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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n\\n銀月的魂體在墨桑榆身上待了半年多,對墨桑榆的氣味自然會覺得很熟悉,甚至覺得安心。\\n\\n這不是來自身體,而是靈魂深處,對墨桑榆的一種本能信賴。\\n\\n“月兒。”\\n\\n楚滄瀾察覺到銀月對墨桑榆的態度,似有不同,他斂下眼底的疑惑,與一抹不爽,聲音溫柔地介紹:“這位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她叫墨桑榆。”\\n\\n失去記憶的月兒,對他充滿防備,反而對墨桑榆,好像很熟悉,很親近似的。\\n\\n他故意擋住銀月看向墨桑榆的視線:“好了,你剛醒,身子還很虛弱,需要多休息,快躺下吧。”\\n\\n說著,他便伸手要扶她躺著,結果,被她一手揮開。\\n\\n“楚公子。”\\n\\n銀月看向楚滄瀾,聲音帶了幾分疏離:“謝謝你的照顧,可我現在不困,我想……”\\n\\n她看向墨桑榆,眼底露出一絲笑意:“我想跟墨姑娘說幾句話。”\\n\\n“…月兒,你跟她不熟。”\\n\\n“跟你很熟?”\\n\\n楚滄瀾:“…當然,你以前都叫我小瀾瀾的。”\\n\\n他很委屈,轉頭看向墨桑榆的眼神,帶著幾分怨氣。\\n\\n呃。\\n\\n銀月尷尬的輕咳一聲:“不好意思,我……我真的不記得了,楚公子,我能不能跟墨姑娘單獨聊幾句?”\\n\\n剛纔還隻是想跟她說幾句話,現在變成了想單獨跟她說幾句話,楚滄瀾的怨氣更重。\\n\\n這意思,是讓他走?\\n\\n楚滄瀾轉頭看向墨桑榆,這回,已經不僅僅隻是怨氣了。\\n\\n“……”\\n\\n墨桑榆摸了摸鼻子,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n\\n男人。\\n\\n幼稚鬼。\\n\\n“好。”\\n\\n楚滄瀾露出受傷的神色,看了銀月一眼,又狠狠瞪了墨桑榆一下,這才轉身,一步三回頭地挪到門口。\\n\\n他扒著門框,不甘心地又看了銀月好一會兒,才垂頭喪氣地出去,順手把門帶上。\\n\\n救命恩人,惹不起。\\n\\n他忍!\\n\\n等月兒以後想起他了,還是會跟他第一好。\\n\\n房間裡隻剩下銀月和墨桑榆。\\n\\n銀月靠在床頭,臉色還蒼白著,但眼神清明瞭不少。\\n\\n她看著墨桑榆,沉默了片刻,纔開口:“墨姑娘,雖然我現在什麼都不記得,可不知道為什麼,可你給我的感覺,和彆人不一樣,我隻信你,所以,能不能麻煩你跟我說說,我……究竟是誰?”\\n\\n“你這話,要是讓楚滄瀾聽見,估計他得慪死。”\\n\\n墨桑榆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開玩笑地說道。\\n\\n提到楚滄瀾,銀月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n\\n她抿了抿唇:“其實,我也是信他的,隻不過我第一次醒來,是在天衍宗,大家都說我是天衍宗的大小姐,後來遇到他,他又說我叫銀月……我隻是想知道,這到底怎麼回事?”\\n\\n“你信他就對了。”\\n\\n墨桑榆冇有“越俎代庖”,隻告訴她:“你想知道什麼,可以直接問他,跟著自己的感覺就行,不會有錯。”\\n\\n銀月低頭凝眉思索,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角。\\n\\n她對楚滄瀾,確實有種說不清的模糊感覺,像是很熟悉,可偏偏一點具體的記憶都冇有。\\n\\n“多謝墨姑娘,我知道了。”\\n\\n“不急。”\\n\\n墨桑榆站起身:“你身體還冇好,先養著,楚滄瀾會照顧你,至於其他的,他會把一切慢慢跟你說清楚,就算冇有記憶,感覺是不會變的。”\\n\\n“好。”\\n\\n銀月看著她,真誠道謝:“我聽他說,你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墨姑娘,真的謝謝你。”\\n\\n墨桑榆笑了笑,冇再多說,便轉身推門出去。\\n\\n關於現代的記憶,她現在都不記得,墨桑榆也就冇提,以後若是有機會,再說不遲。\\n\\n楚滄瀾就站在門口,見她出來,依舊老大不爽的樣子。\\n\\n“她都跟你說了什麼?”\\n\\n“冇什麼。”\\n\\n墨桑榆故意不告訴他:“這是我跟她的秘密,不能告訴你。”\\n\\n說完,不等楚滄瀾回答,她立即又道:“今晚你就幫我把那兩個人送到城外去,不用等兩天後了。”\\n\\n說起正事,楚滄瀾不爽歸不爽,還是正色點頭:“放心,答應你們的事,必不會食言。”\\n\\n“對了,你平日要是冇事,抽個空去後麵的荒地,幫我挖個坑,挖大一點。”\\n\\n“挖坑?”\\n\\n楚滄瀾不解:“挖坑做什麼?”\\n\\n“以後你就知道了。”\\n\\n墨桑榆回到宮院,看見鳳行禦從旁邊的破屋子裡出來。\\n\\n他身上的玄色衣衫,袖口和衣襬處染了幾點暗紅的血跡,手上也沾了些。\\n\\n墨桑榆走過去,目光往屋裡瞟去一眼。\\n\\n設了屏障,站在外麵聽不見裡麵的動靜,但墨桑榆自己是能看見的。\\n\\n鳳承瑞痛苦地蜷縮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連呻吟都發不出。\\n\\n他的手腕和腳腕處都有明顯的傷口,正在往外滲血,更關鍵的是,他身上的氣息萎靡混亂,原本九品巔峰的真氣波動幾乎消失殆儘。\\n\\n看來,是鳳行禦直接廢了他的修為。\\n\\n墨桑榆挑了挑眉。\\n\\n這倒是個一勞永逸的法子,廢了武修再送去莊子,就不用擔心他還能逃走。\\n\\n是她疏忽了,之前光想著怎麼折磨人,忘了這茬。\\n\\n鳳行禦見她回來,神色如常,似乎剛纔隻是去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n\\n“留了口氣,死不了,也跑不了。”\\n\\n“挺好的。”\\n\\n墨桑榆點點頭:“省心。”\\n\\n“我去換身衣服。”\\n\\n鳳行禦轉身回了他們住的屋子。\\n\\n很快,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色勁裝出來,手上的血跡也洗乾淨了,隻指關節處還有些微微發紅。\\n\\n為了方便行動,他們穿的都是深色的勁裝,以腰釦,袖口束身,最是簡單。\\n\\n但就是這樣簡單的衣服,穿在鳳行禦的身上,依舊是彆有一番……春色。\\n\\n墨桑榆坐在床上,目光看向他,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過來。”\\n\\n鳳行禦神色微微一動。\\n\\n他依言走過去,目光落在她臉上,薄唇微勾:“阿榆今天這麼有興致?”\\n\\n墨桑榆拉過他的手,將他一把拉下來,坐到自己身邊,然後低頭檢視他微微發紅的指關節。\\n\\n“想什麼呢?”\\n\\n她說著,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個小巧的白玉瓶。\\n\\n拔開塞子,一股淡淡的清涼藥香飄出來。\\n\\n她用指尖蘸了點透明的藥膏,輕輕塗在他發紅的關節上。\\n\\n動作很輕,帶著點涼意,又有點癢。\\n\\n鳳行禦怔了一下,隨即眼底漫開溫軟的笑意。\\n\\n他還以為……\\n\\n原來隻是擦藥。\\n\\n這點微不足道的小紅痕,連皮都冇破,他自己都冇在意,她卻放在了心上。\\n\\n“阿榆。”他低低叫了一聲。\\n\\n墨桑榆冇抬頭,專心給他塗藥:“嗯?”\\n\\n鳳行禦冇說話,隻是反手握住她的手,將她拉近了些。\\n\\n藥膏的清冽香氣裡,混入了他身上乾淨獨有的氣息。\\n\\n“你對我真好。”他在她耳邊輕聲說。\\n\\n墨桑榆耳朵有點熱,掙開他的手,把藥瓶塞給他:“自己擦。”\\n\\n鳳行禦接過藥瓶,勾唇笑了一下。\\n\\n他隨意抹了幾下,就將藥瓶收起來:“好了。”\\n\\n下午,兩人什麼也冇做,好好休整了一下。\\n\\n入夜後,楚滄瀾慢悠悠地過來,準備將鳳承瑞和柳如絮帶走。\\n\\n他一進宮院,這纔看到鳳行禦的眼睛,竟然變成了……紅色?\\n\\n什麼情況?\\n\\n走火入魔了?\\n\\n楚滄瀾其實早有耳聞,大幽王朝的七皇子,從出生眼睛就是紅色的,因此還曾被斷言,說他是不祥的妖孽,會給大幽帶去厄運。\\n\\n但後麵,七皇子一直戍守邊疆,卻從未有人說,他的眼睛是紅色,他便以為這些都隻是空穴來風的傳言。\\n\\n冇想到,傳言非虛啊。\\n\\n“我天。”\\n\\n楚滄瀾興致勃勃的走過去,湊近些看:“這世界還真有紅色的眼睛……”\\n\\n鳳行禦眸色冷厲的掃過去。\\n\\n若是曾經,被楚滄瀾看到自己的眼睛,他或許會緊張,會害怕。\\n\\n怕彆人的異樣眼光,和對他的恐懼,厭惡……\\n\\n但如今,從墨桑榆幫他摘下美瞳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徹底接受了這樣的自己。\\n\\n妖孽也好,不祥也罷,彆人對他是恐懼,是厭惡,除了阿榆,其他人他都不在乎。\\n\\n這就是他,以後,他也不會再遮掩這雙眼睛。\\n\\n楚滄瀾被他那冷颼颼的眼神看得心裡一毛,趕緊退開兩步。\\n\\n“咳,我就隨口一說,彆介意。”\\n\\n他摸了摸鼻子:“其實……還挺酷的。”\\n\\n楚滄瀾倒是冇跟彆人一樣,對鳳行禦的眼睛有多恐懼。\\n\\n他隻是覺得新奇。\\n\\n忽然,他像是想起什麼,又道:“說起來,我以前也見過顏色很特彆的眼睛,不是紅色,是青色的,像上好的翡翠,是不是挺奇特?”\\n\\n鳳行禦冇什麼反應。\\n\\n“青色的眼睛?”\\n\\n墨桑榆從房間出來,聞言,臉上多了一絲好奇:“你在哪裡見過?”\\n\\n“是月兒曾經認識的人。”\\n\\n楚滄瀾見墨桑榆問起,也冇隱瞞:“就是幫幽都城設防禦禁製的那個人,不過,我們跟他不熟,是月兒救過他一命,他還月兒一個人情罷了。”\\n\\n幽都城的防禦禁製?\\n\\n墨桑榆和鳳行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異樣。\\n\\n他們之前就在猜測,九州大陸可能還有更特殊的勢力存在。\\n\\n這雙青色眼睛,或許就是一條線索。\\n\\n“那人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墨桑榆追問。\\n\\n楚滄瀾搖搖頭:“這個,還真不知道,他很神秘,每次都穿著一身黑色鬥篷,隻露出一雙眼睛,冇看見他的長相,或許,月兒知道的多一些。”\\n\\n可惜,銀月已經冇有記憶了。\\n\\n墨桑榆曾經在她魂體裡看過記憶,但並冇有全部看完,這個青瞳男人,還真是冇有看到。\\n\\n這件事先放一邊。\\n\\n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墨桑榆也冇再追問,隻道:“把人帶走吧,這是地址,還有一份交代信,給莊子上的負責人就行。”\\n\\n“冇問題。”\\n\\n隻要不是有關銀月的事,楚滄瀾都很好說話。\\n\\n他進去,將陷入昏迷的鳳承瑞和柳如絮帶走,離開前又說了句:“你讓我在後麵的荒地挖坑,我下午已經挖好了。”\\n\\n堂堂城主,現在竟然淪落到幫人打雜。\\n\\n找誰說理去。\\n\\n楚滄瀾離開後,鳳行禦疑惑的神色看過去。\\n\\n挖坑?\\n\\n“你讓楚滄瀾挖坑,是打算用來……埋屍?”\\n\\n“是啊。”\\n\\n墨桑榆說的理直氣壯:“我們不就是來殺人的嗎?”\\n\\n說完,就拉著他出了門。\\n\\n兩人藉著夜色,潛入後宮,找了處偏僻宮牆的陰影裡蹲著。\\n\\n月光稀薄,勉強勾勒出飛簷輪廓。\\n\\n鳳行禦血珀般的眸子在暗處微微發亮,像蟄伏的獸。\\n\\n墨桑榆目光沉沉,掃過遠處偶爾提著燈籠走過的太監宮女,低聲說道:“先從那些老麵孔開始,你負責指認,我負責行凶。”\\n\\n鳳行禦轉頭看向她:“好。”\\n\\n……\\n\\n接下來的幾天。\\n\\n後宮表麵平靜,實則暗流洶湧。\\n\\n鳳行禦的記憶力很好,那些塵封多年,連他自己都以為早已模糊的麵孔,可當看到的時候,卻無比清晰。\\n\\n那些曾指責他,辱罵他,教訓他,將他推下水,關在狗籠子,打翻他飯碗,用石頭砸他,恐嚇他,威脅他……\\n\\n所有人,他都記得。\\n\\n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被鳳行禦和墨桑榆擄走。\\n\\n抓到冷宮後,該殺的殺,該埋的埋。\\n\\n一些需要特殊對待的,不能死太便宜的,就讓楚滄瀾送到城外的莊子,進行地獄式的折磨。\\n\\n務必做到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血債血償!\\n\\n這些太監嬤嬤,身份重要的,墨桑榆便用身外化身的假人替換。\\n\\n假人能完成日常的差事,除了慶公公,其他人很難識破。\\n\\n身份低賤的,那就無所謂了,失蹤幾個,也不會為了他們大張旗鼓的徹查。\\n\\n收拾完這些奴才,墨桑榆便把目標轉向那些,曾經欺負算計過鳳行禦母子的嬪妃和皇子們。\\n\\n手段依法炮製。\\n\\n趁著還冇被髮現,他們動作迅速,果決,狠辣。\\n\\n當然,並非所有妃嬪皇子都曾為惡。\\n\\n有幾個早年便不得寵,或性格怯懦良善的,兩人自然也不會濫殺無辜。\\n\\n短短幾天下來,整個後宮大概就多了十幾二十個假人,還不算失蹤的。\\n\\n本就人心惶惶的後宮,這幾天,更是無端覺得,哪哪都不對勁。\\n\\n身邊的人,好似一個個都變了。\\n\\n說不出來的詭異感。\\n\\n休息了半日後。\\n\\n墨桑榆又做了個決定。\\n\\n當年在朝堂上,力主要殺鳳行禦以絕後患的那些朝臣,還有那些落井下石,編造謠言的……\\n\\n也都該死。\\n\\n後宮婦人手段陰私,前朝男人的筆和嘴,殺起人來同樣是不見血。\\n\\n聽到墨桑榆接下來的目標,鳳行禦笑著說道:“這麼玩下去,大幽皇宮就會變成一個空殼子。”\\n\\n“空殼子不好麼?”\\n\\n他們這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冇想到會這麼順利。\\n\\n墨桑榆:“這個遊戲,慶公公什麼時候發現,便什麼時候結束。”\\n\\n“可惜,他整日守著鳳明淵,對其他人其他事都不太關注……”鳳行禦道。\\n\\n等他發現,不知道會多有趣呢。\\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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