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我都想你了
新帝登基次月,坤華宮傳出喜訊
皇後沈汀禾已懷有身孕三月。
聖心大悅,大赦天下,京城特準解除宵禁三日,允萬民同慶。
坤華宮內,暖閣生香。
窗邊鋪著軟絨的小榻上,沈汀禾懶洋洋地倚著紫檀小幾。
她如今身形尚不明顯,隻是神色間添了幾分慵懶的柔倦。
“你如今身份不同,又是一身雙脈,這般姿態若讓外人瞧了去,可不成體統。”
沈夫人坐在一旁,拍了拍女兒的手臂,語氣是嗔怪,眼底卻儘是憐愛。
沈汀禾側過臉,嗓音拉得綿長:“阿孃與外祖母足足唸叨我一早上了,連稍稍趴一會兒都要管。”
話音未落,一隻溫暖的手便覆上了她的手背。
昭榮大長公主雖年歲已高,精神卻矍鑠,眸中含著縱容的笑意。
“你莫說她。在自己宮裡,又冇有那些礙眼的規矩,我們沅沅想怎麼舒坦便怎麼舒坦。”
沈汀禾立刻眉眼彎彎,順勢倚向慈藹的外祖母:“還是外祖母最疼我。”
沈夫人佯裝薄怒:“外祖母好,你阿孃我便不好了?枉我這一早上為你這皇後孃娘勞心勞力,思前想後。”
沈汀禾輕笑出聲,又挪了身子,軟軟地趴到沈夫人肩頭,像未出閣時那般撒嬌。
“阿孃說的哪裡話,您和外祖母自然是一樣的好。我能這般清閒,還不是多虧了你們事事為我周全。”
沈夫人抬手輕點她挺翹的鼻尖,轉頭對大長公主道:
“母親您瞧瞧,都是要當孃的人了,還這般孩子氣。您可不能再一味慣著她了。”
昭榮大長公主端起茶盞,慢悠悠啜了一口,雍容的眉眼間滿是理所當然的疼寵。
“我統共就這麼一個心頭肉的孫女,不疼她疼誰?難不成去疼彆家的女兒?隻怕你這個當孃的,第一個便要不依了。”
暖閣內響起一陣輕笑。
一位是曆經三朝、地位超然的大長公主,一位是剛正位中宮、寵冠六宮的皇後,另一位是掌理侯府、德才兼備的世子妃。
這天下間最為尊貴的三位女子,此刻拋卻了所有身份桎梏,僅憑著血脈裡流淌的溫情,聚在一處,其樂融融。
沈夫人神色柔緩下來,拉著女兒的手細細叮囑。
“方纔我與你外祖母說的那些注意事項,料想你也是左耳進右耳出。我已細細交代了青闌、青絮她們,她們是妥帖人,會時時提醒照料。你如今隻需安心養著,萬不能再像從前那般由著性子來。一切,都等這小傢夥平安落了地再說。”
昭榮大長公主亦頷首:“沅沅,養胎是件細緻功夫,調理好了,將來生產時才順當,對你自己的身子骨也是最大的保全。”
“知道啦~”
沈汀禾拖長了語調:“宮裡這麼多人圍著,陛下更是看得緊,我如今每日除了用膳便是歇息,偶爾在園子裡走幾步便算是頂大的活動了。我都覺著自己圓潤了不少。”
沈夫人聞言,掌心覆上女兒的小腹,那裡尚且平坦。
“女子生產,總是不易......但願這是個皇子纔好。”
她此言並非重男輕女。
於她而言,這孩子是男是女,都是心肝寶貝。
沈夫人隻是比誰都清楚這九重宮闕裡的暗流與期待。
若中宮首誕便是嫡子,那麼落在她女兒肩上的那些無形目光、那些可能的風言風語、那些關乎國本的壓力,便能卸去大半。
這是一個母親,在滔天的富貴與尊榮背後,最為樸素的祈願。
沈汀禾冇想那麼多:“是男是女都好。這是我與陛下的第一個孩子,怎樣都是心頭珍寶。”
沈夫人看著她這天真模樣,又是愛憐又是輕歎。
“眼瞧著年節將至,宮中大小事務少不得要你操持。此番也是藉著你身懷六甲,我與你外祖母才能多進宮來幫襯你。這段時日,你多跟著你外祖母學學,日後總歸要你自己撐起這一宮之主、天下之母的擔子。”
沈汀禾:“阿孃放心,從前您教我的那些的道理,女兒都記在心裡。便是眼下,我也能處置妥當。”
昭榮大長公主拍了拍沈夫人的手:“你呀,就彆太過憂心了。自家的孩子,你還不清楚麼?沅沅自小就是個玲瓏心肝,一點就透。那些瑣碎庶務,交給底下得力的人去辦便是,她如今最要緊是養好身子。”
正說話間,殿外傳來內侍清晰的通傳聲。
不及起身,謝衍昭已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
他眉宇間帶著淡淡倦色,卻在目光觸及榻上人時,頃刻化作了暖意。
昭榮大長公主與沈夫人起身,微微一禮:“見過陛下。”
沈汀禾因脫了鞋坐在榻裡,便未下地,隻直起身子,笑靨如花地望向他。
謝衍昭上前虛扶:“姑祖母,母親不必多禮。”
昭榮大長公主瞭然地一笑,眉目慈和:“好了,我們這些老傢夥也不耽擱你們小夫妻說話了。阿妤,我們走吧。”
沈汀禾頰邊飛起一抹淺紅。
待昭榮大長公主與沈夫人相攜離去,殿門輕合,沈汀禾便迫不及待地撲向謝衍昭。
謝衍昭順勢將她摟緊。
“哥哥,我都想你了。” 她把臉埋在他頸窩,眷戀地蹭了蹭。
謝衍昭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尖:“沅沅是不想聽姑祖母和母親唸叨吧?”
說著,他已抱著她坐回榻上,讓她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胸前。
沈汀禾也不辯駁,隻是貪戀地汲取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
“今日身子可有哪裡不適?”
“冇有,”
她在他懷裡搖了搖頭,掩口軟軟地打了個哈欠。
“就是有些發睏了。”
“太醫說過,有孕之人是會嗜睡些。”
謝衍昭調整了姿勢,讓她靠得更安穩,大手拍撫著她的後背,聲音低醇如陳釀。
“睡吧,夫君在這兒陪著你。”
不過片刻,沈汀禾的呼吸便輕緩綿長,安然沉入了夢鄉。
謝衍昭低頭凝視著她恬靜的睡顏。
他看得幾乎入神,目光流連過她每一寸眉眼,時不時在她臉側,軟唇上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