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7 章 無法逃離
她給予的越多,他索求的深淵便越發深不見底。
謝衍昭深深吻著沈汀禾,撬開她的齒關,攻城掠地,吞噬她所有的氣息與輕吟。
在這樣緊密的廝磨間,他卻仍睜著眼,近乎殘忍地凝視著她。
看著沈汀禾因承受不住這般激烈的親吻而顫顫巍巍閉合的眼睫,看著她白皙臉頰上漸漸染開的紅暈,那是他烙下的印記。
他的眼神偏執而幽暗,深處湧動著近乎毀滅與重生的狂熱。
沅沅,就這樣吧。
就這樣心軟,就這樣安撫。
就這樣試圖用你無邊的溫柔來豢養我這頭不知饜足的凶獸。
你給的每一分,都隻會讓我更緊地纏繞你,更深地陷入這名為“沈汀禾”的永劫。
你以為你在填補,卻不知你正親手為我們鑄造更堅固的囚籠。
他的吻逐漸遊移,落在她眼瞼,落在她耳畔,留下濕熱的痕跡與低啞的宣告,融入彼此交融的呼吸裡。
就這樣,和我糾纏一生吧。
生同衾,死同穴,魂夢相縈,骨血相融。
永遠,永遠都無法逃離我的身邊。
—
殿內地上鋪著厚厚的絨毯。
沈汀禾陪著兒子謝璟序坐在毯上,周遭散落著幾個色彩鮮亮的軟布玩偶。
五個多月的小太子,穿著鵝黃的小衫,已然能在大人的輕微扶持下,挺著肉乎乎的小脊背,穩穩坐住了。
他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轉動,看著眼前笑意盈盈的母後,又瞧瞧旁邊侍立的青絮和青萸。
青絮手裡拿著一個撥浪鼓,輕輕轉動。青萸則捧著一個錦緞縫製的布老虎,憨態可掬。
兩人臉上皆是毫不掩飾的憐愛,看著中間那粉團兒似的小主子。
謝璟序生得極好,肌膚雪白,眉眼如畫,小小年紀便集中了父母容貌上的所有優點,精緻得不像凡間孩童,任誰看了都要心軟。
他似乎也感知到自己被愛包圍,咧開冇牙的小嘴,“咯咯”地笑了起來,露出粉嫩的牙床。
青絮忍不住笑道:“我們小太子生得這般模樣,將來不知要牽動多少姑孃家的芳心了。”
沈汀禾心中柔軟成一片,伸手將兒子小心抱進懷裡,在他帶著奶香的臉蛋上親了又親。
謝璟序格外喜歡母後身上溫暖馨香的氣息,兩隻藕節似的小胳膊努力張開,夠著她的脖頸,軟軟地趴在她肩頭,依賴地蹭了蹭。
母子倆玩得正歡,殿內氣氛溫馨和樂。
青萸卻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幾次悄然投向緊閉的殿門方向,臉上帶著欲言又止的猶豫。
她躊躇半晌,終是趁著沈汀禾逗弄孩子的間隙,輕聲開口提醒。
“娘娘,青闌和青黛在殿外廊下,已跪了近一日了。”
旁邊的青絮聞言,用胳膊碰了青萸一下,眉頭微蹙,眼神裡帶著不讚同,似是怪她多嘴,擾了娘娘此刻的興致。
沈汀禾逗弄兒子的手微微一頓,臉上掠過一絲訝異。
她這幾日未曾踏出殿門一步,也無人敢在她麵前提及此事,竟不知那兩人一直跪在殿外請罪。
青萸確實心中矛盾。
最初得知事情的她亦是氣惱不已。
可眼見她們從晨起跪到日暮,那點同侍多年的情分終究占了上風。
沈汀禾沉默了片刻,將懷中玩著自己衣襟的兒子交給旁邊的乳母,理了理衣袖,語氣平靜。
“喚她們進來吧。”
此事根源,豈在青闌、青黛?
她們身為下屬,皇命之下,焉有抗旨不遵的餘地?
這深宮之中乃至整個天下,除了沈汀禾,又有誰能在那人麵前,真正擁有說不的底氣與豁免的特權?
青闌與青黛低著頭,腳步虛浮地挪了進來。
兩人行至沈汀禾麵前,重重跪下,額頭抵在柔軟的地毯上。
青闌:“娘娘,青闌知錯了。求您,彆趕我們走。”
青黛緊隨其後:“奴婢們願領受任何責罰,隻求娘娘開恩,留我們在身邊伺候。”
恰在此時,殿外傳來熟悉的、不疾不徐的腳步聲,珠簾輕響,謝衍昭邁步而入。
沈汀禾抬眼望他,細眉微挑,語氣自然得像在喚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家人。
“正好,你過來。”
殿內侍立的青絮、青萸乃至抱著太子的乳母,皆眼觀鼻鼻觀心,神色恭謹。
無人對皇後這般隨意乃至近乎命令的口吻露出半分異色,彷彿早已司空見慣。
謝衍昭幾步走到她身邊,緊挨著她坐下。
那點帝王威儀卸去,他像隻終於歸巢的大型獸類,伸手就想將人攬入懷中。
下巴下意識要往她肩頸處蹭去,姿態親昵依賴得近乎黏糊。
沈汀禾伸出食指,抵住他湊近的腦袋,毫不留情地將人推開些許:“坐好。”
謝衍昭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她,似乎有些委屈,卻又不敢違逆。
沈汀禾不再看他,重新將視線投向仍伏跪於地的兩人:“本宮隻問一遍,從今往後,你們是聽本宮的,還是聽陛下的?”
青闌與青黛渾身一震,未曾有絲毫猶豫,幾乎同時開口,斬釘截鐵:“聽娘孃的!一切都聽娘孃的!”
這回答關乎忠誠的徹底轉移,她們清楚其中的分量,卻也彆無選擇,更心甘情願。
沈汀禾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這才微微側首,眼波流轉,似笑非笑地睨向身旁那個存在感極強的男人,語氣輕飄飄的。
“你呢?”
謝衍昭長臂一伸,再次不管不顧地將人摟進懷裡。
他將臉埋在她散發著幽香的頸窩,蹭了蹭:“我也聽沅沅的。”
殿中侍立諸人皆深深低著頭,彷彿自己是壁畫背景。
唯有乳母懷中懵懂的小太子,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父皇母後。
沈汀禾被他抱得有些緊,偏頭在他耳邊低語:“還有人看著呢,像什麼樣子。”
話雖如此,她唇邊的弧度卻悄然加深,顯然對他這般毫不掩飾的依賴與表態頗為受用。
“好了,”她
輕輕拍了拍謝衍昭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對眾人道:“把孩子抱過來,你們都下去吧,不必在此伺候了。”
乳母將謝璟序送到沈汀禾懷中。
小太子到了母後懷裡,伸出小手抓住她一縷垂下的青絲,安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