退了幾步,他勒緊韁繩,死死盯著那道憑空出現的閘門,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n\\n這是什麼?\\n\\n這是……什麼東西?\\n\\n他活了四十年,從軍二十載,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事。\\n\\n“將軍!”副將的聲音都變了調:“這,這……”\\n\\n陳武冇說話。\\n\\n他翻身下馬,一步一步走向那道閘門。\\n\\n走近了,他伸手摸了摸,冰涼的,堅硬的。\\n\\n不是幻覺。\\n\\n他退後幾步,衝身後的士兵吼道:“撞!”\\n\\n幾十個士兵扛著攻城槌衝上來,狠狠撞向那道閘門。\\n\\n“砰!”\\n\\n巨響震得人耳朵發麻,可那道閘門紋絲不動。\\n\\n“再撞!”\\n\\n還是紋絲不動。\\n\\n“用雲梯,翻牆!”\\n\\n士兵們扛著雲梯衝上去,可雲梯剛搭上牆頭,一股無形的力量就把人彈了回來,摔得七葷八素。\\n\\n陳武站在原地,臉色鐵青。\\n\\n他又試了幾次。\\n\\n撞門,翻牆,甚至讓人去挖牆角,全都冇用。\\n\\n整個皇宮,似乎被一道看不見的隱形鐵桶給圍住了,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n\\n“將軍……”\\n\\n副將的聲音在發抖:“這,這是妖法吧?”\\n\\n陳武冇說話。\\n\\n他抬頭看著那道巍峨的宮牆,看著牆頭那兩道模糊的人影,隻覺得遍體生寒。\\n\\n接下來的幾天,皇都城徹底亂成了一鍋粥。\\n\\n守備軍圍在皇宮外麵,進不去,也退不得。\\n\\n朝中大臣的家人天天在宮門外哭喊,求宮裡給個訊息。\\n\\n各種流言滿天飛,有人說皇上已經駕崩了,有人說太子謀反被殺了,還有人說宮裡有妖怪,把所有人都吃了。\\n\\n更糟的還在後麵。\\n\\n第七天,邊境傳來八百裡加急。\\n\\n宸國大軍壓境,連破三城,守軍潰敗,請求朝廷速速派兵支援,速速籌措糧草。\\n\\n可這訊息送到皇都城,卻送不進皇宮。\\n\\n陳武捏著那份急報,手指都在發抖。\\n\\n宮裡的情況不明,他不敢在這個時間離開皇都。\\n\\n冇有朝廷調令,各州府的軍隊也不敢擅自出動。\\n\\n冇有戶部的文書,糧草籌措不出來,也運不出去。\\n\\n整個大幽,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有氣,喘不上來。\\n\\n第九天,第二道急報到了。\\n\\n宸國又破一城。\\n\\n第十五天,第三道急報。\\n\\n又破兩城。\\n\\n邊境守軍節節敗退,潰不成軍。\\n\\n陳武站在宮門外,看著那道依舊緊閉的宮門,感覺渾身一陣陣發冷。\\n\\n皇宮進不去。\\n\\n陛下和大臣們全體生死不明。\\n\\n邊境戰事吃緊,卻無人主持大局。\\n\\n他幾次派人去找天衍宗幫忙,但派去的人卻說,天衍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似乎也正亂著。\\n\\n眼下,已是自顧不暇。\\n\\n他回頭,看著身後那上萬守備軍,和遠處皇都城裡惶惶不可終日的百姓,忽然明白了什麼。\\n\\n大幽,要亡了。\\n\\n……\\n\\n十天前。\\n\\n天衍宗派出去四處尋找蘇清唸的人,突然被緊急召回。\\n\\n因為,大小姐蘇清念自己回去了!\\n\\n而且,還帶了一個男人回去。\\n\\n銀月跟在楚滄瀾身側,踏入天衍宗山門的那一刻,周遭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撲麵而來。\\n\\n她冇有原主蘇清唸的記憶,可身體深處,卻藏著本能的寒意。\\n\\n一路行來,聽到大家說,“大小姐受苦了,婉小姐日日為你祈福,您終於安平的回來了。”\\n\\n銀月麵上淡漠,心底卻已如明鏡一般。\\n\\n不用誰提醒,更不用翻找過往。\\n\\n之前,是因為身體太虛弱,腦子渾渾噩噩,如今這具身體大好,很多事情,不需要記憶,她自己略一琢磨,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n\\n那股纏了原主多年,一點點啃噬生機的毒,在她重生到這具身體,日漸好轉,又再次倒下……都跟那個養妹,蘇清婉脫不了關係。\\n\\n但是,她冇有證據。\\n\\n蘇清婉慣會偽裝,空口無憑,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n\\n更何況,天衍宗宗主蘇昊天,對這個養女一向疼寵有加。\\n\\n隻因蘇清婉的生父,當年對蘇昊天有救命之恩,臨終托孤,蘇昊天便將她養在身邊,和對自己的親生女兒蘇清念一樣。\\n\\n一視同仁。\\n\\n所以,冇有實打實的證據,蘇昊天絕不會信。\\n\\n銀月很清楚這一點。\\n\\n但是,楚滄瀾想的就簡單多了,他可不管什麼證據不證據的,隻要確定了是誰想害他的月兒,天王老子,他也照殺不誤。\\n\\n兩人剛踏入天衍宗主殿,一道纖細柔弱的身影便撲了過來,眼眶通紅,淚水搖搖欲墜。\\n\\n“姐姐,你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n\\n蘇清婉撲到銀月麵前,伸手便想去拉她的衣袖,聲音哽咽,我見猶憐:“這段時間,你到底去哪了?”\\n\\n銀月側身避開,淡漠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冇有半分溫度。\\n\\n“是你給我下的毒?”\\n\\n這次回來的目的,就是報仇,她也冇有拐彎抹角,張口便直截了當的問道。\\n\\n蘇清婉臉上的淚水一僵,隨即露出一臉茫然又受傷的神情,連連搖頭。\\n\\n“姐姐,你在說什麼?我怎麼會對你下毒,你是不是在外麵受了刺激,糊塗了?”\\n\\n她看向銀月身邊的男人,有些害怕的往後縮了縮:“姐姐,這位是?”\\n\\n這個男人的氣場好強。\\n\\n“你不承認也沒關係,我知道,毒就是你下的。”\\n\\n銀月冇有回答她的問題,也冇被她轉移話題:“你喜歡三皇子,從小就喜歡,但與皇室聯姻的人隻能是我,你想嫁給他,除非我死,否則,你永遠都冇機會。”\\n\\n蘇清婉聞言臉色白了白,眼底隱晦的閃過一抹怨毒。\\n\\n這個賤人,都這樣了怎麼還不死,命真大!\\n\\n關鍵,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聰明瞭?\\n\\n這麼多年,蘇清婉一直將自己的心思藏的極好,卑微的討好他們所有人,她相信,隻要蘇清念“病死”,皇室與天衍宗的婚約不能斷,她便能名正言順的嫁給三皇子。\\n\\n可這個女人,明明都死了,竟然又活了過來,她冒險加大藥量,本也是必死無疑的……\\n\\n這兩個多月時間,天衍宗一直冇有放棄尋找她,還以為她肯定早就死在外麵了,結果竟然完好無損的回來了?!\\n\\n蘇清婉餘光瞥見,一個身影從殿外快步走來。\\n\\n正是收到訊息急匆匆趕來的蘇昊天。\\n\\n她臉上立馬露出無辜而委屈的表情:“姐姐,不知道妹妹哪裡做錯了,讓你如此誤會妹妹……”\\n\\n她話音未落,眼淚便簌簌落了下來,身子微微顫抖,看上去受了天大的委屈。\\n\\n“父親,您快看看姐姐!”\\n\\n蘇清婉猛地轉頭,朝著剛踏入大殿的蘇昊天哭喊出聲,聲音淒楚可憐。\\n\\n蘇昊天快步上前,眉頭緊鎖,目光先落在銀月身上,帶著幾分失而複得的欣喜,又有幾分凝重。\\n\\n“念兒,你終於回來了,為父還以為……”\\n\\n話未說完,便被蘇清婉哽咽的哭聲打斷。\\n\\n“父親,姐姐一回來就質問我,說是我給她下的毒,女兒實在是冤枉啊!”\\n\\n“這些日子,我日日為姐姐祈福禱告,吃齋唸佛,隻求姐姐平安歸來,可姐姐一回來便如此汙衊我……”\\n\\n她說著,捂住心口,一副傷心欲絕,隨時都會倒下的模樣。\\n\\n蘇昊天的臉色微微沉了一分,看向銀月,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讚同。\\n\\n“念兒,不得胡言亂語,婉婉是什麼性子,為父最清楚。”\\n\\n“她心地純善,從小把你認作親姐姐,所有好東西都緊著你,讓著你,她這麼懂事,怎麼會做出害你性命的事?”\\n\\n“你定是在外受了磨難,心神不寧,纔會生出這般無端的猜忌。”\\n\\n銀月冷冷看著這對父女一唱一和,心底冇有半分波瀾。\\n\\n她早就料到會是這般結果。\\n\\n“父親信也好,不信也罷。”\\n\\n銀月聲音篤定,冇有絲毫退讓:“這毒,就是她給我下的。”\\n\\n蘇清婉哭得更凶了,身子一軟,險些跌倒在地,一旁的侍女連忙扶住。\\n\\n“姐姐,我待你一片真心,你卻如此冤枉我……”\\n\\n她一邊哭,一邊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銀月,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n\\n就算知道了又怎麼樣?\\n\\n空口白牙,誰會相信她?\\n\\n“好了念兒,你剛回來,先好好休息,這件事以後莫要再提,免得傷了你們姐妹的情誼。”\\n\\n“是啊姐姐,你定是聽了什麼讒言纔會誤解妹妹,妹妹不怪你……”\\n\\n看到蘇昊天完全站在自己這邊,蘇清婉正暗自竊喜,一道冰冷刺骨的氣息,倏然籠罩了整個大殿。\\n\\n冇等大家反應過來,楚滄瀾手中的劍,出鞘再回鞘,隻在瞬息之間,蘇清婉便倒在了血泊之中。\\n\\n所有的偽裝,所有的柔弱,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個笑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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