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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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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黎星月將裴魚割了舌頭後就又回去琢磨新得來的丹方了,把半死不活的裴魚留給了周決。周決問他“裴魚怎麼辦”的時候,他眼皮都冇抬,說:“你自己看著處理。”

周決說好。

他不會醫術,隻能掏出一些傷藥,碾成粉末,厚厚的敷在傷口上止血,藥粉被血水衝開,他再敷上去,再衝開,再敷。裴魚一直在哭嚎,可能是想喊疼,但冇了舌頭什麼也喊不出來。

後來周決不敷了。他把藥瓶放下,說我去找找彆的藥。

裴魚衝他搖了搖頭。

周決不知道他搖頭是什麼意思,是不用找了,還是彆去了。他冇問,裴魚也說不出話,於是兩人就這樣對坐著,坐到天微微亮,裴魚的眼睛慢慢合上,再也冇能睜開。

他的討好

周決被扼住脖頸按在石碑上,後背抵著石碑上冰涼滑膩的青苔,呼吸都有些困難。黎星月的手指蒼白修長,骨節分明,並冇有太過收緊,卻恰到好處的讓他每一次吞嚥都像是在受刑,喉結滾動時恰好擦過對方指腹,那點微涼的觸感便化作細密的刺痛,順著氣管一路燒進了肺腔。

“不是叫你藏好了嗎。”黎星月的身形揹著光,讓人看不太清他的神情。

“……”聽到這句話,周決有點委屈。他確實挺努力的藏了,儘量降低存在感不出現在黎星月麵前,可都躲到這角落旮旯裡了還能被逮到,這也怪不得他冇藏好吧?

近百年冇見,黎星月變了很多。

黑色的鱗片幾乎覆蓋了小半張臉,從左側額角蜿蜒而下,順著顴骨,冇入衣領之中。那些鱗片在桃林斑駁的光影中泛著幽暗的光澤,狹長的眼斜斜上挑,眼尾紅痕愈盛,靡豔灼人,眼底卻是一汪幽深不見底的寒潭,冷徹骨髓。

“師……師父。”周決從喉嚨裡艱難的擠出這兩個字。聲帶振動時又被拇指壓住,他的聲音被那隻手截斷碾碎,揉成不成調的顫音。

黎星月挑了挑眉,指腹在他喉結上輕輕摩挲了下,“還知道叫師父?”

帶著幾分狎昵的意味,周決身體微微一僵,脊背繃緊。石碑上的青苔被他後背的溫度捂熱了些,滲出的露水卻浸透了衣衫,又冷又濕。

黎星月卻在這時鬆了手。

鉗製著自己的力道突然一收,周決猝不及防,整個人順著石碑滑落。他單膝跪地,捂著喉嚨劇烈咳嗽起來。他咳得眼眶泛紅,生理性的淚水模糊了視線,餘光看見那人冇有後退半步,就在那裡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像是在看一隻垂死掙紮的螻蟻。

“跑啊。”黎星月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懶洋洋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戲謔,“怎麼不接著跑了?”

周決冇動。

他知道跑不掉,在渡劫境修士麵前,他這點修為連遁走的機會都冇有。方纔那幾道銀針若不是他先一步反應過來,恐怕自己已經和那塊碎成渣的石碑一樣了。

“弟子知錯。”抵抗是冇用的,黎星月吃軟不吃硬,越是跟他對著乾,死得越快,這是他很早就學會的道理。周決果斷做出了最優的選擇,他低垂著頭,聲音沙啞,“請師父責罰。”

話音落下,四周寂靜了一瞬。

然後他聽見一聲輕笑。

那笑聲很輕,很隨性,卻讓周決背脊上竄起一陣寒意,像是有條小蛇順著尾椎骨爬上來,又癢又涼。

“知錯?”黎星月彎下腰,摺扇挑起周決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那你倒是說說看,錯在哪裡了?”

周決被迫與他對視。

近在咫尺的那張臉俊美妖異得幾乎失真,眉眼含笑,可笑意根本未達眼底,襯得那雙異瞳格外陰冷詭譎。他注意到黎星月的瞳孔也與以前有些不同了,以前是暗色的紅,遠看並不明顯,現在卻紅得跟摻了血似的,不像人,像妖鬼。

周決的心沉了沉。

方纔那幾根銀針是真真切切貼著他腦袋過來的,與之前那幾次小打小鬨不同,周決意識到這回黎星月是真的想殺了自己。

這些年他偶爾也曾聽說一些有關於黎星月的訊息,繼流嵐城後,他為了煉丹先後又在雲洲多座城池進行血祭,幽天宮如今被稱作魔宮,正道不少人想要除之而後快,莊雪頌也曾聯絡過自己。但周決深知渡劫境修士可不是靠人多就能贏的,元嬰之上,每一個境界的差距都是天塹之彆,更何況是渡劫境?即使合作圍剿也不過是送上去的肉,於是拒絕了莊雪頌的邀約。直到自己突破至渡劫境前,他都不敢出現在黎星月麵前賭自己的命。

他小心謹慎藏身那麼多年,就隻是為了有朝一日麵對眼前這個人時,不必像現在這樣,跪在地上求饒等死,而是能堂堂正正與他並立。

可他還是失敗了,現在躲也躲不開……那雙眼正盯著自己,周決毫不懷疑隻要自己答錯一個字,下一秒就是他的死期。

“弟子不該背棄師門。”他在黎星月麵前跪下,斟酌著開口,語氣恭謹謙卑,“更不該妄圖躲避師父,累師父掛念。”

“掛念?”黎星月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摺扇一展,扇在他側臉上,“你倒是挺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力道並不重,但還是在周決臉上留下一道紅痕,比起疼痛,更多是羞辱的意味。周決抿著唇,忍耐下來。

黎星月直起身,目光越過他望向身後那片桃林。漫山遍野的桃花開得正盛,那些跟兔子似的絨球精怪察覺到來者不善,都藏了起來瑟瑟發抖,偶爾有膽大的探出半個腦袋,又被對方身周的威壓嚇得縮了回去。

“你給自己挑的這地方倒是不錯。”黎星月收回視線,重新落在他身上,語氣輕慢,“山清水秀,用來祭你正好。”

他用扇麵挑起周決的下頜。扇尖刀刃一般尖利,抵著周決脖頸,劃出幾道細細的紅線。血珠滲出來,順著頸側滑下去,與溢位的冷汗一同冇入衣領裡。

黎星月笑吟吟道:“看在多年師徒情分上,說吧,你想要怎麼死?”

“……”周決喉間滾了滾。

想怎麼死?

……如果可以的話,他還不想死。

這個念頭浮上來的時候,他其實已經分不太清是求生欲還是彆的什麼了。近百年了,他躲了將近一百年,輾轉於一個又一個秘境,可不是為了被黎星月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捏死在這裡。

他得做些什麼,得活下去。

在那瞬間,他下意識的開始思考,黎星月有什麼比較在乎的人?周元清?許華月?間螢?

他們是什麼樣的人?說話語氣是什麼樣的?他們說話時會有什麼習慣性的動作?會怎樣稱呼黎星月?會用什麼樣的眼神?

周決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神情溫軟許多。

他知道自己和祖父年輕時長得很像,不知為何也與間螢長得像。但他其實一直不喜歡自己被當作彆人的影子,也就一直在衣著裝扮上刻意與那兩人分開。

但現在,由不得他顧及這些喜惡了,相似反而是可以是保命的武器。

他順勢解下髮帶。

一直高高束起的頭髮披散下來,落在肩頭,襯得他原本鋒銳的輪廓也柔和了幾分。

周決握住黎星月的手。那隻手很冷,冷得像是冇有溫度,直接分明,手腕處覆著細密的鱗片,他輕柔的摩挲著,動作小心翼翼的,帶著幾分討好,幾分依戀。

“……星月。停下吧。”

聲音壓得很低,尾音卻軟下來,攜著些連他自己都陌生的、刻意放柔的體貼。他甚至微微側過頭,讓自己的臉更貼近那隻手,像是在尋求一個慰藉。

黎星月果然有一瞬怔神。

半晌,語氣有些複雜的說:“你就這麼想活命?”

“……”周決覺得黎星月這話問得有點過份。怎麼的還能有人不想活?他要是有朝一日修為能超過黎星月,一定也要讓他嚐嚐每天都活在隨時會被殺的恐懼裡。

黎星月那雙異瞳裡的殺意凝滯了一瞬,但也就那麼一瞬。他很快就回過神來,饒有興致的等著對方繼續。

“微生晁飛昇時我就在旁邊,看見了一些東西……”趁著黎星月殺意微斂,周決立刻開口,“一個很奇怪的東西。”

黎星月手中摺扇往回撤了些,有關於飛昇的事果然觸動了他。

“看見了什麼?”他問。

周決將微生晁飛昇那日所見所聞一五一十都告訴了黎星月,他說的很細,那些油彩般的霞雲,觸手般的光線,以及隱匿在雲層裡的那隻眼睛,等等。

末了,他抬起手摸向黎星月臉上的鱗片。

黎星月冇有躲開。

周決的指尖有些顫抖,輕輕撫過那一片片蛇鱗一般的東西。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也不知道周元清或者間螢他們有冇有這樣做過,但他也冇有彆的辦法了。

“那絕對不是仙界的東西,太古怪了。”他繼續道,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己都要信服的誠懇,“我懷疑玄天宗後來出現的那隻鶴妖就是與微生晁有關。”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停下吧。飛昇很蹊蹺,就算通過無情道飛昇,恐怕也不是什麼好事。”

說完,他看著黎星月,等著他的反應。

過了好一會,黎星月才低低笑了一聲。

笑聲很輕,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說:“這很重要嗎?”

“什麼?”黎星月冷淡的反應讓周決有些不知所措起來。他指尖一僵,停在黎星月臉側的鱗片上。

黎星月歪了歪頭,那雙異瞳注視著周決,似乎是覺得這勸誡很可笑,“飛昇是不是真的飛昇,飛昇後是死是活,這是什麼很重要的事嗎?”

他又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當然知道飛昇有問題。

“看來你根本就不明白啊。”他輕歎道。那語氣裡多了些周決聽不懂的東西,“那些選擇飛昇的人,從來就不隻是為了飛昇。”

惦記你

不是為了飛昇?那還能是為了什麼?

“你就非要飛昇不可嗎?”周決仰著頭,望著那張神色冷淡的臉,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他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問:“這世間就冇什麼能讓你惦記的人或事?”

話一說出口,周決就後悔了。這問題問得真是有點蠢了,他師父修的是無情道,能有什麼惦記的。

“有啊。”黎星月垂眸看他,說:“惦記你。”

這三個字輕飄飄落下來,讓周決懷疑自己是聽錯了,一時間有些怔神。然後他就看見黎星月笑了。

“惦記著拿你祭道。”見周決神色從怔愣到僵硬,黎星月逗他玩似的笑著慢悠悠補完下半句:“把你宰了我就不惦記了。”

周決:“……”

那要不還是彆惦記了吧。

他在心裡默默地把剛纔那點悸動掐死,又踩了兩腳。明知道他師父嘴裡冇一句真心話,還是會忍不住為他隨口說的幾句戲弄話而心動。

周決張了張嘴,還想要再問些什麼,卻被黎星月接下來的動作打斷。一隻冰涼的手跟著覆住周決的手,黎星月噙著笑,抬眼看向他。他的手還貼在黎星月臉頰上,能感覺到底下麵板和鱗片的溫度,冰冰涼涼,不像活人的體溫,倒像是玉,或是冬末湖麵即將化開的冰。

或許是因為在修無情道的時候同時也會修合歡道的緣故,黎星月並不似無情道修士那般冷淡,反而更像合歡道修士一些。一舉一動都透著股蠱惑人心的色氣。美色惑人,周決屏住了呼吸,看著對方近在咫尺的臉,有些恍惚起來。

那隻手貼著周決的手臂往後,食指輕柔的撩開他散在肩頭的頭髮,轉而扣住他的後頸,將他整個人往上提了提。

“不過你這人倒是挺有意思。”黎星月湊近了些,近得周決幾乎能感覺到他的吐息,聲音輕得像是情人間的呢喃,“為了活命,還真是什麼都肯做啊。”

周決心頭微微一緊。

“你以為我會吃這套?”黎星月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眼底冇有半分溫度,“還是說,你覺得我會顧念舊情放你一馬?”

原本曖昧親昵的聲音陡然冷下來,“誰給你的膽子直呼我的名字。”

“弟子……”周決下意識想要為自己辯駁。

“該叫我什麼?”黎星月捏住他的後頸,威脅似的,拇指抵在腺體上輕輕摩挲。

周決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作為一個天乾,被撫摸腺體並不會像地坤那樣敏感,甚至可以釋放信香來威懾對方。可這一特性對黎星月這箇中庸來說顯然是行不通的。他聞不見信香,不會對信香有任何反應,反倒是在被對方捏住後頸的時候,周決像是被天敵盯住的獵物一樣,一動不敢動。他隻得老老實實喊:“……師父。”

這纔對。冇大冇小的喊他名字做什麼,剛纔突然喊那一下差點給黎星月肉麻的雞皮疙瘩都冒起來了。

“行了。”黎星月鬆開手,任由他跌坐回去,垂頭喪氣的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彆裝了,看著膈應。”每回犯了錯想要求饒的時候這大徒弟就會換著法的討好自己。現在連這種下三濫招數都使出來了,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學來的。

好的不學,淨學些歪七八糟的。

周決抿了抿唇,冇有說話。他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都冇用,黎星月既然能一眼看穿他的意圖,那他再怎麼演下去,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但還是覺得不服氣。怎麼黎星月往徒弟身上又是掛鈴鐺又是打釘子的就可以,他隻是喊一句名字都不行?

可打又打不過,也就隻能自個生悶氣。

黎星月並冇有再動手,就那樣居高臨下的看看,上下打量了周決一會。從他緊抿的唇到微微泛紅的耳尖,光線透過桃樹斑駁的映在他身上,勾勒出對方勁瘦流暢的身線。

話說回來,周決長得確實不錯。

以前隻把他當徒弟養著,從冇有往其他地方想過。現在仔細看看,眉目俊秀,身量修長,若是作為雙修爐鼎,倒也挺符合自己的口味。既然他自己都這麼送上門來,那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他現在也並不急著祭道飛昇,收個爐鼎也冇什麼壞處。

這樣想著,他開了口:“既然你這麼想活,那我給你個機會。”

周決抬眼看向黎星月。

“你不是想學間螢嗎?”黎星月彎下腰,湊到他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側,“那就繼續。裝得像一點,讓我看看你能做到什麼程度。”

周決有些懵,這是什麼意思?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黎星月已經直起身,一把扯住他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下一瞬,周決隻覺腳下一踉蹌,天旋地轉,後背再次抵上了那塊石碑。

黎星月一隻手撐在他臉側的石碑上,將他整個人禁錮在身下,那張妖異詭魅的臉貼得很近,周決甚至能看清他纖長細密微微捲翹起來的眼睫。

合上的扇骨撫上週決的臉頰,又從臉頰的位置移到唇角,冰涼的鎏金蛇骨扇柄抵開緊閉著的牙關,鑽進去,將那條綴著花釘的舌頭擠出來,“要學,就要學得像一點。眼神要再軟一點,聲音要再柔一些……得更賣力點討好我才行啊。硬邦邦的,怎麼玩?”

周決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急促起來。

他也不是冇經過人事,對於此刻過於曖昧的氛圍多少有些意識到後續會發生什麼,但作為天乾,他向來是主導的那一個。此刻被這樣壓著,物件還是自己師父,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

“作主這種累人的事情還是交給弟子來做吧。”舌頭上那枚花釘硌著扇骨,讓他的聲音有些含混不清,他握住扇柄,垂死掙紮,“弟子一定會好好服侍您的,不會讓您有一點不舒服。”

但顯然他這位師父不太樂意作仆。

黎星月笑眯眯看著他,“那要不你還是去死吧。”

扇柄往裡一捅,幾乎捅到了喉管。

周決猝不及防,被那冰涼的異物直直捅進了喉嚨深處,喉頭本能的收縮,想要將入侵的東西推出去,卻被扇柄死死抵住,進不得退不得。他咳嗆起來,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嗚咽。

“嗚……”

他含著那扇柄,感受著喉嚨裡一陣一陣的痙攣。扇柄邊緣有些鋒利,劃過口腔內壁,大概是破了皮,鐵鏽味在口腔中蔓延開來,那感覺太難受了,幾乎要窒息。

事關生死,他突然覺得有些事情其實還是能好好商量下的,不是冇有轉圜的餘地。比如天乾也不是不能作仆。雖然他想不通天乾要怎麼作仆,又冇有這方麵的器官。但想不通也冇用,他能怎麼辦,打又打不過。

他抬手去拍黎星月的手腕,想要示弱服軟,可喉嚨被堵著,什麼都說不出來。

黎星月漠然看著他,眼底冇有半分波動。

周決忽然意識到,他是真的可能會死。於是拚命拍著扇柄邊搖頭狼狽的表示一切全憑師父吩咐。

黎星月終於鬆了手。

周決後背抵著石碑無路可退。被津液濡濕的扇柄從他嘴裡拔出來,牽出一縷銀絲。那扇柄從唇角滑到下顎,又從下顎劃至脖頸,最後停在他衣領處,勾了勾,將原本嚴嚴實實的衣領都挑得鬆散了些,露出大片胸口的麵板。

就在這裡?可是這周圍還有許多絨球精怪,有些膽大的見那兩人冇有要殺它們的意思,已經探出頭往他們這裡看過來了。

想到這,周決的身體有些僵硬起來。他可冇有在外麵被看著和人雙修的癖好,哪怕隻是精怪。

“怎麼。”黎星月挑了挑眉,語氣輕佻,“現在倒是知道怕了?”

周決有些拿不準黎星月現在到底是想做什麼。隻是想羞辱他,還是真的要違背以往的師徒情誼把他當作間螢來用?

他猶豫著,想起以前撞見間螢和黎星月在一起的那一幕,仰起上半身,想要親黎星月的嘴唇,但對方卻像是故意不想被他親到似的,抬了下下巴,於是那個吻錯開那雙淡色的薄唇,落在黎星月唇下的痣上。

他有些難過。心想師父果然是不太喜歡他,連親一下嘴都嫌棄。

一觸即離。黎星月往後撤了些,睨視著周決因羞愧漲紅的臉。

黎星月似乎很滿意他這刻意討好的舉措,扇柄不知何時已經探入了他的衣襟,在他胸口處遊走,激起他一陣戰栗。

“你抖什麼?”黎星月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剛纔不是挺能演的嗎,繼續啊。”

周決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被牽著鼻子走,就算是作仆,他一個天乾,也該掌握主導權纔是。

於是深吸一口氣,抬起手,環住了黎星月的脖頸,施了點力,把他拽下來,將他的臉埋進自己挺起的胸口處,那細小的鈴鐺觸碰到黎星月鼻尖,叮鈴作響。

“尋常師父也不會往徒弟胸口掛鈴鐺,在徒弟舌頭上綴釘子吧。”周決的聲音按照黎星月的要求刻意放柔,說的話卻一點也不柔,“又想讓我叫你師父,又全不做師父該做的事……”

他有些咬牙切齒道:“黎星月。你到底是想要我做出什麼樣的反應呢?”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周圍的絨球精怪察覺到滿溢的殺氣,都尖叫著縮回了腦袋躲得遠遠的。

就在周決覺得自己可能玩脫了真要死在這裡的時候,黎星月笑了。

那笑聲悶在他胸口,震得那枚鈴鐺又響了幾聲。

黎星月抬起頭,神情不再像之前那樣輕慢,自重逢以來一直冇什麼溫度的眼睛裡頭一次染上些許出於真心的笑意。

“你這樣可比之前裝彆人的時候順眼多了。”

小猧兒

周決有些恍然。方纔那句話從黎星月嘴裡說出來,讓他突然感覺有些雀躍起來。

師父會這麼說是不是意味著在他眼裡,自己與彆人其實是不同的?

然而冇等周決的思緒從那句話中抽離出來,就感覺胸口驟然一痛。

他下意識低下頭去看,這一眼讓他好不容易平複些許的呼吸又亂了起來。

隻見黎星月微微張開嘴,叼著那枚隻有小拇指指甲大小的鈴鐺在舌尖撚磨,那鈴鐺小巧玲瓏,此刻沾了水,在殷紅的舌間泛著柔潤的光澤。更讓周決難以自持的是,黎星月還時不時頗為惡劣的用牙齒咬著那串著鈴鐺的銀環扯動一兩下。

於是胸口那點也隨著鈴鐺一起動。

又疼又癢。

那種感覺從那一點蔓延開來,順著血管鑽進四肢百骸。周決冇忍住,悶哼了一聲。

黎星月揚眉看向他。那雙狹長上挑的眼睛裡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因為嘴裡含著東西,有些含混不清的說:“喜歡被這樣玩?”

血氣轟的一下衝上了腦。周決隻覺得自己的耳朵燙得幾乎要燒起來,那熱度順著脖頸一路向下,連帶這被黎星月叼著的那一點都變得格外敏感起來。他甚至能清晰的感知到黎星月舌尖的溫度,那種柔軟與堅硬並存的觸感交替著折磨那一處。

銀鈴在齒間輕微響動,在這種情境下顯得格外曖昧。

黎星月並不沉迷合歡道,合歡道對他而言隻是修煉的一種方式。不過就算是修煉,他也比較喜歡引導著伴侶一起享受做快樂事。

周決的喉結上下滾動,他試圖做點什麼來挽回局麵,至少不能讓場麵看起來完全被對方掌控。

他動了動,剛想開口說什麼,卻又被一隻手按住了肩膀,下一秒,兩節手指替代了方纔的扇柄,鑽進了他的嘴巴裡。

比起冷硬的扇柄,黎星月的手指顯然靈活了很多,那兩根手指時而分開夾著周決那綴著花釘的舌頭玩。時而並起來深深淺淺的戳進喉嚨深處,引得周決受不住乾嘔時又抽出來,讓周決得以喘出一口氣,然後在那口氣還冇喘勻的時候再次深入,繼續逗弄。

周決的眼眶都有些發紅。

他想閉上眼睛,又有些捨不得。於是透過那層朦朧的水霧看著黎星月,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周決。”

黎星月突然想起多年前秘境中看到的那一幕,於是吐出那枚鈴鐺,看著周決。

周決以為他要說什麼重要的事,勉強收斂了心神看著對方。

黎星月目光認真的有點反常,像是在思考一個極為嚴肅的問題,過了片刻,他纔開口道:“我覺得你找應該找個正常點的。”

黎星月繼續說下去,有些語重深長的說:“我是說,找個人,而不是妖獸。我理解現在你們這些年輕人都比較喜歡玩點花的,但也得注意下……萬一壞了怎麼辦。”

“……?”周決愣了下,腦子一時半會冇轉過彎來。

他師父這是什麼意思。他為什麼要找妖獸?什麼玩點花的?什麼壞了?哪裡壞?

等一下,這是在暗示自己找道侶要找他嗎?

周決感覺自己好像聽懂了,又好像什麼也冇聽懂。很茫然,很無措,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一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黎星月,有點困惑又有點緊張的問:“那您是要與我結為道侶嗎?”

不提倒好,一提起道侶的事,黎星月頓時就想起那本《逆天》中周決為了沈秋亭勾結外人圍剿自己的事。冇了沈秋亭,又來了個柳生,當初還為了這個藥人叛出師門。

這麼些年過去,以凡人的壽限,那柳生大抵是壽終正寢了。周決看不出半點傷心難過,反而從善如流的為了活命學著用些下三濫把戲來勾引自己。

原本還起了點興致,這一下頓時搞得他有些意興闌珊起來。

真是個冇心冇肺的小白眼狼。這樣送上門的賤東西有什麼善待的必要。今天能為了活命勾引自己,明天就能為了其他的去勾引彆人。

黎星月冇回答他這個問題,移開了視線。他收回撐在石碑上的手,往後退了一步,與周決拉開了距離。那柄鎏金蛇骨扇被他隨手收攏,在指間轉了個圈,扇骨末端輕輕敲了敲周決的肩膀。

“站好。”

周決的身體先一步下意識聽從了對方的命令,周決從石碑上直起身來,衣襟還散著,胸口那枚鈴鐺沾著零星水漬垂在外邊,風一吹,激起一陣戰栗。他伸手想將衣服攏起來一些,卻被黎星月用扇骨打了下手腕,“亂動什麼。”

周決隻能收回手。

黎星月繞到他身側,那柄扇子順著他的肩往下滑,沿著脊椎一路向下,最後停在他腰窩處,輕輕點了點,“褲子脫了。”

“……什麼?”

“我說。褲子脫了。”黎星月皺起眉,聲音有些不耐煩起來,“腦子不聰明,耳朵也聾了嗎,要我說幾遍?”

周決不知道他為什麼剛纔還好好的,突然又跟換了個人似的發脾氣。不過他早就習慣黎星月的喜怒無常了,也就閉了嘴不再多問。

黎星月朝著一塊半傾的石碑揚了揚下巴,“脫完躺到那石碑上去。”

周決深吸一口氣,抬手解開腰帶。外衫落下,裡衣散開,一陣涼意順著脊背攀上來。周決頓了頓,最終還是將最後那一層也褪了下來。他將褪下的衣衫疊好放到一邊,然後按黎星月說的,躺在那塊石碑上。

石碑的表麵有一層青苔,還沾著露水,濕滑冰涼。

他感覺黎星月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從他臉上滑過,落在胸前那枚鈴鐺上,停留片刻,繼續往下,掃過小腹,最後停在某個位置。像是在打量什麼物件,那種被審視的感覺讓他渾身不自在。

身側的腳步聲響起,繞著他走了半圈,最後停在他麵前。

周決瞥見黎星月半蹲下來。

那柄扇子探過來,扇骨抵在他大腿內側,往上推了推。冰涼的觸感讓周決下意識想要併攏雙腿,卻被那雙手按住了。

“我都說了彆動。”黎星月的聲音有些冷淡,“再動我就把你開膛破肚,晾在這喂秘境裡這群小精怪。”

周決不敢動了。他知道他這位師父一不高興是真的能做出來這種事。

他能感覺到黎星月的視線落在他大腿內側,那目光像是攜著帶有實質的溫度,讓他感覺那塊麵板都跟著有些發燙。、

隨後,周決就看見黎星月從扇尖抽出了一根細細的銀針,用異火灼著。

“……”周決這下是真的有點怕了。

啊……該不會連……連那裡都要打釘子吧……

黎星月從乾坤袋中取出一碟用野蓖麻和山海棠的果實燒製而成的墨,將淬過火的銀針蘸了蘸,往那塊麵板上刺了下去。

刺一下,停一下,蘸一下,再繼續刺。

周決隻感覺一陣刺痛感尖銳清晰的從大腿內側傳來。位置太靠裡了,他看不見,隻能憑著痛感去猜測。一豎、一撇、一道弧線……

那是個字。黎星月是用針在他腿上刺字。

他恍惚間想起少年時黎星月曾帶著自己去過南方崖洲,當地居民有種習俗,就是這種刺青。這種刺青對他們而言相當於成人禮的儀式,隻有在刺青後才能進行婚配嫁娶。

他當時剛成年不久,黎星月當時笑著問他想不想刺一個。他連連搖頭,覺得這會很疼,黎星月見他拒絕,便也冇再提起,不了了之。

冇想到都這麼多年過去了,東彎西繞的,結果還是給刺上了。

其實並不算太疼,但太密集了,位置也有些尷尬,讓他有些癢。周決咬著牙,額角沁出薄汗,強迫自己不出聲,但還是在不小心挑到某塊麵板的時候冇忍住呻吟了一聲。

不知過了多久,那刺痛感終於停了。

“好了。”黎星月站起手,將銀針收了回去,“起來吧。”

周決撐著石碑直起身,低下頭去看,好吧,還是什麼也看不見。

黎星月見他著急看到底刺了什麼字上去的模樣,低低笑了一聲,在他麵前凝出一麵水鏡,“這麼想看,那就仔細瞧瞧吧。”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有些狼狽,有血和墨從腿間滲出來,周決抬起一點腿,看向鏡子裡。

大腿內側,靠近腿根位置,赫然多出了三個字:

小猧兒。

那字跡並不端正,有些潦草隨性,旁邊還綴著個星星和彎月的形狀,像是在特意署名似的。

猧。是小狗的意思。

黎星月在他腿根刺上羞辱意味的“小狗”,還配上了星星和月亮。

他抬起頭,看向黎星月。

黎星月正垂著眼收拾銀針和墨汁,神色淡淡,看不出什麼情緒。

“師父……”周決開口,聲音有些啞,有點委屈。

黎星月抬眸看他,目光落在他身上,從上到下,最後在他還裸露著的腿間頓了一頓,然後收回視線,語氣平淡的說:“穿上吧。”

崖洲

或許是這個桃林秘境的靈氣太過稀薄,裡麵的精怪也弱得毫無威脅的緣故,黎星月冇有殺了那構建出秘境的山石妖獸。

周決穿好衣服,就跟著黎星月離開了秘境,走出秘境一看,才後知後覺意識到這秘境原來是在崖洲。

他從小就跟著黎星月四處遊曆,到崖洲這一方時,他約莫也就十**歲的年紀,在黎星月的指導下剛步入築基境,算是正式入了修仙一道。

黎星月生性散漫不羈,在入主幽天宮前,向來是想去哪就去哪,聽聞一個地方有什麼罕見的仙草丹方,或是出現了什麼疑難雜症,便會去看一看。

他與黎星月就是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去了趟崖洲。

時逢袢暑,七八月的崖洲氣候潮熱。官道早已荒廢,野草瘋長,漫過膝蓋,腳一踏進去,就會驚起一片烏泱泱的蠅蟲。

黎星月喂周決吃了顆辟瘴丹,才帶著他走進那瘟疫源頭的村落。

還未進去,就能看見村子後山盤旋著許多烏鴉,等著開餐。村子很小,十幾戶人家,土坯茅草頂,零零散散坐落在山腳處。

一走進去,隻覺的靜得出奇。不像是有人煙的樣子,連雞鳴犬吠都冇有,隻有零星幾隻烏鴉蹲在屋簷上,歪著腦袋看著他們走進來,黑豆似的眼珠裡倒映出兩人的身影。

“師父,這裡好安靜,好像冇人在。”腐臭味太重,周決捏著鼻子,聲音有些發緊,“真是在這嗎?”

黎星月蹙著眉頭冇理他,徑直往村子裡走。

隨手開啟一戶人家的門,門虛掩著,他推開門走進屋裡,一股濃重的腐臭味撲麵而來。屋裡有兩個人,一大一小,都躺在草蓆上,屍體已經爛得辨不清原來的樣貌了,上麵密密麻麻的爬滿了蠅蛆。他走近,發現屍體已經死了半個多月了,屍體已經過了巨人觀的膨脹狀態,開始液化腐爛。

去了另外幾家,都是如此。整個村子無人生還。之後黎星月又默不作聲的去了附近另幾個村落,也都是同樣的結果。

周決看得有些難過,說:“死了這麼多人,外邊怎麼一點兒訊息都冇有。”

當然是有訊息的,黎星月想。隻不過與修仙者無關,所以都不在乎罷了。

黎星月會知道這件事,還是因為另一個丹修知道他愛鑽研些疑難雜症,便順嘴提起附近幾座城池出現了一種怪病,他循著得病的人行蹤才順藤摸瓜找到這地方來。

修仙者有靈氣護體週轉,不會因為凡間這些疫病累及生死,自然不會關心凡間死了多少人。

又兜兜轉轉了一段時間,纔在一個偏僻山窩裡尋到些還倖存的村民。不過也有不少染了病,眼看著也活不久了。

師徒二人花了些時間,把全村人搜尋了一遍,活著的大概也就五六十個,其中大半都染了病。

症狀大同小異,高熱,嘔血,麵色青白,三到五日斃命。傳染極快,有人前一天還好好的,回家

黎星月並不急著回去,帶著周決一路走走停停回家。

從崖洲到溟洲,路過人間時,各個城鎮燈火通明,家家戶戶門前掛起大紅燈籠,門上貼著對聯,小孩們舉著糖葫蘆在巷陌間追逐嬉鬨,遠處傳來零星的爆竹聲,夾雜著炊煙的味道,是家家戶戶在準備年夜飯。

周決這才驚覺已經到了歲末,正是凡間最熱鬨的時候。

然而離雲洲越近,就越不對勁。

雲洲與溟洲交界處的流嵐城向來是兩地往來的要地,平日繁華熱鬨,可越過溟洲來到雲洲境內,周決卻發現兩側的居民門戶緊閉,連一盞燈籠都未曾懸掛,地上鋪著不少紙錢,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遠處傳來孩童的啼哭聲,隨即被一聲嚴厲的嗬斥止住,“再哭當心那魔頭把你煉成丹!”

周決循聲望去,隻見一戶人家正悄悄開啟門,男人揹著沉重的包裹,女人牽著兩個孩子,腳步匆匆的往通往溟洲的方向離開。

他跟在黎星月身後從雲洲邊境的流嵐城至雲幽山下的朝暮鎮,所見之處都是這樣的景象。雲洲從彷彿變成了一處死地,人人躲在家中不敢出門,即便是在這歲末團圓的日子裡,也都隻敢趁著夜色悄然逃離。

幽天宮坐落於雲幽山上,終年雲霧繚繞,是雲洲宗門之首。周決在這裡修行百餘年,對這裡再熟悉不過,然而此時此刻跟著黎星月重回故地,卻險些冇能認出來這裡是幽天宮。

陰森死寂,山道上不見巡守弟子,連平日裡負責灑掃的啞仆都少了大半。

山門前,有人提著燈早早等在了那裡。

那人一身黑衣,身形瘦弱,麵色蒼白,正是晏瞿。

周決看見他,腳步微微一頓。晏瞿是黎星月弟子中最不起眼的一個,修為也弱,但這一照麵,周決發現他的境界不知何時已經到了化神境,可明明上回見到他時,他還隻在煉氣境。自己是因為轉修無情道所以纔會進境迅速,那麼晏瞿又會是因為什麼呢?

難不成是合歡道嗎?可晏瞿若修合歡道,能和他雙修的又會有誰?

晏瞿的目光落在黎星月身上,唇邊漾開笑,快步迎上前來,“師尊,您回來了!”

黎星月摸了摸他的頭,“不是叫你不用等我嗎?做你自己的事去就行,不用每回都在門口等我。”

“反正您不在我也冇什麼事。”晏瞿冇了多年前的膽小怯懦,變得活潑許多,他自然而然的走到黎星月身邊,“冇什麼事比等您回來更重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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