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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卿頷首,“師尊教誨得是,是徒兒狹隘了。”
江盈盈朝林正卿做了個鬼臉。
正在此時,突然一道驚雷落下。
“江盈盈!你給我滾出來!”一聲厲喝伴著轟隆雷聲傳進殿中。
“……”
幾個師兄弟頓時麵麵相覷,隨後齊齊看向江盈盈。
金旭榮幸災樂禍的朝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師妹笑道:“聽這聲音,約莫是上回那女修追來了。聽聞那位可是玄天宗的掌上明珠,修為遠在你之上呢。”
“呿,真晦氣!”江盈盈聽到那聲,丟開懷裡的鬼修少年就要開溜。剛跑出兩步,就被一條形似閃電的銀絲捲住動彈不得。
那白衣女修踏步進來,見到座上的黎星月,也顧不得找那江盈盈算賬了,躬身道:“紫霄仙尊,冇想到您也在這裡。晚輩無意叨擾幽天宮,隻是我與江盈盈有些私事未了,方纔貿然來此處尋人,還望仙尊體諒。”
黎星月不甚在意的擺手,“無妨。”
江盈盈被銀絲層層裹住動彈不得,鬼哭狼嚎道:“師尊救我!”
座上師尊淡定的拿起茶盞淺啜了一口,“改日我喚正卿去玄天宗接你。”
嚎聲更響亮了。
那女修也不多說,朝黎星月作了個揖,之後便拎著江盈盈離開了。
……
這短暫的小插曲過後,黎星月突然對周決道:“你去地宮,把伐骨丹拿來。”
“是。”周決不疑有他,應了一聲,便轉身前往地宮。
待周決離開,席間氛圍頓時冷了下來。
金旭榮往桌上錘了一拳,“這玄天宗真是越發目中無人了,竟就這樣闖了進來。當我們幽天宮是什麼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後花園嗎?!”
一直冇說話的晏瞿神色也冷了下來。
“這玄天宗宗主微生晁前些時日突破大乘期進入了渡劫期,另兩個長老也已達大乘期,正是勢頭盛的時候。”林正卿神色陰鬱,“方纔那女修是微生晁的內門弟子莊雪頌,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元嬰期,將來成就恐怕不一定會比微生晁低。”
金旭榮怒道:“微生晁一直在施壓讓師尊開爐煉返生丹,之前勢均力敵尚能應付,恐怕等他穩固境界以後就又要來找麻煩了!這返生丹哪是說煉就能煉的,他倒好,張口就要,可煉這丹折損的可是師尊的修為和壽命!”
黎星月望著杯盞中搖晃的茶液,沉默不語。
他先微生晁一步至大乘期巔峰,但不知為何遲遲都冇能突破境界,什麼仙丹都不起作用,如今竟然被他先一步突破了境界。以往的微妙平衡被打破,之後的處境怕是會對自己非常不利。
得抓緊時間了。實在不行……
他微微眯起眼,視線冰冷的落在周決空著的座位上。
過了一會,林正卿突然道:“真好啊,大師兄。什麼瑣事都不必管,什麼臟活累活都不用沾,真就跟個正道大俠似的。”
“我留著他,自是有另外的用處。”黎星月看向自己的二徒弟,“怎麼,想取代你大師兄的位置?倒也不是不行。”
“徒兒不敢。”林正卿猶豫著說:“隻是師尊,總不能一直讓他就這樣置身事外吧。我們其他幾個師兄妹可都是在外豁出了性命替您做事的,而大師兄呢?他有替您想過幽天宮如今的處境嗎?那些個正派魔道,都當幽天宮是塊肥肉,一個個的可都在虎視眈眈緊盯著,巴不得上來啃一口呢!他倒好,一會救這個,一會幫那個,上次為了幾個凡人還險些把我安排的妖獸給殺了。”
紫衣仙尊仍然懶懶斜倚在上座,聲線冷了下來,“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教我做事了?”
林正卿意識到自己多言了,頓時噤了聲,不敢再多說。
黎星月雖然平常看起來和藹可親好說話,但若真要得罪了他,恐怕會被折磨得求死都不能。
“不過你說的也不無道理。”他懶懶道:“也是時候該教教他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了。”
這時,角落裡突兀的傳來一聲微弱的聲響。幾人的目光瞬間都聚集在那嘗試悄悄溜出師門宴的鬼修少年身上。
“險些忘了。這還有盈盈落下的一隻小老鼠呢。”黎星月支著下巴,笑吟吟看著那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極力試圖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鬼修少年。
那少年膽戰心驚的看著那麵目溫和的紫衣仙尊,隻覺自己像是被條毒蛇盯上了,嚇得動彈不得。
大門在此時驀地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來處理。”金旭榮提起刀,緩緩逼近那少年。
門冇過多久就又開啟了,裡麵師徒幾個仍在閒談,角落處一灘不起眼的碎肉很快便被召來的啞仆清理乾淨,不留一絲痕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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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決雖有幽天宮所有地方的鑰匙,但他很少會四處閒轉。師尊的地宮和煉丹室也很少來,每次來也都是跟在師尊身邊,基本不會單獨過來。
他望著那黑沉沉的地宮入口,莫名感覺冥冥中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他,讓他去接近。
他逐漸往下走。沿著彎曲的走廊,穿過那些瀰漫著藥香的藥房,空氣中飄蕩著各類藥材的氣味,混雜著些許奇異的味道。
往來忙碌的外門弟子們見到他,都紛紛低頭避讓開。
外門弟子說是弟子,其實基本都是些粗使雜役,並不得黎星月教導,隻能修習些簡單的下等功法,每月領些靈石作為月例。而內門弟子不同,黎星月會給內門弟子他們想要修習的仙品功法,並給予大量用於提升道行的靈丹仙藥。
那些散修打破頭才能爭來的築基丹洗筋伐骨丹之流,對於那些內門弟子而言就跟糖豆差不多。
周決有些不自在的避讓開那些偷偷打量著他的外門弟子,穿過迷宮一樣的藥房,跟隨直覺輾轉著走進最中央的煉丹室中。
……
丹爐內,沈秋亭蜷縮在角落,雙手緊緊抱住膝蓋,眼神空洞的望著周圍的爐灰。他已經記不清自己被關在這裡多久了,隻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無儘的折磨,爐內的空氣稀薄而灼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著滾燙的砂礫。
就如黎星月所說,前七天並冇有什麼太大的痛苦,但即便如此,身體也好像已經不再屬於自己,每一條神經,每一寸肌肉都因軟骨散而變得麻木不聽使喚,似乎連血液都快要乾涸。
他已經分不清自己是醒著還是在做夢,隻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還活著,但似乎離死也不遠了。
忽然,他聽到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雖然模糊不清,卻讓他心中猛地一顫。被困在丹爐裡的這幾天,由於無法動彈,他的聽覺變得異常靈敏。與黎星月那沉穩緩慢的腳步聲不同這次進入丹室的人腳步聲更重,也更快。
是其他人。雖然來人很有可能與那位修仙者是一夥的,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好……
沈秋亭掙紮著爬起來,敲打著爐壁,抓住那絲渺小的希望,希望對方能注意到丹爐裡的動靜。
在周決走近那巨大的煉丹爐時,裡麵突然傳出幾聲細微的聲響。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一滯,好像那丹爐裡有什麼非常重要的東西,那種怪異的感覺牽引著他去嘗試開啟丹爐,將師尊吩咐他去取的伐骨丹拋之腦後。
周決的手觸及丹爐表麵,輕輕撫摸著上麵的異紋,湊近了,想要聽聽裡麵發出聲音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一壁之隔,少年經過幾日哭喊,他的嗓子經過幾天的嘶喊早已啞得發不出聲音,隻能試圖通過敲打爐壁來吸引對方的注意。但在外麵的人聽來,就隻是極其細微的聲響。
聽到外麵的人走近丹爐,有些猶豫的停在自己麵前的位置,沈秋亭頓時鬆出一口氣。如果是和黎星月一夥的人,對方很有可能根本不會在意丹爐裡的動靜。
他頓時又燃起了希望,竭儘全力的敲打著爐壁。
然而正在此時,又一個腳步聲緩緩走進了煉丹室裡。沈秋亭隻覺得背脊一冷,那絲飄搖不定的希望也如殘燭上的火苗,晃了幾下,就又化作了一縷灰煙。
……
正當週決打算想辦法開爐看看裡麵的東西時,身後突然傳來黎星月的聲音。
“讓你拿個丹藥怎麼拿那麼久?”
周決微微一驚,收回手,“師尊……”
紫衣仙尊看了眼丹爐,“在好奇裡麵藏了什麼?”
“冇有。隻是剛纔好像聽到些聲音……”
“竟還有力氣鬨騰。”聽到周決說丹爐裡有動靜,黎星月也是有些意外,隨後又無所謂道:“你要想看,就開啟瞧瞧吧。”
他的煉丹室在這座地宮中足有十幾間,那伐骨丹隻是尋常丹藥,隨處都有,冇必要來這間位於地宮深處的主煉丹室裡來找,這事周決也知道。
就算周決有鑰匙能開啟所有房間的門,但在以往從未來過這裡的情況下能穿過那些錯綜複雜的藥房徑直找到這間關有沈秋亭的煉丹室,看來那話本中兩人的緣分就算因為自己改變了劇情走向也冇有斷。
黎星月並不關心這兩人的緣分糾葛,周決要是想將那藥人救出來,那便救吧。若是這兩人真成了道侶,對於他來說也是有益無害,他並不在意。
對他而言,也不過就是給條養了許久的狗賞根肉骨頭的小事而已。
他徑直越過周決,來到藥櫃處搜尋自己即將新開爐的仙丹輔材。
周決聞言卻是愣了愣,之後連連擺手道:“不了,我隻是一時好奇。”
既然師尊這樣毫不介意彆人看裡麵的東西,想來應該就是些妖獸之類的活物,大概隻是自己想多了吧……
他有些慚愧的想。《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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