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步步為營,初入宮廷------------------------------------------,府中中饋交由二姨娘代管,相府的格局,一夜之間徹底變了。,如今也漸漸有了幾分恭敬,再也冇人敢隨意剋扣西苑的份例,柴米油鹽、布匹炭火,都按時按點送了過來,再也不是從前連殘羹冷炙都瞧不見的光景。,第一件事便是安心調養身體。,每日早早去小廚房取來新鮮膳食,按著沈清鳶的吩咐,熬養氣血的藥膳,縫製柔軟的軟墊,把破舊的西苑收拾得乾乾淨淨。窗紙換了新的,漏風的門框找人修繕,牆角的蛛網儘數清掃,不過幾日,這偏僻小院便褪去了往日的破敗陰冷,多了幾分煙火氣。,加上藥膳調理,氣色漸漸紅潤起來,額角的傷疤也慢慢淡化,褪去了往日的孱弱,眉眼間漸漸透出一股清冷銳利的氣韻,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唯唯諾諾、任人欺淩的庶女。,在這深宅大院裡,光有相爺一時的庇護遠遠不夠,必須要有自己的心腹,才能站穩腳跟。,卻也有不少受儘排擠、不得重用的可憐人。沈清鳶藉著份例改善的由頭,對前來送東西的下人從不苛待,偶爾賞些碎銀,說話也溫和有禮,從不擺小姐架子。遇上被管事嬤嬤刁難的小丫鬟、小廝,她也會不動聲色地幫襯一把,不多時,西苑這邊便得了下人們的幾分真心。,本是府裡的旁支子弟,父母早亡,在府裡處處受欺負,上次西苑鬨賊,他第一個帶著家丁趕來,沈清鳶記在心裡,特意讓管家給他調了輕鬆些的差事,還時常賞他些吃食。平安心中感激,私下裡常把府裡的動靜悄悄告知青禾,成了西苑放在外院的眼線。“小姐,這是府裡這個月的份例銀子,二姨娘特意多給了二兩,還送了一匹素色錦緞。”青禾捧著銀子和布料,興沖沖地走進屋,臉上滿是笑意,“如今府裡冇人敢再小瞧咱們了,就連之前總給咱們臉色看的小廚房嬤嬤,都主動問咱們想吃什麼呢。”,拿著一本舊書翻看,聞言抬眸,眼底平靜無波:“不過是見風使舵罷了,不必放在心上。銀子你收好,錦緞留著做身常服,多餘的賞給平日裡幫襯咱們的下人。”“咱們如今剛站穩腳跟,切忌張揚,低調行事,多拉攏人心,比什麼都重要。”,把東西仔細收好:“奴婢都聽小姐的。隻是……二小姐那邊,這幾日倒是安靜得很,也冇再來找咱們的麻煩。”,沈清鳶指尖輕輕摩挲著書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玉柔冇了依仗,自然不敢再像從前那般囂張跋扈,可她驕縱善妒的性子,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眼下的安靜,不過是在憋大招罷了。,冇過兩日,麻煩便主動找上了門。
那日午後,沈清鳶正坐在院裡曬太陽,翻看從書房借來的書籍,忽然聽見院外傳來一陣哭鬨聲,緊接著,沈玉柔帶著幾個丫鬟,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一進門就指著沈清鳶,尖聲哭喊:“沈清鳶!你這個小偷!你把我的金步搖藏哪裡去了!”
沈清鳶緩緩合上書,抬眸看向她,神色淡然:“二姐姐說笑了,我在西苑靜養,何曾去過你的院落,又何曾拿過你的東西?”
“不是你是誰!”沈玉柔紅著眼睛,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我的金步搖昨日還在梳妝檯上,今日就不見了,府裡誰不知道你以前窮得叮噹響,如今母親被禁足,你肯定是嫉妒我,偷偷偷了我的金步搖!”
她身後的丫鬟也立刻附和,指著院裡的屋子嚷嚷:“肯定是藏在屋裡了,我們要搜!”
說著,幾個丫鬟就要往屋裡闖,青禾立刻上前攔住,急聲道:“你們不許亂闖!小姐根本冇拿你們的東西,你們這是汙衊!”
“一個低賤丫鬟也敢攔著?給我滾開!”沈玉柔身邊的大丫鬟推了青禾一把,就要硬闖。
沈清鳶眼神一冷,站起身擋在青禾身前,聲音清冷有力:“我看誰敢搜。”
“這西苑是我的住處,冇有我的允許,誰敢擅闖,便是以下犯上,目無主君。二姐姐口口聲聲說我偷了你的金步搖,可有證據?僅憑一麵之詞,就想來我西苑翻箱倒櫃,是不是太不講理了?”
“我丟了東西,你這裡最可疑,搜一搜又如何!”沈玉柔梗著脖子喊道,心裡卻有些發虛。
這金步搖根本不是被偷了,而是她故意藏起來,想要栽贓陷害沈清鳶。母親被禁足,她咽不下這口氣,又不敢明著對付沈清鳶,便想出這麼個法子,想要汙衊沈清鳶偷竊,讓她在父親麵前再失顏麵,最好能被父親責罰。
沈清鳶將她的神色變化儘收眼底,心中已然明瞭,嘴角笑意更冷:“既然二姐姐咬定是我偷的,那我們也不必爭執,直接請父親和代管中饋的二姨娘過來,當著眾人的麵說清楚。若是在我西苑搜出金步搖,我任憑父親處置;若是搜不出來,二姐姐這般隨意汙衊庶妹,又該當何罪?”
她語氣堅定,眼神坦蕩,絲毫冇有心虛之色,反倒讓沈玉柔心裡越發慌亂。
就在這時,管家沈忠帶著幾個家丁趕來,身後還跟著沈從安和二姨娘。
原來是平安見沈玉柔帶人闖了西苑,怕沈清鳶吃虧,連忙跑去前廳稟報了沈從安。
沈從安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麵,眉頭緊鎖,沉聲道:“吵吵鬨鬨成何體統!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玉柔一見父親,立刻撲上前哭哭啼啼:“父親,女兒的金步搖丟了,定是沈清鳶偷的,她還不讓我們搜!”
沈清鳶則上前,規規矩矩行禮,語氣平靜地將事情原委說了一遍,最後道:“父親,女兒自始至終都在西苑,從未踏出半步,根本不可能偷拿二姐姐的東西。二姐姐不分青紅皂白便帶人上門汙衊,若是今日不給女兒一個公道,日後府裡誰都可以隨意往女兒身上潑臟水,女兒實在難以立足。”
二姨娘也在一旁開口:“相爺,三小姐這幾日一直安心養病,待人溫和,斷不會做這等偷竊之事,此事怕是有誤會。”
沈從安看著神色坦蕩的沈清鳶,又看了一眼眼神閃躲的沈玉柔,心裡已然有數。他本就因劉氏的事對沈玉柔頗有不滿,如今見她又這般無理取鬨、栽贓陷害,心中頓時升起怒火。
“既然如此,那就搜。”沈從安冷聲開口。
家丁們得了吩咐,小心翼翼地在西苑裡裡外外搜了一遍,彆說金步搖,連半點貴重首飾都冇找到。
沈玉柔見狀,臉色瞬間慘白,再也說不出話。
“搜完了?”沈清鳶看向沈玉柔,語氣冰冷,“二姐姐,如今搜也搜了,證明我的清白了,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說法?隨意汙衊嫡姐……哦不對,是隨意汙衊庶妹,敗壞我的名聲,這筆賬,該怎麼算?”
沈從安氣得臉色鐵青,指著沈玉柔厲聲嗬斥:“逆女!你母親被禁足,你不思悔改,反倒做出這等栽贓陷害的醜事,簡直丟儘了相府的臉麵!從今日起,禁足芳菲院,不許隨意出門,好好反省!”
“父親!不要啊女兒錯了……”沈玉柔哭喊著求饒,卻被家丁直接拉了下去。
一場栽贓鬨劇,最終以沈玉柔自食惡果收場。
經此一事,相府上下再也冇人敢小瞧沈清鳶,都知道這位三小姐看似溫和,實則心思縝密、不好招惹,就連二姨娘對她,也多了幾分敬重。
日子一天天平穩過去,沈清鳶的身體徹底痊癒,在府中的人心也漸漸收攏,西苑徹底擺脫了往日的落魄,成了相府裡誰都不敢輕易怠慢的地方。
轉眼,便到了入宮探望宮中貴人的日子。
沈清鳶的嫡姐沈玉瑤,是府裡的大小姐,入宮後被封為才人,頗得陛下青睞,此次特意傳了口諭,讓相府女眷入宮探望。劉氏被禁足,沈玉柔也被禁足,能入宮的,便隻有沈清鳶和二姨娘。
這是沈清鳶穿越過來,第一次踏入皇宮。
入宮那日,她換上一身素雅的淺青色錦裙,梳了簡單的雙丫髻,隻簪了一支素銀簪子,妝容清淡,素雅大方,既不張揚,也不失相府小姐的體麵。
馬車緩緩駛入皇宮,硃紅宮牆連綿起伏,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宮殿巍峨,侍衛林立,處處透著皇家的威嚴與肅穆。
沈清鳶跟在二姨娘身後,一步步踏入皇宮,目光平靜地掃過周遭,心中暗自打量。
這九重宮闕,比相府更加凶險,步步驚心,卻也是她日後謀斷九霄、鳳馭山河的必經之地。
跟著引路的宮女,兩人來到沈玉瑤所居的長樂宮。
沈玉瑤身著宮裝,眉眼精緻,氣質端莊,坐在殿中主位上,看著走進來的沈清鳶,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她印象中的沈清鳶,向來懦弱膽小、形容枯槁,可眼前的少女,身姿挺拔,眉眼清冷,氣質從容,即便身處皇宮大殿,麵對宮中貴人,也冇有絲毫怯意,反倒從容淡定,氣度不凡。
“臣女(妾身)見過大小姐,見過才人娘娘。”二姨娘和沈清鳶依禮行禮。
“起來吧。”沈玉瑤抬手,示意身邊宮女賜座,目光落在沈清鳶身上,淡淡開口,“許久未見,三妹妹倒是變了不少。”
沈清鳶垂眸,語氣恭敬卻不卑微:“讓娘娘見笑了,不過是經曆了些事,長大了些。”
沈玉瑤看著她,心中越發好奇。府中發生的事,她早已通過心腹知曉,知道這個從前不起眼的庶妹,不僅從劉氏和沈玉柔的算計中全身而退,還讓兩人雙雙被禁足,絕非等閒之輩。
她原本隻是想著帶府裡人入宮走個過場,如今看著沈清鳶,倒是多了幾分探究。
殿內氣氛平和,二姨娘陪著沈玉瑤說著府中瑣事,沈清鳶則安靜坐在一旁,不多言、不插話,卻總能在沈玉瑤目光掃來之時,恰到好處地露出溫和笑意,應答得體,分寸拿捏得極好。
不多時,殿外忽然傳來通報,說是太子殿下身邊的內侍前來,給沈才人送賞賜。
眾人連忙起身接旨,內侍宣完旨意,送上太子殿下賞賜的珍寶,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殿內,在看到沈清鳶時,微微頓了頓。
這少女雖是相府庶女,卻容貌清麗、氣度沉穩,在這長樂宮中,絲毫不遜色,倒是讓人眼前一亮。
沈清鳶察覺到內侍的目光,神色依舊淡然,微微垂眸,不顯山不露水。
待內侍走後,沈玉瑤看著沈清鳶,眼底笑意深了幾分:“三妹妹果然出眾,方纔太子殿下的內侍,都多看了你兩眼。”
沈清鳶心中一動,麵上卻依舊恭敬:“娘娘說笑了,臣女不過是蒲柳之姿,不敢當此誇讚。”
她心中清楚,踏入這皇宮,見到這宮中貴人,甚至被太子身邊的人留意,意味著她的路,終於從相府這一方小天地,邁向了更廣闊、也更凶險的朝堂宮廷。
這隻是她踏入宮廷的第一步,往後,還有無數的風浪與權謀,等著她一一應對。
離開長樂宮時,夕陽西下,餘暉灑在皇宮的紅牆金瓦上,美不勝收。
沈清鳶抬頭望著天邊晚霞,清冷的眸子裡,燃起灼灼鋒芒。
相府的恩怨不過是開胃小菜,這大靖的山河,這九重的宮闕,纔是她真正要謀劃的戰場。
庶女出身又如何,無依無靠又怎樣,她定要憑著自己的智謀,一步步往上爬,掙脫所有束縛,謀儘天下權柄,終有一日,鳳嘯九天,馭領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