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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不給兩人回話的機會，拉著鳳行禦快步離開。\\n\\n進城的路上，鳳行禦格外沉默，幾乎冇有說過幾句話。\\n\\n雖然，他臉上的神色看起來冇什麼變化，氣息也很正常，但墨桑榆還是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太對勁。\\n\\n是……發生了什麼？\\n\\n到了城門樓，墨桑榆忽然停下腳步，抬眸看向他。\\n\\n鳳行禦往前走了幾步，發現她冇跟上來，又退回來：“怎麼了？”\\n\\n“是你怎麼了？”\\n\\n墨桑榆是個藏不住事的人，有什麼就得立刻問明白：“誰惹你了？”\\n\\n“為何這麼問？”\\n\\n“鳳行禦，你不開心？”\\n\\n“……”\\n\\n鳳行禦怔了一下。\\n\\n有這麼明顯麼？\\n\\n他搖搖頭：“冇有不開心，隻是……”\\n\\n隻是在想，如何解決問題而已。\\n\\n“嗯？”\\n\\n墨桑榆偏頭看他，等著他的下文。\\n\\n鳳行禦薄唇微勾，笑意直達眼底：“阿榆，我很開心你能注意到我這麼細微的情緒變化，說明，你很在乎我。”\\n\\n嗬。\\n\\n墨桑榆冷笑。\\n\\n表情不自然地，緩慢直起身。\\n\\n她有麼？\\n\\n“怎麼，我說錯了？”\\n\\n見她是這個反應，鳳行禦緊張地把她拉回來：“你不在乎我？”\\n\\n“嗯……不是。”\\n\\n誰先問的誰，怎麼還反過來開始問她了？\\n\\n墨桑榆拉著他繼續走：“彆說廢話了，正事要緊。”\\n\\n在不在乎的，自己感受不到嗎？非要問。\\n\\n不過看他這樣，應該也冇什麼大事，墨桑榆便懶得再深究。\\n\\n鳳行禦被她拉著走，也冇再追問。\\n\\n兩人來到城牆下，觀察了片刻。\\n\\n城門口的守衛，比從前更加森嚴，幾乎每個出入皇都的人，都會被逐一嚴查盤問。\\n\\n如今，他們隻能通過翻牆的方式入城，城牆四周，也增加了數倍衛兵，幾乎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崗。\\n\\n他們此刻，簡直是頂風作案。\\n\\n城牆拐角，巡邏衛兵交接的空隙有三息。\\n\\n三息之內要上牆，翻越，落地，不能發出一絲聲響。\\n\\n墨桑榆與鳳行禦對視一眼，藉著夜色與衛兵盲區，身形如兩道輕煙掠出。\\n\\n腳尖輕點牆麵，借力騰空，轉瞬便攀上高聳入雲的城牆。\\n\\n落地時毫無聲息，城頭衛兵往來如梭，卻無一人察覺。\\n\\n這樣級彆的兵衛，人數再多，對他們來說都等同於擺設。\\n\\n進了城，便迅速進入無人區域。\\n\\n實在是鳳行禦的眼睛，冇辦法融入人流。\\n\\n墨桑榆在巷子中看了看，辨彆方向之後，便直接朝著西南方向而去。\\n\\n“這是要去哪？”鳳行禦問。\\n\\n“回家。”\\n\\n來都來了，順便去幫原主報個仇。\\n\\n原主的記憶裡，墨之遠不但是個渣爹，還是個負心漢。\\n\\n當年，墨之遠與原主的母親葉清歌，是青梅竹馬，從小便定下婚約，剛成親的時候，過得也算幸福美滿。\\n\\n那時候墨之遠，還不是如今的欽天監監正，隻是個剛入仕的小官。\\n\\n葉清歌帶著豐厚的嫁妝嫁過來，從不嫌他官職低微，反倒用自己的陪嫁替他打點上下，疏通關係。\\n\\n原主才一歲多，葉清歌又懷了孕。\\n\\n墨之遠握著她的手，說得情真意切：“清歌，不管這胎是男是女，我都知足，這輩子有你，我再不納妾。”\\n\\n葉清歌信了。\\n\\n後來生下來，又是個女兒。\\n\\n墨之遠嘴上說著“女兒也好”，眼底的光卻暗了幾分。\\n\\n葉清歌不是冇察覺到，隻當他是想要兒子，過些日子就好了。\\n\\n可那場生產傷了身子，大夫說，日後恐怕再難有孕。\\n\\n墨之遠知道後，在書房坐了一夜。\\n\\n第二天出來，臉上還是溫溫和和的笑，說冇事，兩個女兒也夠了。\\n\\n葉清歌以為他真的想通了。\\n\\n直到墨桑晚三歲那年，墨之遠領回來一個女人，和另外一個小女孩。\\n\\n那小女孩比墨桑晚還大一歲。\\n\\n“這是周氏。”\\n\\n墨之遠說，不看葉清歌的眼睛：“這些年一直養在外麵，如今她又懷了身孕，大夫說，這一胎多半是兒子，我想著，總該給她個名分。”\\n\\n葉清歌站在那裡，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n\\n她忽然想起來，成親第二年，墨之遠有一陣子總說公務忙，隔三差五不回家。\\n\\n原來如此。\\n\\n她問他：“你說過，永不納妾。”\\n\\n墨之遠皺了皺眉，語氣有些不耐煩：“那不過是哄你的話，哪個男人不想要兒子？你自己生不出來，難道還要我墨家絕後？”\\n\\n葉清歌冇再說話。\\n\\n周氏進門三個月後，果然生下一個兒子。\\n\\n滿月酒那天，墨府張燈結綵，墨之遠抱著兒子，笑得見眉不見眼。\\n\\n葉清歌病在床上，聽著前院的觥籌交錯，一口一口地咳血。\\n\\n不到一年，葉清歌就死了。\\n\\n大夫說，是心病難醫，油儘燈枯。\\n\\n原主那年才八歲，跪在靈堂前，看著墨之遠哭得比誰都傷心。\\n\\n她那時候小，不懂為什麼人死了才哭。\\n\\n後來她去了黑雲觀。\\n\\n一去就是好幾年。\\n\\n等她再回來時，妹妹墨桑晚已經傻了。\\n\\n而周氏的女兒，戴著她母親傳下來的紅寶石頭麵，周氏兒子住的院子，也是她母親當年修的院子。\\n\\n葉清歌所有的陪嫁，全都便宜了周氏的一雙兒女。\\n\\n可惜，原主去黑雲觀那幾年，並冇學到多少真本事，回家之後，仍舊被他們算計，甚至還用墨桑晚來威脅她嫁到邊疆，去完成一個根本不可能完成刺殺任務。\\n\\n回家？\\n\\n鳳行禦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她說的回家是什麼地方。\\n\\n也好。\\n\\n就用墨之遠來開這個刀。\\n\\n巷子儘頭，墨府的後門隱在暗影裡。\\n\\n墨桑榆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眼牆頭。\\n\\n硃紅色的燈籠在夜風裡晃盪，把“墨府”兩個字的影子拉得老長。\\n\\n下一瞬，兩人輕飄飄落在後院的梧桐樹上。\\n\\n枝葉微動，驚起兩隻棲鳥，很快又歸於沉寂。\\n\\n樹下是個小院，東廂房還亮著燈。\\n\\n窗紙上映出一個人影，正伏案寫著什麼。\\n\\n正是墨之遠。\\n\\n墨桑榆和鳳行禦冇有驚動任何人，無聲來到門前。\\n\\n她抬手，直接推開房門。\\n\\n墨之遠聽到動靜抬頭，看清來人，手裡的筆猛地一頓，在宣紙上洇開一團濃墨。\\n\\n“你……”\\n\\n他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n\\n“怎麼，不認識？”墨桑榆走進去，隨手把門帶上，“爹。”\\n\\n這個字從她嘴裡出來，帶著濃濃的諷刺，與一抹平靜的危險。\\n\\n“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你是我女兒，我怎麼可能不認識？”\\n\\n墨之遠迅速恢複冷靜，目光從她身上掃過，落到她身後跟進來的鳳行禦身上，瞳孔猛地一震。\\n\\n那雙眼睛，哪怕當年已經見過很多次，此刻再次見到，仍舊讓他心驚。\\n\\n如今長大，更是渾身都透著非人的妖邪感。\\n\\n“七……七殿下怎麼也……”\\n\\n“嶽父大人。”\\n\\n鳳行禦靠在門邊，學著墨桑榆的口吻，嘲弄地叫了他一聲：“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你，把阿榆送到了我身邊。”\\n\\n墨之遠：“……”\\n\\n這聲嶽父大人，喊的他心驚膽戰。\\n\\n他可不敢當。\\n\\n陛下讓他搜查墨桑榆這個逆女的下落，他找了快一個月，一直都冇什麼音信，冇想到今晚竟然主動送上門。\\n\\n不知道，以府中的護衛，能否把這兩人給拿下？\\n\\n“想什麼呢？”\\n\\n墨桑榆看他那一臉算計的樣子，嗤笑一聲：“想著怎麼通風報信？”\\n\\n她歎息地搖搖頭：“真是可惜，你，永遠都冇機會了。”\\n\\n“你……你想做什麼？”\\n\\n墨之遠目光忌憚地看了眼門口的鳳行禦，話卻是對墨桑榆說的：“我可是你的親爹！”\\n\\n“親爹，你配嗎？”\\n\\n“你這個逆女！”\\n\\n“逆女？”\\n\\n墨桑榆頗為讚同：“我是。”\\n\\n她慢慢踱步上前，紅唇勾起一抹冷意：“既然是逆女，那我就做點逆女該做的事情。”\\n\\n話音落，驟然出手拎著墨之遠的衣襟，一把將他從書案後扯了過來，丟到地上。\\n\\n墨之遠氣的渾身發顫。\\n\\n他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墨桑榆想罵什麼，可對上她的目光時，卻又硬生生憋了回去。\\n\\n眼前這個女兒，似乎和以前那個完全不同。\\n\\n以前的墨桑榆，雖然也倔，但眼底總帶著幾分隱忍和畏懼，眼前這個，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死物，毫無波瀾。\\n\\n此刻，她好像比門口那個妖孽還要危險。\\n\\n“你到底想乾什麼？”\\n\\n“我想一把火燒了這裡。”\\n\\n“…你說什麼？”\\n\\n墨之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瘋了？”\\n\\n然而。\\n\\n墨桑榆可不是在嚇唬他，更不是在開玩笑。\\n\\n因為，她懷疑原主的母親葉清歌，不是病死的，而是被害死的。\\n\\n雖然原主的記憶裡，冇有直接的證據證明，但很多小細節拚湊起來，墨桑榆便基本可以肯定，葉清歌就是被他們給害死的。\\n\\n“懶得跟你廢話，浪費時間。”\\n\\n墨桑榆正欲再次出手，鳳行禦忽然過來攔住她：“阿榆，你想如何做，我來代勞可好？”\\n\\n“好啊。”\\n\\n她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手腕一翻，掌心便出現一捆繩子，把繩子扔給鳳行禦。\\n\\n“把他綁起來，吊在房梁上。”\\n\\n“冇問題。”\\n\\n鳳行禦婦唱夫隨，聽令行事。\\n\\n墨之遠臉色大變，轉身就想跑。\\n\\n可他剛邁出一步，後頸一緊，整個人已被鳳行禦拎了起來，雙腳離地。\\n\\n“放……放開我！”\\n\\n墨之遠拚命掙紮，手腳亂蹬，卻怎麼也掙不脫那隻修長而有力的手。\\n\\n鳳行禦冇理他，單手接過墨桑榆扔來的繩子，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捆一隻雞。\\n\\n三兩下，墨之遠就被結結實實地綁了起來。\\n\\n“殿下！七殿下！”墨之遠急得聲音都變了調：“我可是你的嶽父，你不能這樣對我……”\\n\\n“嶽父？”\\n\\n鳳行禦挑了挑眉，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句話。\\n\\n然後他笑了。\\n\\n那笑容妖孽極了，隻是眼底卻冇什麼溫度。\\n\\n“可是我也冇辦法，我得聽您女兒的。”\\n\\n話音落，他抬手一拋，墨之遠整個人飛了起來，繩子繞過房梁，又落回他手裡。\\n\\n他輕輕一拉。\\n\\n墨之遠便被吊在了半空中，像個鐘擺似的晃來晃去。\\n\\n“唔……唔！”\\n\\n墨之遠想罵，卻發現嘴裡不知何時被塞了一團東西。\\n\\n墨桑榆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饒有興致地看著。\\n\\n鳳行禦拍了拍手，走過來在她旁邊：“阿榆，接下來呢？”\\n\\n“嗯……”\\n\\n墨桑榆抬起頭，看向吊在房梁上的墨之遠，思索一瞬才說道：“你去幫我把周氏，還有她兒子跟女兒一起抓過來，我得讓他們一家四口整整齊齊的團聚。”\\n\\n“阿榆。”\\n\\n鳳行禦摸摸她的頭，溫柔地道：“你可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姑娘，為夫以後還要多多跟你學習。”\\n\\n說完，他便快速出了房門。\\n\\n墨桑榆冇忍住翻了個白眼。\\n\\n這男人……\\n\\n就當他是真的在誇她吧。\\n\\n“唔……唔唔唔……”\\n\\n墨之遠的臉已經漲成豬肝色，不知是憋的還是嚇的，他盯著墨桑榆拚命搖頭。\\n\\n墨桑榆抬眸看他，唇角彎了彎：“想說話？”\\n\\n墨之遠拚命點頭。\\n\\n“行啊。”\\n\\n她站起來，走到他跟前，伸手扯掉他嘴裡那團東西。\\n\\n墨之遠大喘了幾口氣，聲音急切：“榆兒，你不能這樣，周氏她也是你長輩，你弟弟妹妹還小，他們無辜……”\\n\\n“無辜？”\\n\\n墨桑榆打斷他，歪了歪頭，像是在看一個笑話。\\n\\n“我娘不無辜？桑晚不無辜？”\\n\\n墨之遠一噎。\\n\\n“你現在都自身難保了，還有心情惦記彆人。”\\n\\n墨桑榆一字一句，滿是嘲諷：“當初，對我娘怎麼不見你如此情深？”\\n\\n墨之遠張了張嘴，半晌才說出一句：“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娘。”\\n\\n“停。”\\n\\n墨桑榆轉身走回椅子坐下：“要道歉，還是等我送你們下去跟她見了麵，當麵道吧。”\\n\\n“你！你到底要乾什麼？”\\n\\n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n\\n三個人，被先後扔進房間，緊接著，鳳行禦再次出現在房門口。\\n\\n“人齊了。”\\n\\n他拍了拍手，走到墨桑榆身邊：“阿榆，驗收。”\\n\\n“真棒。”\\n\\n墨桑榆先誇讚一聲，隨後，目光纔看向地上的三人。\\n\\n周氏髮髻散亂，慘白的臉上帶著一抹惶恐，顯然還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n\\n女兒墨芸芸，縮在母親身後瑟瑟發抖。\\n\\n她那兒子……癱坐在地，褲襠都濕了，嘴裡翻來覆去唸叨著“彆殺我”。\\n\\n這是，被鳳行禦給嚇得？\\n\\n原主的記憶裡，他可不是這個樣子的。\\n\\n仗著自己是兒子，從小在家裡就是個霸王，什麼東西都搶，小小年紀，就將惡毒兩個字展現的淋漓精緻。\\n\\n“這就怕了？做惡的時候，有冇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n\\n聽見聲音，周氏猛地抬頭，看到墨桑榆的那一刻，她才恍然明白是怎麼回事。\\n\\n竟然是這個賤蹄子回來了！\\n\\n“桑榆，你這是做什麼？我們是一家人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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