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滿滿斜睨著他，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喲，高少爺，您還知道信義兩個字怎麼寫呢？我還以為您眼裏隻剩下那襲紅裙了呢。”
高裂天被她懟得臉上的紅暈更深了，端著牛奶的手微微顫抖。
“誒，陳滿滿！你能不能別在這大清早的說這麼傷感情的話？”
“怎麼？嫌棄難聽了”陳滿滿冷哼一聲，“我還有更難聽的呢，你要不要聽聽？”
高裂天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行行行，你說你的。反正我不與你計較。”
陳滿滿看著他這副“認命”的模樣，心裏那股酸澀反而更濃了。她別過臉去，不再看他。
“算了，我懶得說你。反正你的事跟我沒關係。”
高裂天無奈的搖了搖頭，無意在與陳滿滿爭辯下去。他默默走到床頭，拿起手機，發現自己的手機不知什麼時候給關機了，於是他二話不說便將手機開啟了。
剛一開機，手機就像抽風了一樣震動個不停，一連數條資訊瞬間就佔滿了螢幕。除了幾條沈君兒發的日常問安之外，有一個人的訊息瞬間就吸引住了高裂天的目光。
“霍曉心，她沒事找我幹什麼？”
於是，高裂天便隨手點開了霍曉心發來的訊息。
訊息很短，隻有寥寥數語，和幾張照片，卻讓高裂天的瞳孔瞬間收縮。高裂天的手指在螢幕上僵住了。他死死盯著那幾個字，大腦彷彿瞬間被抽空了所有思緒。
“昨晚12點，北氏天下娛樂城發生爆炸……”
陳滿滿見他臉色驟變，連忙湊過來看，這一看，她的臉色也瞬間變得蒼白。
“喂，你怎麼？！”
高裂天沒有回答，他顫抖著手，繼續往下看。
照片中，那原本氣勢恢宏的天下娛樂城大樓，現在已成為了一片廢墟。火光衝天，濃煙滾滾，破碎的玻璃和扭曲的鋼筋散落一地，曾經的輝煌如今隻剩下一片狼藉。
高裂天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張照片，手指幾乎要將手機螢幕捏碎。
其他幾張照片內，出現了十餘名還未來得及離開的員工，他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廢墟之中，有的被坍塌的牆壁掩埋，有的被炸得麵目全非，還有的渾身焦黑，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高裂天的瞳孔劇烈收縮，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突然隻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晃了晃，差點摔倒。
陳滿滿連忙扶住他。
“少爺，你沒事吧。”
高裂天踉蹌的扶著一旁的沙發，努力讓自己站穩。他的臉色蒼白，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痛苦和自責。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他喃喃自語道，聲音顫抖著。
高裂天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無聲的呢喃。他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雙眼死死盯著手機螢幕上那些慘烈的畫麵,彷彿要將每一寸廢墟、每一具屍體都刻進腦海裡。
“喂，你別嚇我。你倒是跟我說句話啊。”
陳滿滿緊握著他的手，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
“都怪我……”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絕望，“要不是我自作主張，天下娛樂城和那些人也不會……他們都是因為我才變成那樣的。”
“你別這麼說，這不是你的錯。”陳滿滿小聲說道，“誰也不想這樣的事情發生。”
高裂天搖了搖頭，眼中的痛苦更深了。隨即，他二話不說當即就把電話打給了霍曉心。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通,那頭傳來霍曉心略顯疲憊的聲音:
“少爺。”
“曉心姐,告訴我具體情況。”高裂天的聲音沙啞而急促,“究竟是誰幹的。還有，天下娛樂城那邊還有活口嗎？”
霍曉心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少爺,你先冷靜下來聽我說。”
“我很冷靜。”
高裂天幾乎是吼出來的,但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對不起,你繼續說。”
霍曉心嘆了口氣,開始詳細彙報：“大小姐最近比較忙，原本這件事，大小姐是不想過問的。但思來想去，還是讓我告訴你一聲比較好。爆炸發生在淩晨12點整,用的是工業級炸藥,威力極大。整棟大樓的主體結構被炸毀,周邊的建築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初步判斷,炸藥被安裝在娛樂城的地下車庫和幾個關鍵承重柱位置,顯然是經過精心策劃的。至於傷亡情況，天下娛樂城內，貌似在爆炸前就已經離開了一批人，這些人應該還沒來得及撤走，又或者是不想走的。”
高裂天聽著霍曉心的彙報，臉色愈發陰沉。他緊緊握著手機，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有多少人……”他的聲音低沉，彷彿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目前還在統計中，但初步估計……”霍曉心頓了頓，“死亡人數可能有二十多人。”
高裂天的身體晃了晃，險些站立不穩。陳滿滿趕緊扶住他，眼中滿是擔憂。
此刻，高裂天的眼眶已經紅了。那些熟悉的麵孔，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那些喊他“少爺”的人、跟著陳務豪與北氏娛樂共同成長的人，就這麼沒了。
“知道是誰幹的嗎？”
“這個。。。”
說到這，霍曉心明顯有些欲言又止。
高裂天敏銳地捕捉到了霍曉心語氣中的猶豫，心中一凜。
“曉心姐，你知道什麼？就告訴我吧。反正你已經將最重要的都跟我說了。”
霍曉心長嘆一口氣。
“具體是誰不確定，不過據昨天大小姐離開之前推斷，應該是聚海夜城挑頭和帝都那幾家與北氏娛樂有過節的勢力暗中提供支援。”
“顏家？唐家？還是王家？”
“這個大小姐沒說，也可能是六仕族都有份，因為現在他們已經暫時連成了統一戰線。意在全力剿滅北氏娛樂以及對抗武管會。”
“你確定？”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大小姐的判斷，你隻能自己去理解了。”霍曉心的聲音裡也帶著一絲凝重，“少爺，大小姐剛才離開之前還讓我給你帶句話。”
高裂天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說吧，我聽著。”
“她說，此次事件其實並非偶然。要怪就隻能怪你自己什麼都想摻一腳，以為自己可以改變任何事。實際上你不但什麼都改變不了，還把北氏娛樂在帝都最重要的產業給丟了。這就是你不聽她話的代價。”
此言一出，高裂天當即目光一沉。
“她一早就猜到了，對嗎？”
電話那頭的霍曉心沉默了。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霍曉心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地說道：“少爺，大小姐其實對你這次的離開已經有些生氣了。能讓我告訴你這些，已經很不容易了。畢竟她也不是北氏娛樂什麼人，不可能為了這天下娛樂城打亂自己的計劃。”
高裂天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霍曉心的話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在他的心上。
他明白霍曉心說的是事實。高裂魂如今執掌武管會。北氏娛樂,天下娛樂城,甚至所有人,在她眼裏,都隻是棋盤上的棋子。
而自己確實也沒資格怪她什麼，但他無論如何心中也過不去這道坎。因為自己的自作主張，導致北氏娛樂多年的心血毀於一旦。
高裂天再次深吸了一口氣。
“曉心姐，”他的聲音此刻已聽不出任何情感波動。
“能最後幫我個忙嗎？幫我查查這些死去的人中，有沒有一個叫楊妍的女子。”
霍曉心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語氣變得有些複雜：“不能，我要是你，一定不會讓我幫你查這件事。因為這麼做的後果，你知道。”
聞言，高裂天無奈的苦笑道：“好吧，謝謝。”
說完之後，高裂天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此刻的高裂天獃獃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他的心中充滿了愧疚和自責，他覺得自己對不起所有人，尤其是那些在天下娛樂城死去的人。
陳滿滿見狀，小心翼翼的輕聲道：“那我們現在要幹什麼？”
高裂天緩緩轉過頭,看著陳滿滿。他的眼神依舊空洞,但空洞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燃燒。片刻後，他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滿滿姐，我想請您幫個忙。”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她沒好氣地道,“別整這死出,我看著難受。”
高裂天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聲。隨即將腦袋湊到陳滿滿的耳邊，小聲耳語了幾句。
聽聞高裂天的話，陳滿滿的臉上當即就變了。
“啊？這樣是不是不好啊。”
高裂天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堅定，“我必須要這麼做，如果你感覺為難了，我想個辦法給你演場戲，高裂魂不會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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