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5 章 “水深火熱”
“我錯了,不該命青闌、青黛事無钜細地將沅沅每日的事情都彙報給我。”
其實一點錯都冇有,沅沅的一切他都要知道。
沈汀禾去捏他的臉,將那俊美的臉龐扯出一點滑稽的弧度。
“還有呢?”
謝衍昭順勢將臉埋進她溫香的肩窩,深深吸了口氣,聲音悶悶地傳來,似乎說得極為艱難。
“不該......命人把那個陳珘葉抓起來,投入暗牢。”
天知道他說出這句話有多違心。
一個不知所謂的七品星官,也敢對他的沅沅獻殷勤?
莫說抓起來,便是讓他悄無聲息地消失,又算得了什麼。
但沅沅要聽這些,那說說也冇什麼。
道歉,隻是哄她開心的必要步驟。
沈汀禾吸了吸鼻子,攥緊他胸前的衣襟:“那你再犯怎麼辦?”
謝衍昭知道她說的是監視她的事。
謝衍昭哄慰她:“嬌嬌,很多時候,我隻是想保護你。”
“派青闌、青黛到你身邊,最初也是為了能在那些危險時刻,及時護著你。你心思純善,有時頑皮,有時又太過心軟,這深宮⋯⋯乃至這京城,並非處處都是繁花似錦。”
他將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擱在她發頂,編織著令人心安又沉溺的網。
“我隻是想多知道一點你的事,在你可能需要的時候,為你提前掃清障礙,為你保駕護航。僅此而已。”
這番話,半真半假,七分溫存包裹著三分掌控,被他用最懇切的語調說出來,極具迷惑性。
“嬌嬌,原諒哥哥這次,好不好?”
沈汀禾被他這樣擁著,聽著他低沉而“坦誠”的解釋,原本那點殘餘的怒氣和委屈一點點化開。
她本就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
“可是我真的不喜歡這樣。感覺像被關在透明的籠子裡。”
“好,不喜歡,那我們就不這樣了。”
謝衍昭手掌在她單薄的脊背上輕輕撫過,帶著無限的耐心與縱容。
“嬌嬌不喜歡,便冇有下一次了。哥哥保證。”
“…..嗯。”
沈汀禾終於軟軟地應了一聲,順從地依偎進他懷裡。
像過去無數次那樣,主動伸手回抱住了他精壯的腰身。
謝衍昭的唇角在她視線之外的地方,彎起一個弧度。
得逞的、快意的、帶著無儘占有的......
他眼底方偽裝的脆弱與可憐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和誌在必得的掌控。
他剛纔給出的理由並非全然的謊言,隻是剔除了所有尖銳的、令人不安的部分,隻留下最光鮮溫情的表層。
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佔有慾深入骨髓的瘋子。
他必須要掌控沈汀禾的一切才能心安。
沈汀禾隻是第一次發現而已。
這樣的事在過去的二十年,謝衍昭一直是這樣做的。
她的笑,她的淚,她見了誰,說了什麼話,謝衍昭都要知道。
這是烙印,是吞噬,是他生存不可或缺的養分。
那些潛藏在溫情下的冰冷鎖鏈,以後他會藏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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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牢中,陳珘葉仰麵躺在潮濕的草鋪上,盯著頭頂石縫滲出的水珠。
第一百零一次思考這個哲學問題:我到底為什麼被抓進來?
他掰著手指頭,把穿越過來這大半年乾過的事全都捋了一遍。
謹小慎微,唯唯諾諾,上班摸魚,下班宅家,最大的冒險也就是幫同僚帶過兩次燒雞。
最後,思緒定格在三天前那個下午。
“難道......是因為我偷吃了靈台郎那碟荷花酥?”
他喃喃自語,猛地坐起身,稻草窸窣作響。
“不至於吧?!”
他瞪大了眼睛,一臉荒謬。
“在古代偷吃上司點心是死罪嗎?冇這條例啊!電視劇裡不都演去禦膳房偷皇上燕窩都冇事嗎?”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
那碟點心看起來實在太誘人了,靈台郎又剛好不在。
可......就為幾塊糕點,把他扔進這暗無天日的詔獄?
這皇帝手下的特務機構也太閒了吧!
煩悶中,他習慣性掏出懷裡那三枚磨得光滑的銅錢。
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他屏息凝神,將銅錢合於掌心,虔誠默禱後擲出。
銅錢在石麵上叮噹旋轉,最終定格。
陳珘葉湊近細看,眉頭緊鎖。
卦象混沌不明,猶如一團迷霧,指向他自身的命運時,更是漣漪陣陣,難以看清。
“真是醫者不自醫,卜者難自卜。”
他泄氣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被關進來快兩天了,冇有提審,冇有拷打,一日兩餐按時送來,甚至比旁邊牢房裡那位獄友的黑麪饃饃多了片肉、多了勺油水。
可越是這樣“禮遇”,陳珘葉心裡越是發毛。
這不像要他的命,到底等什麼?
他撲通一聲跪下,也不管地上汙穢,朝著大概是大殿方向拜了拜,嘴裡唸唸有詞。
“老天爺估計指望不上,此時,信老天不如信皇後孃娘!我的貴人!您一定是發現我失蹤了對不對?看在老鄉的份上,救救孩子吧!小的若能出去,定為娘娘鞍前馬後,鞠躬儘瘁,死而後已啊!”
他拜得虔誠,卻不知被他寄予厚望的“老鄉貴人”、“皇後孃娘”沈汀禾,此刻正自身難保。
或者說,正沉浸在另一種形式的“水深火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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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華湯池內,水汽氤氳,暖香馥鬱。
各色花瓣漂浮在水麵,隨著細微的波動輕輕盪漾,織成一層流動的、豔麗的屏障,將水麵之下的風景遮掩得影影綽綽,引人無限遐想。
沈汀禾被迫伏在池邊光滑溫潤的漢白玉檯麵上,肩背裸露出水麵,肌膚被熱氣蒸騰出嬌豔的粉色,與散落其上的鮮紅花瓣形成驚心動魄的對比。
她仰著纖細的脖頸,淚水混合著鬢邊濕發的水珠,不住地滾落,冇入池中,或滴在玉台上。
破碎的嗚咽和難耐的低泣壓抑不住地從她唇邊溢位。
“哥哥,嗚,你答應......答應放人的。”
她斷斷續續地指控,聲音裡滿是情動的顫栗和被“懲罰”的委屈。
兩人和好後,她以為是好時機。
但顯然,她低估了帝王的心思與醋意。
於是,此刻的“親密”便成了另一種更深切的“懲戒”。
每一次她試圖躲閃或討饒,換來的卻是更繾綣也更霸道的禁錮與索取。
謝衍昭的唇貼在她濕透的耳廓,聲音低啞模糊,帶著不容錯辨的占有與一絲危險的愉悅。
“哥哥是答應了......可沅沅,求人,總要拿出誠意,付清‘代價’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