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禦花園撞槍口,瘋批帝王嘴毒誅心------------------------------------------,滿朝文武兩腿發軟,腦袋恨不得塞進褲襠,腳下生風往宮外竄。。,手握北衙禁軍一半兵權,女兒在宮裡當貴妃。朝堂上一呼百應,門生故吏遍地,從冇把剛及冠的小皇帝放在眼裡。“一個毛都冇長齊的崽子,也配給老夫甩臉子?”顧衍之在值房裡灌了兩盞涼茶,越喝越窩火。老趙頭被懟得差點中風,他那張老臉也冇處擱。若不敲打敲打這小皇帝,往後顧氏還怎麼立足?,他打聽到蕭君越在禦花園納涼,當即端著架子大搖大擺闖了進去。,四麵垂柳,蟬鳴聒噪。,月白常服鬆鬆垮垮,墨發隨意挽了個髻,碎髮貼在脖頸上。他單手支著下巴,百無聊賴地轉著茶盞,垂著眼,長睫毛投一小片陰影,看著乖巧溫順到極點。身邊隻立著暗衛蘇妄,一身玄衣,像個影子。,心裡更瞧不起了。就這?紙老虎。,拱了拱手,腰都冇彎:“老臣顧衍之,參見陛下。”,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通教訓:“早朝之上,陛下對老臣及元老出言無狀,有失君儀。選秀延嗣乃是祖製,陛下一意孤行,就不怕寒了滿朝世家之心?”——你個小皇帝彆不識抬舉,離了世家支援,龍椅坐不穩。。,掃了顧衍之一遍,像在看一塊擋路的爛石頭。唇角勾起弧度,笑意半點冇進眼底。,比蟬鳴還輕:“顧太尉,朕一直以為趙閣老已是朝堂頭號老廢物。今天見了你才知道——老廢物也分等級,你比他高。高得朕都替你害臊。”。
“你——”剛張嘴,蕭君越已經接上了,連氣口都不留。
“怎麼?不服?”蕭君越歪了歪頭,“朝堂政務你一竅不通,戶部摺子堆成山,你簽過的條子冇一個字沾邊——朕查過,你那個‘閱’字寫得倒挺工整,可見你這幾十年唯一的政績就是把簽名練好了。”
顧衍之臉色鐵青。
“邊境軍情八百裡加急,你在府裡擺了三天流水席。軍報在案頭上躺了三天,你拆都冇拆。將士們在邊關賣命,你在後方夾菜——夾的還是百姓的血汗錢。顧太尉,你那雙手夾菜的時候不抖,早朝時腿倒是抖得厲害,站都站不穩還來上朝,生怕彆人不知道你老。”
蕭君越抿了口茶,潤潤嗓子,繼續:
“可輪到結黨營私、往朕後院塞人,你倒樣樣精通,乾得風生水起。怎麼,你們顧家祖傳的手藝不是當官,是拉皮條?要不要朕給你家修個牌坊,刻四個大字——‘皮條世家’?”
顧衍之胸口劇烈起伏,鬍子直抖:“陛下!你——”
“朕什麼?”蕭君越挑眉,“朕說的是人話,你聽不懂?哦,年紀大了耳朵背。那朕說慢點——顧、家、祖、傳、手、藝、是、拉、皮、條。聽清了嗎?要不要朕寫下來貼你家大門上?”
顧衍之幾乎要吐血。
蕭君越往椅背上一靠,整個人鬆弛得像一攤水,嘴裡的話卻毒得能腐蝕骨頭:“國庫虧空你視而不見,北境危局你裝瞎裝啞,倒有閒工夫天天蹲朕後宮牆根,一門心思往朕床上塞人。顧太尉,你是不是閒出病來了?你們顧家祖傳的毛病就是管彆人褲腰帶?”
他忽然坐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顧衍之,像個好奇的孩子:“你要是真閒得慌,朕給你找點事做。朱雀街上的乞丐不少,你去給他們端茶倒水,也算積德。要是嫌丟人,還有一個選擇——回家抱孫子。哦朕忘了,你孫子也不待見你吧?上次過壽,你親孫子都冇去,嫌你老不死丟人。嘖嘖,朝堂上冇人待見,家裡也冇人待見,你是屬蒼蠅的嗎?到哪兒都招人煩。”
顧衍之臉色由青轉紫,嘴唇哆嗦:“老臣對陛下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蕭君越笑出了聲,那笑聲清脆得像風鈴,聽在顧衍之耳朵裡卻比喪鐘還刺耳,“你那點野心都快從眼眶裡溢位來了,賊光四射,你管那叫忠心?忠心的‘忠’字上麵一箇中,下麵一個心——你心裡全是顧家那點破事,哪有地方裝‘中’?”
他把茶盞往桌上一頓:“朕案頭上彈劾你的摺子摞得比你棺材板還厚。賣官鬻爵,剋扣軍餉,貪贓枉法——你哪件冇乾過?你乾得那麼順手,朕都懷疑你打孃胎裡就會貪。你娘生你的時候是不是冇生你這個人,生了個錢串子?”
顧衍之渾身發抖,膝蓋發軟。
蕭君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張白淨乖巧的臉上掛著甜絲絲的笑:“你說你活這麼大歲數,怎麼就冇學會‘羞’字怎麼寫?朕要是你,早找根繩子上吊了,省得活著丟人。你倒好,腆著老臉來朕麵前蹦躂——怎麼,覺得朕的刀不夠快?還是覺得你們顧家的門閥牌子能當盾牌使?”
他忽然歪頭,語氣變得格外輕柔,像在哄小孩:“顧太尉,朕問你個問題——你是不是活夠了?”
顧衍之瞳孔猛縮。
“活夠了就直說嘛,”蕭君越攤手,一臉真誠,“朕最好說話。你活夠了,朕成全你。賜個體麵死法,寫進史書——‘太尉顧衍之,因年邁體衰,於禦花園觸柱而亡,帝憫之’。夠不夠體麵?不夠可以再加,‘臨終前猶念國事,涕淚交零’。”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跳湖也行,亭子下麵水挺深,你一頭紮下去,朕給你立個碑——‘顧公殉國處’。風風光光,流芳百世。或者淩遲?就是疼了點。不過朕可以讓人下手快些,畢竟你年紀大了,朕尊老愛幼,這點人情味還是有的。”
顧衍之雙腿一軟,膝蓋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他跪在那裡,渾身抖得像篩糠,臉上冇有半點血色,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嘴唇翕動,喉嚨裡隻發出“嗬嗬”的氣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活了五十八年,從冇見過這種人——笑著、用最溫柔的語氣,一口一個“體麵”“成全”,像在聊晚上吃什麼,實際上一刀一刀往心窩子裡捅,捅完還問你疼不疼,要不要再來一刀。
蕭君越低頭看著他,臉上依舊是乖巧溫順的笑,聲音軟綿綿的:“朕的後宮,朕的床,朕愛怎麼著怎麼著。你一個半截入土的老東西,管天管地管到朕褲腰帶上了,你算老幾?你們顧家是掌管天下褲腰帶的嗎?朕是不是還得給你上個摺子,請示一下今天係什麼顏色?”
他蹲下身,和跪在地上的顧衍之平視:“顧太尉,朕再說最後一遍,你豎起耳朵聽好——誰再敢拿選秀、子嗣、祖製來煩朕,朕就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刻薄。今天的這些,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角,轉身走回石椅,重新歪下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涼了,他皺了皺眉,把茶盞放下。
“行了,滾吧。回去告訴你們那幫老東西,誰再往朕跟前湊,朕有的是時間陪他玩。玩到他全家整整齊齊。”
顧衍之連滾帶爬往亭外跑,柺杖不要了,官帽歪了也冇敢扶。一腳踩空差點栽進湖裡,手忙腳亂抓住欄杆纔沒掉下去,褲子濕了半截,狼狽得像條落水老狗。一路上撞翻花盆,踩碎石板,留下一串歪扭的腳印。
蕭君越看著那道背影消失,收回目光,打了個小哈欠,眼角滲出一點水光。
“蘇妄。”
“在。”
“往後這種老東西,彆放進來了。朕納個涼都不得清靜。”
蘇妄垂首:“是。”
蕭君越閉上眼睛,長睫毛在日影裡投下一片柔和的陰影。月白常服被風輕輕吹動,整個人又乖又軟,像個午後打盹的無害少年。
彷彿剛纔那個笑著把當朝太尉嚇得半死的人,不是他。
這天下是他蕭君越的天下。敢算計他、把手往他龍床上伸——管你是誰,管你什麼門閥世家,他都能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最要命的話。
不服?那就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