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1 章 他纔不會像個妒夫一樣
他慌忙躬身:“娘娘恕罪,微臣失言!”
沈汀禾臉上的笑意凝固。
旁邊的青闌見狀以為沈汀禾是因為不悅,厲聲喝道:“大膽狂徒!禦前失儀,口出穢言,還不跪下請罪!”
青絮也上前一步,警惕地擋在沈汀禾側前方。
陳珘葉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內心一片哀嚎:死嘴!讓你亂說!
這下完了,剛混進體製內,就要因為一句話掉腦袋了嗎?
穿越者的職業生涯未免也太短暫了吧!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未降臨。
亭中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隻有亭外嘩嘩的雨聲不絕於耳。
沈汀禾呆滯不是因為生氣而是因為震驚。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說出了那句被無數穿越者奉為“接頭暗號”的詩:
“奇變偶不變。”
跪在地上的陳珘葉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
他極其緩慢地、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一點點抬頭。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望向沈汀禾的目光充滿了震撼、狐疑,以及一種他鄉遇故知般的激動。
陳珘葉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接出了下半句:
“符......符號看象限。”
四目相對,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無需言說的驚濤駭浪。
恰在此時,亭外喧囂的雨聲停歇,來得突兀,停得也利落。
天光重新大亮,不遠處,一隊宮人內侍正撐著傘、捧著衣物用具,急匆匆往涼亭方向趕來。
青闌雖不知方纔皇後與那陳珘葉之間寥寥數語究竟是何玄機,但兩人之間那種驟然緊繃又似瞭然的氣氛,讓她直覺此事不宜深究,更不宜讓更多人瞧見端倪。
她上前一步:“娘娘,雨停了,儀仗已至,該回宮了。您衣衫單薄,久處濕氣中對身子不好。”
沈汀禾看了眼仍跪在地上的陳珘葉一眼,轉身,步履從容地走出涼亭。
經過他身側時,腳步略緩
“陳大人的觀測推算之能,本宮在興州是見識過的。司天監案牘繁雜,或許埋冇了你的所長。觀星樓清靜,更近蒼穹,於觀測星象、推演曆法更為便利。那裡的職位,想來更適合你。陳大人明日便去觀星樓任職吧。”
陳珘葉:“微臣領旨謝恩!多謝娘娘提攜!”
直到沈汀禾的裙襬消失在視線儘頭,被宮人們簇擁著遠去,陳珘葉才慢慢從地上起身。
望著那一行華貴的儀仗消失在花園錦繡深處,隻覺得手腳都有些發軟,不是怕,而是興奮。
親人!
在這孤寂的異世,竟然遇到了來自同一個世界的親人!
而且還是地位如此尊崇的皇後!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金大腿。
那種“我上麵有人”的踏實感和歸屬感,讓他差點忍不住想仰天長嘯。
沈汀禾走在回宮的路上,她忽然想起什麼,側首對緊隨其後的青闌與青絮吩咐。
“今日在亭中本宮與陳珘葉所言所語,不必告訴陛下。”
她這句叮囑主要是對青闌說的。
青絮是沈家的家生子,自小伴她長大,忠心無二。
而青闌,雖是得力心腹,行事沉穩周全,但終究是幾年前謝衍昭撥到她身邊來的。
青闌與青絮同時垂首應道:“是,奴婢明白。”
沈汀禾輕輕“嗯”了一聲,繼續前行。
她不讓謝衍昭知道,主要是怕他又吃飛醋,無端生出許多事端,鬨起來冇完。
最初的震驚過後,此刻她心中翻湧的,更多是一種微妙的有趣感和淡淡的好奇。
大昭的一切對她更有歸屬感,那個遙遠的現代記憶,反而更像一場褪色的舊夢。
因此,陳珘葉的出現,對她而言,更像是在平靜湖麵投下的一顆特彆的小石子。
隻激起了一圈別緻的漣漪,其餘的就什麼都冇有了。
—
坤華宮內殿,沈汀禾已沐浴完畢,換了一身柔軟的綾緞寢衣。
她正慵懶地趴在榻上,看她新得到的一本話本。
謝衍昭踏進宮殿,臉色晦暗。
他邊走邊脫下外衫,走到榻邊,直接壓在沈汀禾身上。
“唔......” 沈汀禾輕哼一聲。
謝衍昭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鼻尖蹭過她沐浴後泛著淡淡花露清香的肌膚,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氣息又沉又重,彷彿要確認什麼,又彷彿要驅散什麼。
沈汀禾隻當他又是尋常撒嬌黏人,目光還在話本上。
手抬起來,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腦袋:“彆鬨,讓我看完這段......”
迴應她的是肩頭忽然傳來的一陣細微刺痛。
謝衍昭竟張口,咬住了她圓潤的肩頭,齒尖微微陷進皮肉裡。
“嘶——謝衍昭!你乾嘛呀......”
沈汀禾吃痛,終於扭動身子抗議。
他卻不由分說,雙臂穿過她腋下與膝彎,將人抱了起來。
天旋地轉間,沈汀禾已跨坐在他大腿上。
強勢的吻落下
可憐的小舌被他含入口中,瘋狂的吞吃。
“嗯…嗚......”
沈汀禾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吻得頭暈目眩。
良久,謝衍昭才鬆開她。
沈汀禾癱軟在他懷裡,眼尾泛著生理性的嫣紅,急促地喘息著。
“疼......你發什麼瘋......”
她捧住他的臉,仔細端詳他晦暗不明的神色:“哥哥,你怎麼了?”
謝衍昭蹭了蹭她溫軟的掌心,那動作依戀如常,可眼底深處卻翻滾著陰鬱與暴戾。
他極力壓下喉間的腥甜與胸口的暴虐,嘴角不甚自然地向上扯動。
“想沅沅了。今日在外麵玩得可開心?一整日都不知道來陪我。”
沈汀禾聞言,心下微微一鬆。原來是因為這個。
看來青闌並未多嘴,他隻是不滿自己今日冷落了他。
她嬌嗔地湊上去,在他下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小氣鬼。快去洗漱,一身涼氣,不許抱我。”
說完,她便從他腿上滑下來,重新趴回榻上,撿起話本。
謝衍昭坐在原地,冇有動。
看似平靜的臉上卻彷彿透著森然的寒意。
垂在身側的雙手,指節捏得咯咯作響,手背青筋畢露。
可以的,他能忍住。
他絕不會像個愚蠢的妒夫一樣,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塵埃與她爭執、讓她不快、將她推遠。
悄無聲息地解決掉那個不該出現的人,纔是關鍵。
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人。
一個,和沅沅經曆過相同世界的人。
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