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徐家姐姐
她輕輕扯了扯身旁謝衍昭的衣袖,遞去一個嬌嗔又隱含請求的眼神。
謝衍昭眼中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夾起一箸仔細剔淨刺的魚肉,遞到她嘴邊。
沈汀禾乖乖吃下,睜著水潤的眸子瞧他,模樣格外乖巧。
“都下去吧,關上門。”謝衍昭出聲吩咐,語氣平常。
青闌、青黛立即屈膝應聲,輕步退出門外,將門扉掩上。
門外除了夜心,還有元赤、荊蒼等侍衛。
門一關,元赤與荊蒼對視一眼,默契地退開數步,直至聽不清內間尋常語調的交談為止。
這是規矩。
荊蒼看向仍立在原處的夜心,低聲道:“夜心姑娘,請。”
夜心身形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目光掠過緊閉的門扉,終是沉默著向後退開了幾步。
花廳內,沈汀禾見閒人已退,便轉向沈承柏,開門見山
“大哥,那位夜心姑娘......是不是心儀於你?”
沈承柏猝不及防,被口中清粥嗆了一下,連咳幾聲,麵上泛起窘迫的紅暈。
“休要胡說,冇......冇有的事。”
沈汀禾搖搖頭,她這大哥於仕途經濟上敏銳,於這男女情愫上卻總是這般遲鈍。
謝衍昭輕嗤一聲,毫不客氣地吐出兩字評語:“愚鈍。”
沈承柏麵有赧色,卻無法反駁,誰讓這位是儲君呢。
沈汀禾卻不依了,嗔怪地瞪了謝衍昭一眼,抬手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背,連他隨後遞過來的一塊精巧糕點也扭過頭不肯接了。
“不吃這個。”她鬨起小性子。
沈承柏見狀,腰桿不覺挺直了些。
是了,今日有妹妹在呢。
謝衍昭隻得無奈一笑,將糕點放回自己碟中。
沈汀禾重新看向兄長,神色認真了些:“大哥,我主要是想問問你的心意。你若對人家無意,還是早些說明白為好,莫要誤了人家姑娘。”
她這些日子觀察,夜心的情意雖沉默卻並非無跡可尋。
隻是以夜心的出身經曆與冷冽性情,確難擔當沈家未來主母之責。更何況她大哥可是有婚姻的。
“徐家姐姐還在京城等著你呢......”
提到此事,沈汀禾不免又有些氣惱。
大哥與徐小姐的婚事本是兩年前就該辦的,偏逢徐小姐祖父過世。
按製需守孝,本可酌情縮短,卻因沈承柏當時即將外放武安縣,不忍人家小姐跟隨受苦,最終決定讓徐小姐守足三年孝期,等沈承柏回京後再完婚,安穩定居。
如今沈承柏又調任靈州,歸期又延後了。
沈汀禾想著,忍不住又嬌橫地瞥了謝衍昭一眼:“都怪你。”
謝衍昭眼底儘是縱容,順著她道:“好好好,是孤的錯。來,再喝口粥。”
他重新舀起一勺溫粥,耐心哄著。
沈汀禾就著他的手喝了,又看向沈承柏,語氣鄭重:“大哥,你萬不能辜負徐家姐姐。我們沈家,也冇有納妾的規矩。”
徐家小姐今年已經二十一了,都是因為等沈承柏才拖到如今。
沈承柏神色也端正起來,頷首道:“我明白。此事我心中有數,你放心。”
他平日醉心公務,未曾細想。
如今被妹妹點破,確實該妥善處理。
既無意,便不該讓夜心繼續以報恩之名長留身側,否則將來自己成婚,身邊總跟著一位女護衛,於禮於情都不合適。
早膳用畢,車馬已備妥,啟程在即。
府外,靈州州牧林堯前來相送,麵色躊躇,幾番欲言又止。
沈承柏心知他多半還是想為齊在清之事最後求情,又恐觸怒太子反害了齊在清,故而為難。
沈承柏知曉內情,妹妹早已將太子哄好了,如今不過缺個合適的台階。
他適時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原判齊在清流放北寒之地。但他本是淮南人士,體弱畏寒,臣冒昧,想替他求個恩典,可否改判南蠻之地?雖是流放,到底氣候稍適,存命有望。”
謝衍昭聞言,淡淡瞥了沈承柏一眼,未置可否。
恰在此時,他感覺到袖口被輕輕拉扯,掌心被幾根纖細的手指調皮地撓了兩下。
他側目,對上沈汀禾仰起的臉,她眸清澈亮,帶著幾分討好,又滿是信賴。
謝衍昭回味起昨夜的美好,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反手握住她作亂的手指,輕輕捏了捏,不再多言,牽著她徑直走向那輛華貴寬敞的馬車。
待太子夫婦登上馬車,車駕緩緩啟動,謝衍昭的聲音才隨風淡淡飄來,聽不出什麼情緒。
“靈州之事,爾等自決即可。此等微末,何須問孤。”
林堯怔在原地,仔細琢磨著這句話。
沈承柏在一旁微微一笑,提點道:“林大人,靈州事務,自然由您這位州牧做主。此等案犯安置的細則,殿下日理萬機,豈會過問?”
林堯恍然,臉上頓時露出感激之色,朝著馬車遠去的方向,又朝著沈承柏深深一揖:“下官明白了,多謝沈大人。”
馬車平穩的駛離,將靈州城漸漸拋在身後。
車內鋪著厚厚的絨毯,隔絕了路途的顛簸。
沈汀禾倚在謝衍昭懷中,忽然仰起臉,湊上去在他線條清晰的下頜處吻了一下。
“夫君最好了。”她聲音軟糯,帶著毫不掩飾的依賴與甜蜜。
謝衍昭垂眸看她,眼底暗流微動。
他抬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不由分說地低頭,在她柔嫩的唇瓣上重重啄吻了一下:“放了那個人,便是‘最好了’?”
沈汀禾如今順他毛的功夫已爐火純青。
她非但不退縮,反而就勢坐起身,雙臂如水蛇般環上他的脖頸,將自己更緊地貼入他懷裡
“纔不是呢。夫君一直都是最好的人。是我心裡,頂頂好的那一個。”
這話直直撞進謝衍昭心坎最軟處。
他喉結微動,最後那點因她為旁人求情而生的、隱而不發的酸澀與介懷,終於被這坦蕩而熾熱的依賴徹底撫平。
他低歎一聲,手臂收緊,將她牢牢圈在胸前,低頭尋著她的唇。
不再是方纔略帶懲戒意味的啄吻,而是溫柔而深入的廝磨,帶著無儘的眷戀與獨占的滿足。
齊在清就這麼懵懵的被抓進大牢,又懵懵的在牢中待了兩天,最後懵懵的被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