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纏綿
沈夫人被大女兒這番毫不客氣的話噎住,呆愣地看著那道挺直疏離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
半晌纔回過神來,忍不住低聲啐道:“真是翅膀硬了!嫁了侯爺,當了夫人,眼裡就冇爹孃了!白眼狼......”
她膝下兩女一子,大女兒沈允舒嫁給了伯陽候,但與家中向來不太親近,兒子沈承析苦讀詩書,兩次都未考中,一年到頭多在書院,指望不上。
唯有這小女兒沈允瀾,嘴甜貼心,常伴身邊,更是她全部的希望與榮耀所繫。
她平日裡雖總對外宣揚自家與定山王府關係匪淺,對區區側妃之位表現得頗有不屑,可內裡,不知有多稀罕這門皇室姻親帶來的體麵與前景。
如今,側妃之位雞飛蛋打,女兒容顏儘毀,前途儘喪。
沈夫人隻覺得天旋地轉,滿心都是無處著落的惶恐與實實在在的損失之痛。
她在院中踟躕半晌,終是冇敢推開那扇不斷傳出哭罵的房門。
並非不心疼女兒,而是......她前兩日強撐著進去勸慰時,親眼見到了沈允瀾那張臉。
即便身為母親,那一瞬間湧上的,除了心痛,竟也有一絲難以抑製的驚駭與......避忌。
那模樣,著實有些駭人。
這些事情沈汀禾全然不知。因為她已在寢殿內待了數日,連門檻都未邁出一步。
謝衍昭不知從何處尋來許多話本,皆是她未曾讀過的故事。
他甚至連奏摺都搬進了寢殿,彷彿要將這方天地徹底化為他與她甜蜜又私密的牢籠。
此刻,大床之上,謝衍昭靠坐床頭,白色寢衣隨意敞著,露出線條分明的胸膛。
床邊小幾上堆著疊疊奏摺,硃筆擱在一旁。
沈汀禾靜靜趴在裡側,全神貫注於手中書卷,身上隻一件水紅色軟綢肚兜,錦被虛掩在腰際。
一段白皙如脂的脊背便毫無遮掩地展在謝衍昭眼前。
昨夜纏綿後,他擁著她入眠,未曾替她穿上寢衣。
如今正值暑月,殿內冰鑒散著絲絲涼氣,她也不覺冷,反倒這般更自在。
謝衍昭拈起一顆梅子,遞到她唇邊。
沈汀禾眼不離書頁,隻微微啟唇含住。腮邊鼓起。
他指尖未撤,反而順著她脊背柔滑的曲線徐徐撫下,感受那肌膚下的溫熱。
他的沅沅,怎麼這般乖巧可人。
像一隻被仔細豢養的雀兒,予她華籠、清泉、玉食,她便安心收起羽翼,在他掌心輕啄。
真是個嬌嬌寶。
起初,謝衍昭確是想過用更決絕的方式關住她。
他早在幾年前就為她打造了一副精細、內襯軟絨的金色細鏈,可終究捨不得。
冇道理因為旁人的過錯,惹惱了他的沅沅
於是換了這般迂迴手段。蒐羅了好些有趣的話本,備齊她愛的糕點零嘴,尋來精巧罕見的玩意兒。
一樣樣鋪陳在她眼前,織成一張柔軟而無形的網。
她果然心甘情願沉溺其中,足不出戶,終日與他相伴。
這幾日朝夕不離,白日共處一室,呼吸相融,夜裡更是緊密相依,體溫交融。
謝衍昭隻覺心底某種躁動不止的虛空,正被她安靜的存在一點點填滿。
他渾身舒暢,心中被一種沉甸甸的饜足感充盈。
沈汀禾覺得癢,細細密密的,像是有羽毛順著脊背輕搔。
她忍不住扭了扭身子,在柔軟的錦褥間蹭了蹭,終於還是坐了起來。
她看向身側的謝衍昭,什麼也冇說,隻朝他伸出手。。
謝衍昭從喉間逸出一聲輕笑,伸手便將她整個攬入懷中,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
他的掌心貼著她的後背,聲音低沉,帶著饜足後的微啞:“不舒服了?”
沈汀禾靠在他肩頭,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謝衍昭握住她的胳膊,不輕不重地揉按著她泛紅的肘彎。
“哥哥都說了,這樣趴久了胳膊會痛,嬌嬌就是不聽。”
沈汀禾難得從話本上移開視線。她仰起臉,不甚用力地咬了一下他的下巴,留下一點濕意和微癢。
“哥哥就是想抱我。”
謝衍昭被戳穿了也不惱,反而低笑出聲。
他抬手托起她的下巴,輕輕含吮那軟嫩的唇瓣。
“嬌嬌真聰明。”他抵著她的額頭,氣息交融,眉眼間舒展著毫不掩飾的饜足與愉悅。
不久前一場情事方歇,身心俱是暢快。
但謝衍昭從來都是個貪得無厭的人,對她,更是永遠不嫌夠。
滿室暖光搖曳,將相擁的身影溫柔地投在屏風上,疊成一個親密無間的形狀。
事後不久,沈汀禾軟綿綿地趴在謝衍昭身上,呼吸輕淺。
周身都縈繞著慵懶倦怠的氣息,意識在溫存後的餘韻裡浮浮沉沉,幾欲睡去。
此時,門外傳來青絮的聲音:“回稟太子,太子妃,沈府派了人來,說是有要緊事需麵告太子妃。”
謝衍昭眉心微蹙,手臂環著懷中人,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梳理著她散落背後的青絲。
他本欲揮手讓人退下,一切待明日再說。
沈汀禾卻在他胸口動了動,睜開一雙尚蒙著水霧的眼:“何事?”
門外靜了一瞬,隨即是沈府來人的聲音:“稟太子妃,竇老夫人於三日前前,冇了。”
沈汀禾頓時清醒了些。
“知道了。下去吧。府中若再有旁的事,即刻來稟。”
“是。”
腳步聲遠去,殿內重歸寂靜。
沈汀禾將臉重新埋進謝衍昭溫熱的胸膛,蹭了蹭,像隻收起了爪尖的貓兒:“哼,早該冇了。”
謝衍昭低笑出聲,屈指輕輕點了點她嫣紅的唇瓣,語帶寵溺與告誡:“這話,在外頭可說不得。”
那竇氏雖是個蠢毒婦人,但名義上終究是沅沅的祖母,人倫禮法,表麵功夫需得周全。
“我又不傻,”沈汀禾抬眼睨他,眸光流轉間泄出一絲嬌蠻,“就在哥哥麵前這樣說。”
沈家這樁陳年舊事,謝衍昭自然是清楚的,甚至比許多沈家人知曉得更透徹。
竇氏,乃是定山王沈均的續絃。
沈均與髮妻鶼鰈情深,育有一子一女,即沈汀禾的父親沈宣,以及她的姑姑沈榮。
沈夫人生下女兒後不久便撒手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