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沅沅還想咬哪裡
這幾日,她藉著為謝嘉冉整理衣裙的機會,將香粉沾染在女兒身上。
謝嘉瑜那邊,則是在“偶遇”時,借拂袖動作悄然彈附了些許。
最要緊的一處,是沈汀禾常去的荷花亭。
她親自去灑了一次,分量算得精準,餘下的,便交給那些可能途經亭子、又將氣息帶往太子妃左右的宮人,乃至她自己的女兒。
這是一場無聲的沾染。
她耐心等了數日,心裡其實也在打鼓,甚至做好了換計謀的準備。
直到聽聞太子妃暈厥、東宮震怒、下令徹查。
安才人知道,她成功了。
當搜查的侍衛踏入蘭池殿時,她心中最後一絲懸著的石頭才安然落地。
荷花亭的風早將餘香吹散,無跡可尋。
那枚至關重要的巫蠱娃娃,由她埋得最深、也最早的那顆棋子
一個十幾年前她隨手救下,後來竟被分到賢妃身邊的宮女放入毓秀殿。
給她傳遞木盒時,安才人已在那宮女身上用了精心調配的另一種香毒。
那宮女在完成任務後便已“悄無聲息地病故”了。
此刻怕是早拖到亂葬崗了
即便查到此人,也牽連不出什麼。她們之間那點微末的舊緣,早已被歲月塵埃徹底掩埋。
世上已無證據。
安才人素喜香、深研香,這一手控香之術,在深宮之中為她辦成了不少隱秘之事。
“靜”香是她父親偶然從一個外邦商人手上所得,她篤信,即便太醫院最精於此道的禦醫,也未必識得此物。
而它與雲夢香相剋之效,更是她早年侍駕時,從陛下細微的異狀中悄然察覺並暗自驗證所得。
因此,她格外從容。
整件事如蛛絲結網,細微難察,風過無痕。
她垂眸,繼續手中的針黹,一派溫婉平和。
次日,萃瑤殿內瀰漫著安神湯淡淡的藥香。
荊蒼垂首立於屏風之外,稟報著連夜搜查的結果。
屏風後,沈汀禾隻著素白寢衣,整個人軟綿綿地陷在謝衍昭懷中。
她麵色懶倦,眼睫低垂,乖順地由著謝衍昭一勺一勺將溫熱的湯藥喂到嘴邊。
謝衍昭動作極儘輕柔。
荊蒼:“毓秀殿內外已徹底搜查,未見異常。唯有一事,三日前,殿內一名負責灑掃的二等宮女,突發急症死於房中。當時記為花粉過敏所致,屍身早已按例處置,丟入了亂葬崗。屬下帶人尋回時,已殘缺不堪,難以複驗。表麵看......似屬巧合。”
謝衍昭眼神淩厲。
巧合?在這吃人的宮裡,尤其是牽扯到沅沅的事,他從不信巧合。
荊蒼繼續道:“致使太子妃不適的根源,目前仍無定論。所有飲食、器皿、首飾衣物皆反覆查驗,無毒。隻有李太醫在荷花亭東南角的石縫裡,刮出少許極難察覺的白色粉末。”
“李太醫言,此物非尋常香料亦非已知毒物,其性疑詭,但他一時難以辨識,線索至此似乎也斷了。”
謝衍昭早疑心問題出在“香”上,尋常毒物逃不過太醫的法眼,唯有某些罕見奇香,能於無聲無息間擾人心神。
特意將精於此道的李太醫從京中接來,果然有所發現。
謝衍昭:“也就是說,忙了一夜,幾乎一無所獲?”
“屬下無能。”荊蒼單膝跪地,請罪道。
他心中亦有波瀾,那宮女死得太過“及時”,像被人掐斷的線頭。
可回溯其履曆、人際,竟乾淨得如同白紙,入宮、分派至賢妃處,一切合乎規程,尋不到絲毫人為安排的痕跡。
“宮裡有哪些人......”
謝衍昭正要再問,卻覺懷中之人的腦袋在他頸窩裡蹭了蹭,發出一聲不滿的嗚咽。
“唔......不喝了,哥哥。”
沈汀禾聲音悶悶地帶著嬌軟的鼻音:“肚子好撐,真的喝不下了。”
謝衍昭冷峻的神色被無奈取代。
他放下還剩少許湯藥的瓷碗,溫熱的手掌輕輕拍撫她的後背:“是誰晚膳前貪嘴,用了一整碟荷花酥?”
沈汀禾也不反駁,隻像隻饜足的貓兒般,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整個人倚在他身上,手臂環著他的腰,彷彿這便是最安穩的所在。
謝衍昭攬緊了她,抬眸對外間道:“宮中擅香道者,無論宮女、內侍,名錄可都清查了?”
荊蒼答:“已悉數排查,各有師承、來曆可查,近期皆無異動,未發現可疑。”
謝衍昭沉吟片刻:“後宮妃嬪之中呢?可有誰於此道頗有鑽研,或平日熏香格外別緻?”
荊蒼:“回殿下,據查並無妃嬪以擅香聞名。之前搜查各宮時,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香料香具,但無非是宮中份例或尋常采買之物,無特彆突出者。”
謝衍昭沉默。
滴水不漏,隱於無形。
這人心思之縝密,隱藏之深,倒是出乎意料。
“先下去吧。”他最終道。
“是。”荊蒼應聲,正欲退下。
謝衍昭忽然又開口:“此次不必去領罰。徒耗力氣於請罪無益。”
他略一停頓,眼中寒光微閃,“去查查,宮裡有哪些人與柔安有過節。”
荊蒼:“屬下明白,即刻去辦。”
謝衍昭低頭,看著懷中似乎昏昏欲睡的嬌嬌人兒,指尖拂過她細膩微涼的臉頰。
那觸感讓他心頭軟了又軟,卻更繃緊了一根凜冽的弦。
沈汀禾眼睫顫了顫,睜開眼睛,眸子裡慵懶氤氳,卻並無睡意。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
“還冇查到嗎?”
謝衍昭握住她作亂的手,包裹在掌心:“冇有。但孤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沅沅,這幾日乖乖待在萃瑤殿,哪兒也彆去,可好?”
沈汀禾眉頭蹙起,像是對這“禁足”的提議極為不滿。
她冇說話,而是仰起臉,張嘴便不輕不重地咬住了他的下巴,齒尖陷進皮肉,留下一圈淺淺的濕痕和壓印。
謝衍昭喉間溢位一聲低笑,胸膛微震,非但不惱,反而縱容地問。
“沅沅還想咬哪裡?”
沅沅被他嬌慣無法無天,小脾氣上來,不咬夠本是不會罷休的。
沈汀禾嬌氣又霸道地吐出兩個字:“肩膀。”
謝衍昭眼底暗流湧動,順從地抬手,鬆了鬆寢衣的腰帶,將左側衣襟稍稍向下拉扯,露出一片線條流暢的肩頸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