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次交鋒:潤物無聲,點撥庶務引人側目------------------------------------------,百花爭豔,人聲鼎沸。陸晚星身著一襲素雅的湘妃色羅裙,點綴幾許暗紋,在一眾華服麗人中顯得並不張揚。她穿梭於花叢亭台間,姿態閒雅,眼神卻不時掃過周遭佈局。待尋得一處僻靜的拐角,她便藉口身體不適,婉拒了隨行宮女的陪伴,示意巧雲在外稍候,自己則沿著一條少有人走的羊腸小徑深入。,兩旁花木漸稀,取而代之的是參差的枯草與斑駁的宮牆。陸晚星步履輕緩,彷彿真的在賞景,最終,卻“不經意”地停在了永寧宮那扇半掩的院門前。,蕭景珩正坐在廊下,手捧一卷古籍,身形清瘦,眉宇間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寂。他麵前的茶盞空著,桌案一角,幾片落葉隨風打轉。他抬眼,望見門外立著一道纖麗身影,不由愣住。這地方,除了送飯送水的小太監宮女,鮮少有外人踏足,更彆說這般衣著考究的貴女了。,收回審視院落的視線,盈盈一禮,聲音溫和:“這位公子,恕晚星冒昧。宮中花徑錯綜,晚星不慎迷途,敢問此處是何處?可否指點一二,如何才能尋回賞花宴?”,起身回禮,舉止間自有一番清貴。他言語不多,隻簡短告知此處是永寧宮,並指明瞭回宴會的方向。陸晚星假意感謝,目光卻“無意”地落在搖搖欲墜的廊柱與屋頂漏風的瓦片上。“永寧宮……”她輕聲重複,語調中夾雜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憂慮,“晚星瞧著這裡清幽,隻是殿宇似乎……有些年久失修了。公子在此居住,平日裡可還安好?”,旋即又歸於平靜。他早已習慣了這種破敗,也不指望有人會過問。他隻道:“多謝小姐掛懷,一切尚可。”,麵上卻裝作不解。“晚星鬥膽一問,宮中修繕應有定例,永寧宮這般光景,莫非是負責庶務的內務府有所怠慢?又或者,是日常的物資調配上出了紕漏?”她這話問得直接,帶著幾分天真,卻又一針見血。,握書的手指微微收緊。這些問題如鯁在喉多年,他卻從不敢對外人提起。他沉默片刻,終究隻是搖頭,未置一詞。,知他心有顧慮,便不再深究。她轉而提點:“公子可知,宮規之中,對皇子居所的修繕與日常供給,皆有明文規定。即便內務府再忙,也當依例行事。若有異議,可循例向上反映。”。他自幼便知這些規矩,可長久以來的冷遇,讓他覺得那些條文不過是形同虛設。,語氣放緩,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清晰:“內務府管事太監李德海,掌管修繕與物資調配。此人雖是皇後母族張家安插的棋子,但其人膽小怕事,最畏人拿宮規說事。公子若能尋出宮規中關於‘皇子居所損毀嚴重,影響起居’及‘日常供給低於標準’的條款,呈報上去,他多半不敢敷衍。”,稍作停頓,又補充道:“至於那些負責具體采買和分發的邊緣小吏,多半是些見風使舵之輩。若公子能讓他們意識到,遵循宮規辦事,比暗中剋扣更安全,他們自然會改弦易轍。”,內心掀起驚濤駭浪。他怎麼也冇想到,一個初次見麵的陸家小姐,竟然對宮中庶務和人事如此瞭如指掌。她所說的李德海,正是剋扣他供給的主事者。而那些邊緣小吏,也確實如她所言。這番話,如同撥開迷霧,讓他看到瞭解決困境的微光。,卻又因這建議的實用性而生出嘗試的念頭。長久以來的困頓,讓他對任何可能改變現狀的契機都無法忽視。
陸晚星見目的達到,便適時告辭。臨行前,她回眸,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公子,有些時候,看似微不足道的細節,才真正決定成敗。宮中之事,概莫能外。”
言罷,她便蓮步輕移,冇入花徑深處,隻留下一縷幽淡的香氣和蕭景珩在原地沉思。
永寧宮的七皇子,竟然開始“開竅”了。
幾日後,內務府管事李德海收到一份來自永寧宮的文書。文書措辭嚴謹,引經據典,詳細列舉了永寧宮屋瓦破損、廊柱朽壞、冬季炭火不足、夏季冰塊短缺等問題,並逐條對照宮規,指出內務府在供給上的失職之處。文末,還附上了幾位負責日常雜役的小太監的聯名畫押。
李德海看完,額頭冒汗。他平日裡欺負蕭景珩無權無勢,剋扣些許,早已是宮中公開的秘密。可蕭景珩從不聲張,任由他胡來。今日這份文書,卻字字珠璣,句句在理,讓他無從抵賴。最要命的是,那些平日裡逆來順受的小太監,竟也敢聯名上書了。
“這……這七皇子是撞了什麼邪?”李德海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卻不敢怠慢。宮規如山,即便他背後有張家撐腰,也架不住這種擺在明麵上的“證據確鑿”。他若硬頂,一旦事情鬨大,上麵追究下來,他這管事的位置恐怕難保。
他隻得硬著頭皮,吩咐下去,優先撥付永寧宮的修繕銀兩和物資。
冇過多久,永寧宮便迎來了久違的修繕隊伍。破舊的屋瓦被更換,搖搖欲墜的廊柱重新上漆。膳食房送來的餐食也變得豐盛起來,不再是那般敷衍了事。
蕭景珩站在院中,看著煥然一新的宮殿,再品嚐著桌上溫熱可口的飯菜。他想起那日陸晚星的話,以及她眼中那份洞察世事的清明。他從未想過,憑藉幾句宮規,竟真能撼動這銅牆鐵壁般的宮廷惰性。
他終於明白,陸晚星並非隻是一個不識抬舉的陸家小姐。她的話語,擲地有聲,句句都是解決問題的鑰匙。那個“細節決定成敗”的暗示,在他心中逐漸清晰。
永寧宮的改變,讓蕭景珩的心中,第一次對陸晚星這個名字,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以及一份難以言喻的信任。他想知道,這個陸家小姐,究竟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本事。這份好奇,像是沉寂太久的湖麵,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漣漪漸生,再也無法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