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乾嘛欺負我
那副驚慌失措、欲蓋彌彰的模樣,比任何辯駁都更具說服力。
帳內一片死寂,隨即泛起低低的議論聲。
到了此刻,真相如何,在場之人心中已然雪亮。
紀雲旃慌忙否認:“不是的,我…我......”
謝衍昭卻已無耐心再聽她辯解,目光冷如寒刃,徑直下令:
“紀氏謀害親夫,罪證確鑿,處極刑。關奕徇私作假,誣陷皇室,罪同......”
“皇兄,”謝嘉瑜忽然出聲打斷,她走上前一步。
“關奕身為我的未婚夫,卻與旁人勾結陷害於我,此等背信棄義之徒,可否交由我親自處置?”
謝衍昭側目看向她,她眼中燃燒著狠厲與決絕,倒隱約顯出幾分謝家人骨子裡的烈性。
對不忠者,從不手軟。
他微微頷首:“準。”
紀雲旃癱坐在地,聽到“死刑”二字時,眼中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
為什麼......為什麼每一次離成功隻差一步,總是有沈家的人出現,毀掉她的一切!
她緩緩轉動眼珠,目光死死盯在靜立一旁的沈汀禾身上,眼中淬出毒火般的恨意。
反正她也逃不掉了,臨死前,她定要撕下沈汀禾那層清高階莊的皮!
當年在昌國公府的事沈汀禾也不是多單純的人。
紀雲旃猛地抬手指向沈汀禾,聲音尖利:“你憑什麼高高在上,你又算什麼好東西!當......”
“放肆!”
話音未落,謝衍昭眸色驟寒,信手拈起案上一枚硬果,指尖輕彈。
“呃啊!”
果子射出,重重擊在紀雲旃喉間!
她頓時捂住脖頸,劇痛嗆得她淚湧而出,後續話語全化作破碎的嗚咽。
“殿下息怒!”
滿帳之人嘩啦跪倒一片,屏息垂首,無人敢觸太子逆鱗。
“紀氏辱罵太子妃,五馬分屍,以儆效尤。武陰侯府削去爵位,全族流放千裡。紀家除太傅外,其餘人等皆發配充奴,永不得赦。”
“不......不......!”紀雲旃癱軟在地,忽然仰頭嘶聲大笑,笑聲癲狂而淒厲。
“好......好啊!死......都陪我去死......!”
紀家、宋家......那些逼她走上絕路的人,一個個都彆想好過!
帳內幾名紀、宋兩家的親眷早已麵無人色,哭嚎求饒之聲驟起。
“殿下開恩!殿下饒命啊——!”
侍衛迅速上前,將哭喊掙紮的一乾人等儘數拖出帳外。
一片壓抑之中,沈汀禾輕輕伸出手,握住了謝衍昭垂在身側的手。
她抬起眼,對他微微一笑,無聲的安撫他。
謝衍昭反手握緊她,一言不發,牽著她徑直走出營帳。
回到主帳,簾幕垂落,隔絕外界一切。
謝衍昭將沈汀禾緊緊攬入懷中:“方纔可嚇著了?”
沈汀禾在他懷中輕輕搖頭,臉頰乖順地貼在他胸前。
“冇有。”
她未曾看見,謝衍昭的目光深沉如夜,眼底翻湧著未散的殺意。
五馬分屍......都太便宜那個女人了。
從無人敢當著他的麵,企圖傷害他的沅沅。
從前冇有,往後——更絕不允許。
沈汀禾仰起臉,嗓音裡摻著柔軟的倦意:“我困了......”
夜早就深了,熱鬨看罷,新鮮勁兒一退,睏意便如潮水般漫上來。
謝衍昭冇說話,隻將她打橫抱起,走到榻邊輕輕放下。
錦被柔軟,他卻冇像往常那樣哄她入睡,反而將人箍在懷裡。
指尖拂過她臉頰,吻細細落在她眉心、鼻尖,掌心揉著她後背,力道透著些許不容拒絕的纏人。
沈汀禾被他擾得睡意散亂,忍不住推他肩膀,聲音糯糯的,帶了點委屈的哭腔:“你乾嘛呀......欺負我......”
謝衍昭:“嬌嬌總是倒打一耙。這哪是欺負?分明是疼愛。”
他的動作越來越放肆。
沈汀禾更急了,臉埋進他衣襟裡,聲音悶悶的:“是紀雲旃惹你生氣......你乾嘛把火發到我身上......”
話音落下,謝衍昭動作頓住。
帳內忽然靜了靜,隻餘燭芯偶爾劈啪一響。
他稍稍退開,垂眸看她。
目光沉沉的,像不見底的夜潭。
沈汀禾被他看得心頭髮緊,還未來得及再說,便被他忽然翻過身,在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
“啪、啪。”
清脆兩聲,在寂靜中格外分明。
沈汀禾身子一顫,聽見他聲音從頭頂落下,聽不出情緒。
“孤在沅沅眼裡,就是個分不清誰是誰、胡亂撒氣的蠢貨麼?”
他用了“孤”。
沈汀禾脖頸一縮,意識到他是真有些惱了。
忙轉身用力摟住他脖子,整個人貼上去,嗓音軟得能滴水:“哥哥......我錯了,彆打了......”
他掌心仍貼在那處,溫度透過衣料傳來,微微發燙。
謝衍昭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起臉,慢條斯理地問。
“錯了,那該如何?”
沈汀禾癟癟嘴,眼眶微微紅了。
卻還是慢吞吞地攀上去,仰起臉,輕輕吻住他的唇。
謝衍昭摟著她纖細腰肢的手收緊了些,嘴角幾不可察地一勾。
沈汀禾退開後,靠在他肩頭細細喘氣,眼睫濕漉漉的,彷彿真被欺負狠了。
謝衍昭指尖摩挲著她腰間軟肉,聲音低低地,誘人沉溺:“嬌嬌,這樣不夠。”
她抬起頭,眼裡水光瑩瑩,嗔道:“討厭!”
話雖這麼說,卻還是重新湊上去,乖乖地、更深地吻住他。
舌尖怯生生地探出,被他從容含住,反客為主。
沈汀禾幾乎是在他掌心被嬌養著長大的。
平日裡在他麵前撒嬌鬨脾氣都由著性子,可一旦他真沉下臉,她心底那點怯意便藏不住。
謝衍昭喉間溢位一聲輕笑,將人按回懷裡,吻從臉頰流連到耳畔,含住她小巧的耳垂,低聲喚:“小慫包。”
沈汀禾渾身酥軟,又委屈又羞,聲音顫著:“我......我真要生氣了......”
“是嗎?”謝衍昭掌心貼著她脊背緩緩下移,聲音裡帶著戲謔。
“可嬌嬌軟得像水似的,哥哥怎麼一點也感覺不到?”
又鬨了半晌,沈汀禾實在困得睜不開眼,任憑他怎麼揉捏親吻,也撐不住意識渙散。
最後,隻迷迷糊糊趴在他懷裡,呼吸漸勻,睡著了。
帳內徹底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