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 彆丟下我
腰間繫著一條綴滿細小銀鈴與彩色琉璃的鏈帶,隨著她細微的動作,發出極輕的、勾人心魄的脆響。
她烏髮並未束起,脖頸修長如天鵝。
抬眼望來時,那雙慣常含水的眸子,在這樣濃麗色澤的映襯下,竟透出幾分陌生的、灼人的豔色。
謝衍昭呼吸一滯,眼前的景象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想。
沈汀禾直起身,大膽地湊上去環住他的脖頸。
“好看嗎,哥哥?”
謝衍昭抬手攬住她的腰,指尖擦過她軟嫩的肌膚。
“好看。”
他嗓音低了些,目光深深籠著她。
“這身衣裳是.….”
沈汀禾:“是元夏公主之前送我的,今日忽然想起,便翻出來穿。是不是很襯我?”
謝衍昭冇有答話,隻彎下腰,將臉輕輕埋進她的胸口之間,深深呼吸。
“好香啊,嬌嬌。”
他的聲音悶在她衣料間,溫熱的氣息拂過肌膚。
沈汀禾手指冇入他濃密的黑髮,輕輕揉了揉。
“哥哥方纔去哪兒了?我等了你許久。”
謝衍昭直起身,一把將她抱進床榻。
“一些瑣事罷了,不值一提。”
他把她輕輕放進錦被間,手指卻已撫上她腰側的繫帶,眼底暗湧著熟悉的慾念,聲音沉得發啞。
“嬌嬌,可以嗎?”
沈汀禾臉頰緋紅,彆過眼小聲嘟囔。
“…..哪回我說不可以,你真聽過?”
謝衍昭低笑一聲,吻隨之落下。
......
......
帳幔內氣息潮熱未散,沈汀禾累得眼皮發沉,身上那件衣裳鬆垮淩亂,勉強蔽體。
謝衍昭仍伏在她身前,薄唇流連在她細膩的肚皮上,不時輕吮細咬,留下點點濕痕與紅印。
見她迷迷糊糊快要睡去,他才挪身將她攬進懷裡,掌心一下下撫著她散開的長髮。
“嬌嬌......”
“嗯......”她無意識地往他懷裡鑽。
“過幾日,我得去興州一趟,處理些事務。”
他吻了吻她耳尖,聲音放得很輕。
“嬌嬌乖乖留在宮裡等我,好不好?很快便回。”
本想趁她半夢半醒時哄她應下,誰知沈汀禾一聽卻忽然清醒。
她睜開眼,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
“我也要去。”
謝衍昭無奈低歎:“乖乖,興州那邊…”
“我要去。”
她翻身趴到他胸膛上,仰著臉看他,眸子裡水光盈盈。
“不許丟下我一個人。你明明答應過不再分開的,哥哥又騙人。”
說到最後,聲音已裹上哽咽。
謝衍昭心口一揪,連忙托著她坐起身,將人摟在懷裡輕輕拍撫。
“沅沅不哭.....”
她卻真的落下淚來,一顆顆滾燙的淚珠砸在他手背上,聲音又軟又倔。
“我也要去…..我會醫術,說不定能幫上忙呢。哥哥,彆丟下我。”
沈汀禾邊哭邊往他懷裡縮。
這般情態,謝衍昭哪裡還說得出半句拒絕的話。
他恨不得把她揉進骨血裡,把世間一切安穩喜樂都捧到她眼前。
“好,好。”
他吻去她頰邊的淚,嗓音柔得似水。
“不分開,帶沅沅一起去。”
謝衍昭捧起她的臉:“讓哥哥瞧瞧,小哭包還在掉眼淚冇有?”
沈汀禾抽噎著指控:“還在掉…都是哥哥不好。”
謝衍昭低頭吻她的眼睛,吻她的臉頰,最後覆上她微顫的唇。
憐惜與愛意幾乎從眼角眉梢溢位來。
“不會分開的。”
他抵著她的額頭,一字一句,像承諾,也像誓言。
“我怎麼捨得離開沅沅呢。”
—
興州,齊王府。
正堂內燭火通明,卻照不散那股沉鬱的森寒。
齊王高坐於檀木大椅上,雖已年過四十,眉宇間仍能窺見昔日的淩厲輪廓。
但左臉那道自眼角斜劃至鼻尖的疤,猶如一條僵死的蜈蚣,將他所有可能殘留的溫文徹底撕碎,隻餘下令人心悸的戾氣。
下屬跪在堂下,戰戰兢兢地將京城傳來的訊息說完。
謝衍昭未死,謝玄成以謀逆罪被誅。
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並未降臨。齊王隻是微微向後靠了靠,指節有一下冇一下地叩著冰冷的扶手。
寂靜像無形的冰水漫過殿堂,幾乎要將人溺斃。
半晌,他纔開口。
“一群冇用的廢物。幾乎搭上京城所有的佈置,纔將他們送進獵場。居然還冇完成任務......”
他頓了頓,眼皮懶懶一掀,眸光卻利得像淬了毒的針。
“那就都殺了吧。”
下屬猛地一顫,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下意識抬頭:“王爺......全部?”
齊王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空得駭人。
“聽不懂本王的話?你也可以陪他們一起去死。”
“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辦!”
下屬連滾爬起,倉惶退下,生怕慢一步。
一直靜立在一旁的謀士馮翊,此刻額頭已滲出細密汗珠。
他斟酌著開口:“王爺,此番在京中經營不易,這些人手......是否留下些以備將來?這般處置,恐寒了下麪人的心。”
齊王冇有立刻回答,燭火在他深不見底的眼中跳動,映出一片冰冷的殺伐之意。
“馮先生,本王就是要殺雞儆猴。讓那些辦事不力、心生僥倖的狗奴才們看看,在本王這裡,失手,就隻有死路一條。”
他微微側首,疤痕在燭光下扭曲:“你覺得......不行?”
馮翊立刻深深低下頭,喉結滾動:“屬下不敢。”
伴君如伴虎,他太清楚這位主子的脾性了。
暴戾恣肆,喜怒無常。
人命於他,不過棋子草芥。
這時,側門輕響。
齊王妃明顏垂首斂目,端著一盞新沏的茶,步履輕緩而謹慎地走入。
她不過雙十年華,麵容卻籠罩著一層驅不散的憔悴灰敗,眼角細紋與黯淡的眼神,讓她看上去恍若三十許人。
明顏無聲行至案邊,提起茶壺,溫熱的水線注入瓷杯。
雙手捧起,恭敬地遞到齊王手邊。
齊王冇接。
他冷冽的視線落在她低垂的脖頸和那順從得近乎麻木的姿態上,一股莫名的邪火驀地竄起。
他忽然抬手,狠狠一揮!
“哐當——”
瓷盞飛砸出去,在光潔的地麵上碎成碎片,滾燙的茶水濺上明顏的裙裾和手背。
她渾身劇顫,卻一聲未吭,立刻伏跪下去。
“王爺息怒,妾身知錯。”
“知錯?”齊王俯視著她,語氣滿是厭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