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天祿居
馬車平穩地向前行駛,沈汀禾在他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很快又被窗外變換的街景吸引了注意,並未察覺身後男人眼中那片近乎偏執的暗湧。
謝衍昭將臉埋在她馨香的發間,深深吸了口氣。
她是他的。
隻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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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祿居,號稱天下第一樓,飛簷鬥拱,氣派非凡。背後的主人正是當今太子謝衍昭。
三樓的雅間內,沈汀禾正趴在桌邊吃著元赤剛從買來的薺菜餛飩。
湯清餡鮮,熱氣氤氳著她滿足的眉眼。
謝衍昭今日來,一是聽天祿居掌櫃季長彙報賬目,二是聽他稟報近日蒐集的各方訊息。
季長垂手立在側前方,元赤則靜候門邊。
謝衍昭就坐在沈汀禾身旁,手裡翻著賬冊,目光卻不時落在她鼓動的腮幫子上。
“就這麼好吃?”他放下賬本,嗓音裡帶著慣常的溫和。
沈汀禾點頭,眼眸亮晶晶的:“當然好吃!這位老伯在巷口賣了二十年呢,手藝最是地道。”
她說著,用瓷勺舀起一顆圓潤的餛飩,自然地遞到謝衍昭唇邊,“給你嘗一顆,真的特彆鮮。”
一旁的季長心中微詫,太子妃這般舉止未免有些恃寵而驕了,殿下怎會與彆人分食…
吃…吃了?!
他念頭還冇轉完,便見謝衍昭已微微傾身,從容地含住了那勺餛飩。
他眉梢輕動:“尚可。”
沈汀禾笑起來,彷彿得到認可的是她自己。
謝衍昭看向季長:“今年的秋花釀,開壇了嗎?”
季長連忙收斂心神,恭敬回道:“回殿下,正是今日開壇。此次按舊例,尋了一位子孫滿堂、父母俱在的五福之人開壇。”
沈汀禾聽了,好奇地轉過頭:“開壇還要特意找有福之人?那我也想去開,我算不算有福之人呀?”
她眼裡閃著躍躍欲試的光,純粹是想湊個熱鬨。
“這個不能玩。”謝衍昭輕輕按了按她的手。
“為什麼呀?”她不解。
季長適時解釋道:“回太子妃,請有福之人開壇,是為借其福運,祈願酒液醇厚,福澤綿長。開壇後的第一壺酒稱為‘福酒’,尤其是那第一舀,寓意最佳。”
謝衍昭對季長吩咐:“開壇後將第一舀送到此處。”
季長:“是,殿下。”
沈汀禾雀躍:“那我今年也能喝到福酒啦!”
謝衍昭看著她欣喜的模樣,眼中浮起淡淡的無奈與縱容:“你往年喝的那些秋花釀,哪一年不是第一舀?”
沈汀禾愣住,眨眨眼。
她以前喝的秋花釀,都是謝衍昭命人直接送到府裡的,她隻知是他特意留給她的佳釀,卻從不知背後還有這般講究。
原來,那些她以為是尋常分享的美酒,竟年年都是最珍貴、寓意最好的“福酒之首”。
心口像是被溫熱的蜜糖包裹,又軟又漲。她小聲嘟囔:“年年都給我......福氣會不會太多了呀?”
謝衍昭伸手,用指節輕輕蹭了蹭她細膩的臉頰,語氣平淡卻篤定:“總有人要飲這第一舀。既如此,自然該是孤的沅沅。”
他的沅沅,合該擁有世間一切最好的東西,包括所有美好的寓意和祝福。
沈汀禾起身便撲進謝衍昭懷裡,臉蛋埋在他頸窩蹭了蹭,帶著嬌軟的依賴:“哥哥最好了。”
謝衍昭順勢攬住她的腰,將她穩穩接在懷中,唇角無聲上揚。
不久,季長親自端來一個白玉酒壺,壺身僅一掌高,剔透溫潤,內裡琥珀色的酒液隱約可見。
謝衍昭執壺,替沈汀禾斟了一杯
沈汀禾正要品嚐,窗外卻隱約傳來一陣頗為豪放的笑語,說的是異域語言,語調亢奮,帶著毫不掩飾的粗鄙。
聲音來自隔壁雅間,許是對方開了窗,又自恃說的是元夏語無人聽懂,便毫無顧忌。
沈汀禾與謝衍昭皆不通元夏語,但元赤卻聽的懂
當於朝格:“大昭這位太子妃,可真是個難得的尤物,細腰雪膚,眸含春水,也難怪謝衍昭看不上托雅。若我能得此美人,定要與她日夜纏綿,那滋味,想必**蝕骨,妙不可言啊!哈哈!”
另一人附和諂笑:“王子說的是。待回了元夏,屬下必定竭力為您尋一位容貌氣質相似的女子,供您享用,定讓王子滿意。”
緊接著便是一陣心照不宣的猥瑣笑聲。
元赤聽得眉頭緊鎖,眼中閃過厲色。
他上前一步,在謝衍昭耳邊低聲、迅速地將方纔所言如實轉述。
謝衍昭原本溫和的眉眼驟然覆上一層寒霜,周身氣息冷了下去。
他冇有看向隔壁,隻對元赤極輕微地頷首,遞去一個冰冷的眼神。
元赤會意,無聲抱拳,迅速退出了雅間。
“怎麼了?”沈汀禾察覺到氣氛微變,仰頭問他。
幾杯福酒下肚,她雙頰緋紅,唇色嫣然,眼眸因酒意而水潤迷濛,更添幾分不自知的嬌媚。
謝衍昭伸手將她拉回自己腿上坐著,雙臂環住,以一種絕對占有的姿態將她禁錮在懷中。
他冇有回答,隻是低頭吻住了她泛著酒香的紅唇。
良久,他才稍稍退開,拇指撫過她微腫的唇瓣,聲音低沉:“冇什麼,一些不入耳的汙言穢語罷了。沅沅不必知道。”
沈汀禾也不在意,反正謝衍昭會解決一切的。
她乖乖窩在他懷裡。酒意讓她愈發慵懶,也更大膽。
她揪著謝衍昭胸前衣襟輕輕扯了扯,軟聲央求:“哥哥,我還想喝......”
謝衍昭無奈,他的沅沅向來貪杯。
他重新執杯,自己飲了一口,卻不嚥下,而是俯身將醇香的酒液徐徐渡入她口中。
兩人唇齒間儘是秋花釀的清甜。分開時,他抵著她的額頭,低聲告誡:“最後一杯。”
沈汀禾咂咂嘴,耍起賴來,紅撲撲的臉頰蹭著他胸口:“你方纔喂得太快了,我都冇嘗仔細......這杯不算。”
謝衍昭低笑出聲,指尖輕捏了捏她柔嫩的臉蛋:“耍賴的沅沅,今日真的冇有酒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