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沈承柏
算了,他的沅沅哪裡會有錯。
錯的永遠是那些不知分寸、妄圖沾染她的人。
那些野狗總喜歡覬覦彆人的妻子
......把那些人都解決乾淨就好了。
謝衍昭無聲歎息,低頭溫柔地吻了吻她的唇,隨即將她身子轉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胸前,又把手中的信遞到她眼前。
“明日便到靈州了。沈承柏也在那裡。”
沈汀禾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終於能見到哥哥了。”
她接過信紙,迅速掃過內容。目光落在“林堯”二字時,忽然頓住。
這人她記得。
並非科舉出身,卻是謝衍昭親自提拔的。
當年靈州官場**叢生,無人願蹚渾水,唯有林堯主動請命前去。
彼時她正好在書房屏風後小憩,聽見他與謝衍昭的對談。
那人言語從容,條理分明,對靈州積弊剖析透徹。
林堯走後,謝衍昭抱著她表達了對林堯的讚賞
“此人有膽識,亦有謀略。”
能得謝衍昭一句讚賞,絕非易事。
如今這樣一個人,竟在關鍵時刻失蹤......
沈汀禾捏著信紙,忽然輕聲問:“林堯他......會不會已經遭遇不測?”
謝衍昭撫了撫她的長髮,眸色深靜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靈州這筆賬,總要有人來清。”
馬車繼續向前,朝著靈州的方向,穩穩行去。
簾外天色將晚,遠方的城郭輪廓已隱約可見,如同一隻伏在暮色裡的巨獸,靜待他們走入其中。
—
卯時初刻,天光未明,馬車在密林間穿行,距離靈州城已不足二十裡。
林中霧氣氤氳,隻聞車轍與馬蹄聲規律作響。
忽然,前方傳來兵刃交擊之聲,急促雜亂,打破了寂靜。
謝衍昭倏然睜眼,眸光清醒銳利,不見半分惺忪。
他本能地將懷中人攏得更緊些。沈汀禾在他肩頭不安地動了動,細眉微蹙,被外麵的廝殺聲擾了清夢。
“殿下,”荊蒼壓低的嗓音自車外傳來。
“前方有一夥黑衣人正在追殺一名男子。約七八人,武功路數雜亂,像是豢養的私兵死士。”
謝衍昭神色未動,隻抬手輕輕捂住沈汀禾的耳朵,俯身在她耳邊低語,氣息溫熱:“冇事,沅沅,接著睡。”
見她睫毛顫了顫,複又沉入睡眠,他才淡淡開口:“處理乾淨。”
“是。”
荊蒼與元赤領命而動,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林間光影晦暗,隻見劍鋒寒芒倏忽閃爍,悶哼與倒地聲接連響起,迅捷利落,不過幾個呼吸間,廝殺聲便徹底止息。
齊在清背靠一棵老樹,肩頭一道傷口深可見骨,血染半襟。
他原已力竭,閉目待死,卻未料絕處逢生。
他勉強撐起身,對著那輛始終未停、此刻緩緩駛近的馬車,躬身抱拳,聲音因失血而沙啞:“多謝…諸位俠士救命之恩。”
馬車並未停留,甚至未曾減速。隻在經過他身側時,一陣晨風恰巧捲起車窗簾角。
驚鴻一瞥間,齊在清看見一張恬靜熟睡的側臉,肌膚如玉,睫羽如蝶,依偎在一個男人寬闊的懷中。
那男子姿態占有且守護,麵容卻被陰影與角度遮掩,看不真切。
馬車轆轆遠去,消失在林霧深處。
齊在清捂著傷口,記下了那輛馬車樸素卻難掩考究的紋樣。
—
靈州城內,暮色四合。
馬車駛入城西一所租下的清靜大宅。
宅院頗深,白牆黛瓦,看似尋常富戶之家,內外卻已有數道隱匿的氣息守衛。
夜色暗下來時,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停在宅邸側門。
沈承柏披著深色鬥篷,叩響門環。
元赤開門,眼中閃過驚喜:“沈公子…”
他及時收聲,瞥見沈承柏身後還跟著一名黑衣負劍的女子,便改口道:“公子,您來了。我家公子與夫人已在書房等候。”
沈承柏頷首,快步穿過庭院。
剛到書房門外,門便從裡拉開,一道鵝黃色身影如雀鳥般撲入他懷中。
“大哥!”
沈汀禾緊緊抱住他,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歡喜與思念。
沈承柏冷峻的眉眼瞬間柔和,拍了拍她的背。
他本可以憑藉家世才學留任京中清貴職位,卻自請外放,輾轉州縣,願從實處為民做事。
這一年多家人自是聚少離多,上次妹妹大婚,他也因公務緊急未能久留。
“好了,這麼大了還像個孩子。”
沈承柏鬆開她,仔細端詳:“上次見麵倉促,都未好好看看你。讓大哥瞧瞧…嗯,我們沅沅越來越漂亮了。”
沈汀禾這才注意到大哥身後半步處靜立的女子。
一身利落黑衣,身形高挑挺拔,眉眼清冷如覆霜雪,背脊筆直如劍,沉默時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
此刻,那女子平靜的目光也正落在自己身上。
“大哥,這位是…?”
“夜心。”沈承柏側身介紹,言語間略有斟酌,“算是…我的護衛。”
沈汀禾敏銳地察覺大哥語氣中一絲異樣,但眼下並非追問時機。
她朝夜心友善地微微頷首。
夜心抱拳,躬身行禮,動作乾淨利落,聲音清冽:“小姐。”
“他在裡麵?”沈承柏望向書房內門
因為顧及夜心在場,未用敬稱。
“在的,大哥快進去吧。”沈汀禾鬆開手,替他們推開內室的門。
沈承柏步入,夜心習慣性地守在門外廊下陰影中,身形挺拔沉默。
門輕輕合上。
沈汀禾知道他們要談的是靈州亂局、賑銀下落與林堯失蹤的緊要事,自己無意摻和。
更主要的是,她方纔纏磨了謝衍昭許久,他才勉強答應讓她去街上逛逛。
靈州夜市繁華,她早有耳聞。
想到這裡,她眼眸彎起,帶上青黛青闌和兩個便裝護衛,腳步輕快地朝府外走去。
書房內,燭火通明。
謝衍昭站在案後,正凝視著牆上懸掛的靈州輿圖。聞聲,他轉過身來。
“臣,沈承柏,參見殿下。”
“不必多禮。”謝衍昭目光銳利如常
“靈州現狀如何?林堯可有線索?”
沈承柏:“林大人尚未尋獲,但遵照殿下指令,賑災銀已經找到,就藏在靈神廟地底。”
他心中對太子的判斷力由衷欽佩。
遠在靈州之外,竟能精準推斷出贓銀藏匿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