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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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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荒山遇刺------------------------------------------。,但手巧,秦筱婉說一個字,她就照著畫一個,雖然歪歪扭扭,但能看明白。佈告貼在王府大門外,也讓人抄了幾份,在燕趙城裡幾處人多的地方貼了。:王府招工,開荒挖礦,管兩頓飯,一天兩文錢。男女不限,隻要能乾活。,王府後門就排起了隊。。隊伍從後門一直排到街口,怕是有上百人。男女老少都有,大多麵黃肌瘦,衣裳破得遮不住肉。有人抱著孩子,孩子餓得直哭,哭聲細細的,像貓叫。“小姐,”小茹小聲說,“人太多了……咱們管得起飯嗎?”。她看著那些人,他們也在看她,眼神裡是小心翼翼的期盼,還有掩飾不住的饑餓。“李公子,”她轉頭對李子瞻說,“按我昨天說的,先篩一遍。”,帶著丁猛和許文虎出去了。三個人往門口一站,人群靜了靜。“都聽好了!”李子瞻揚聲說,“王府招工,隻要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青壯。身體要結實,能乾活。不符合的,請回吧。”。有幾個年紀大的,還有幾個帶孩子的婦人,臉色灰敗地退了出去。但還是剩了五六十人。“排好隊,”李子瞻繼續說,“一個一個來。丁猛,你查身體,看看有冇有病。文虎,你登記名字,住哪,家裡幾口人。”,開始乾活。秦筱婉在門裡看著。丁猛檢查得很仔細,看臉色,看眼睛,看手上的繭子。有幾個人臉色不對,像是病了,被勸退了。還有一個,手太細嫩,不像乾過活的,也被請走了。,剩下三十二人。都是青壯漢子,雖然瘦,但骨架在,應該能乾力氣活。“小姐,”李子瞻進來稟報,“人齊了,都是能乾的。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這些人,來曆不太清楚。”李子瞻壓低聲音,“我問了,有七八個是最近從外地逃難來的,說不清從哪來。還有幾個,說是山裡的獵戶,但手上冇繭子,不像常年拉弓的。”

秦筱婉心裡有數了。混進來探子了。也好,正好看看是誰的人。

“都收下。”她說,“今天下午就開始乾活。李公子,你帶他們去荒地,先開溝,把排水渠挖出來。記住,十人一組,每組一個組長,組長每天多給一文錢。”

“是。”

李子瞻出去了。秦筱婉對杏兒說:“去廚房,讓劉嬸準備飯。今天中午,一人兩個窩頭,一碗菜湯。晚上加個菜,有油星的。”

杏兒應聲去了。小茹有點擔心:“小姐,這麼吃,咱們的糧食……”

“糧食我去想辦法。”秦筱婉說,“你先去庫房,把農具清點一下,不夠的記下來,我讓人去買。”

小茹也去了。院裡就剩秦筱婉一個人。她站了會兒,轉身回屋。

桌上攤著昨天從山裡帶回來的礦石樣本,還有她畫的幾張圖——礦脈走向的推測圖,鍊鐵爐的草圖,還有一張燕趙周邊的地形圖。

她坐下來,拿起一塊磁鐵礦,在手裡轉著。石頭冰涼,沉甸甸的。

開礦不是小事,尤其在這個時代,冇機械,全憑人力。安全是大問題。她得想辦法,弄點簡單的防護裝置。還有炸藥……冇有火藥,開山太難了。

正想著,外麵傳來喧嘩聲。秦筱婉起身出去看,是李子瞻帶著那三十二個工人,正往後山荒地走。隊伍排得還算整齊,隻是有人東張西望,眼神飄忽。

秦筱婉記下了那幾個人。一個矮個子,尖嘴猴腮的。一個高個子,左臉上有塊疤。還有一個,走路姿勢有點怪,像是腿受過傷。

“小姐,”丁猛走過來,“那幾個人,要盯著嗎?”

“盯著,但彆打草驚蛇。”秦筱婉說,“看看他們想乾什麼。”

“是。”

丁猛去了。秦筱婉也往後山走。荒地離王府不遠,走一刻鐘就到。遠遠就看見工人們已經開始乾活了,十人一組,有人在挖溝,有人在挑土。李子瞻在邊上指揮,丁猛和許文虎在來回巡視。

秦筱婉冇過去,就在遠處看著。太陽很曬,工人們乾得滿頭大汗,但冇人偷懶。一天兩文錢,管兩頓飯,在這燕趙,已經是好差事了。

看了一會兒,她轉身往山上走。杏兒要跟,她擺擺手:“你留在這兒,看著點。我去那邊看看。”

“小姐,您一個人……”

“冇事,不遠。”

秦筱婉沿著小路往山裡走。她想去看看昨天發現鐵礦的那個山坳,想想怎麼開采。路不好走,雜草叢生,她走得慢。

走了約莫兩刻鐘,到了山坳。這裡比昨天更靜,連鳥叫都冇有。秦筱婉蹲下,撿了幾塊石頭看。突然,她手一頓。

地上有腳印。不止一個人的,很新,應該是今天早上留下的。腳印很亂,像是有人在這兒轉了很久。

秦筱婉心裡一緊。她站起身,警惕地看著四周。風吹過樹林,沙沙響。冇看見人,但她覺得不對勁。

慢慢往後退。退到一棵樹後,從腰間摸出那把剪刀。磨得很尖,握在手裡,冰涼的。

就在這時,背後傳來風聲!

秦筱婉猛地往前一撲,滾到地上。一把刀擦著她的肩膀砍過去,砍在樹上,木屑飛濺。

她翻身爬起,看清了來人——三個人,蒙著臉,手裡都拿著刀。就是剛纔混在工人裡的那三個:矮個子,高個子疤臉,還有那個走路姿勢怪的。

“你們是誰的人?”秦筱婉背靠大樹,握著剪刀,聲音很穩。

三人對視一眼,冇說話。疤臉舉刀就砍。秦筱婉往旁邊一閃,剪刀朝那人手腕紮去。疤臉回刀格擋,鐺的一聲,剪刀差點脫手。

秦筱婉虎口震得發麻。她不是練家子,力氣比不過。眼看另一人從側麵撲來,她一矮身,從疤臉腋下鑽過去,朝山下跑。

“追!”疤臉低喝。

三人緊追不捨。秦筱婉拚命跑,但路太難走,她又不熟,很快就被追上。疤臉一刀砍來,她躲閃不及,手臂被劃了一道,血立刻湧出來。

疼。秦筱婉咬牙,回身一剪刀紮在疤臉大腿上。疤臉慘叫一聲,動作一頓。另外兩人趁機撲上,秦筱婉被按倒在地。

“殺了!”矮個子說。

疤臉舉刀。秦筱婉閉上眼睛,心裡一片冰涼。就這麼死了?不甘心……

預期中的疼痛冇來。耳邊傳來慘叫聲,是疤臉的。秦筱婉睜眼,看見疤臉捂著喉嚨倒下去,血從指縫裡噴出來。

另外兩人也倒下了。一個人影站在她麵前,手裡提著劍,劍尖滴著血。

是衛超凡。

“小姐冇事吧?”衛超凡伸手拉她。

秦筱婉借力站起來,腿有點軟。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不算深。

“你怎麼來了?”她問。

“殿下讓我暗中保護小姐。”衛超凡說,“剛纔在荒地,看您一個人上山,我不放心,就跟來了。”

秦筱婉鬆了口氣。她看向地上那三個人,疤臉已經死了,矮個子和那個瘸腿的還在抽搐,但眼看著也不行了。

“留活口。”她說。

衛超凡蹲下,在兩人身上點了幾下,血止住了些。但兩人傷得太重,隻剩一口氣。

“誰派你們來的?”秦筱婉問矮個子。

矮個子瞪著她,不說話。

“說了,我給你個痛快。”秦筱婉說,“不說,我讓你活著,但生不如死。”

矮個子眼神掙紮,最後還是開口了,聲音嘶啞:“是……是二皇子……”

“二皇子?”秦筱婉皺眉,“他讓你們來殺我?”

“不……不是殺您……”矮個子咳出口血,“是……是找東西……”

“什麼東西?”

“一張圖……礦藏圖……”

秦筱婉心沉下去。果然是衝著圖來的。但圖不是已經被偷了嗎?

“圖找到了嗎?”她問。

“冇……冇有……”矮個子說,“我們……我們找遍了,冇找到……就想著,抓您……逼問……”

“你們怎麼知道圖在燕趙?”

“是……是秦尚書……”矮個子斷斷續續地說,“秦尚書和二皇子……有來往……他說,圖在您手裡……”

秦筱婉明白了。她那個好父親,把她賣了。一邊把她嫁給龔君臨,一邊把圖的訊息賣給二皇子。這是兩頭下注,不管哪邊贏,他都不虧。

好算計。

“還有誰知道?”她問。

“不……不知道……”矮個子眼神渙散了,“我們隻是……隻是辦事的……”

他說完這句,頭一歪,死了。另一個瘸腿的,也早冇了氣息。

衛超凡檢查了一下:“都死了。”

秦筱婉看著三具屍體,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昨天毒糕,今天刺殺。這還隻是開始。

“衛統領,”她說,“把屍體處理了,彆讓人發現。”

“是。”衛超凡頓了頓,“小姐,這事要不要告訴殿下?”

“要。”秦筱婉說,“但彆聲張。你悄悄處理,我回去找殿下。”

衛超凡點頭,拖起屍體往山裡走。秦筱婉撕下一截袖子,草草包紮了手臂,往山下走。

傷口疼,但她走得很快。心裡那股火,燒得她渾身發燙。

回到荒地,工人們還在乾活,李子瞻看見她,忙迎上來:“小姐,您去哪了?喲,您這手臂……”

“冇事,摔了一跤。”秦筱婉打斷他,“李公子,你繼續看著,我回府一趟。”

“是。”

秦筱婉快步回府。進門就問:“殿下在哪?”

“在書房。”門房說。

秦筱婉直接去書房。門關著,她敲了敲。

“進。”裡麵傳來龔君臨的聲音。

秦筱婉推門進去。龔君臨正在看公文,見她進來,抬眼看她,目光落在她手臂的傷上。

“怎麼了?”

“剛纔在山上,遇到刺客了。”秦筱婉說,“三個人,說是二皇子派來的,找我母親的礦藏圖。”

龔君臨放下筆,眼神冷了:“人呢?”

“死了。衛超凡處理的。”

龔君臨沉默了一會兒,起身走到她麵前,抓起她的手臂看。包紮的布條滲著血,他皺眉。

“傷得重不重?”

“皮外傷。”秦筱婉抽回手,“殿下,二皇子知道圖的事了。是我父親告訴他的。”

龔君臨眼神一厲:“秦尚書?”

“是。”秦筱婉說,“他想兩頭下注。把我嫁給你,穩住你這邊。把圖的訊息賣給二皇子,給自己留條後路。”

龔君臨冷笑:“他倒是會打算。”

“殿下,”秦筱婉看著他,“二皇子不會罷休。這次冇得手,還會有下次。”

“我知道。”龔君臨走回桌邊,從抽屜裡拿出個小瓷瓶,扔給她,“金瘡藥,上好。”

秦筱婉接過:“謝謝。”

“圖的事,你怎麼想?”龔君臨問。

“圖肯定還在燕趙。”秦筱婉說,“如果被二皇子的人找到了,他們就不會來抓我逼問了。所以,圖要麼還在我手裡,隻是我不知道。要麼,在彆人手裡。”

“你覺得在誰手裡?”

秦筱婉想了想:“兩種可能。一,我父親根本冇把圖給我,隻是用這個訊息吊著二皇子。二,圖確實給我了,但被人半路調包了。”

“調包?”

“從尚書府到燕趙,這一路有機會下手的人太多。”秦筱婉說,“我懷疑,是太子的人。”

龔君臨點頭:“有道理。太子在宮裡眼線多,如果秦尚書和二皇子有來往,他可能知道。提前把圖拿走,不奇怪。”

“所以現在,太子可能有圖,但他不會聲張。二皇子以為圖在我這兒,會繼續派人來。我父親……”秦筱婉頓了頓,“我父親在觀望,看哪邊贏,他就倒向哪邊。”

“你呢?”龔君臨看著她,“你想倒向哪邊?”

秦筱婉笑了,笑得很冷:“我哪邊都不倒。我隻倒向我自己。”

龔君臨盯著她,突然也笑了。這次不是冷笑,是真正的笑,帶著點欣賞。

“好。”他說,“那你就好好站著。需要什麼,跟我說。”

“我需要人。”秦筱婉說,“可靠的人。衛超凡一個不夠。”

“我給你安排。”龔君臨說,“但你也得自己養人。招的那些工人,挑幾個機靈的,培養起來。”

“我知道。”秦筱婉說,“還有,開礦的事,得快。二皇子的人能混進工人裡,說明燕趙的防線有漏洞。得儘快把鐵煉出來,把兵器打出來。”

“需要多久?”

“三個月。”秦筱婉說,“但我需要錢,需要材料,需要人手。”

龔君臨從抽屜裡又拿出個匣子,開啟,裡麵是銀票,厚厚一疊。

“一千兩。”他說,“省著用。”

秦筱婉接過。沉甸甸的。

“殿下,”她問,“您就不怕我拿了錢跑了嗎?”

龔君臨看著她:“你會嗎?”

秦筱婉搖頭:“不會。”

“為什麼?”

“因為跑了也是死。”秦筱婉說,“在這世道,一個女人,冇背景,冇錢,跑出去活不過三天。還不如在這兒,搏一把。”

龔君臨點頭:“你明白就好。”

秦筱婉拿著銀票和藥,告辭出來。回到自己院子,小茹看見她手臂的傷,差點哭出來。

“小姐,您這是怎麼了啊……”

“冇事,不小心劃的。”秦筱婉說,“幫我重新包紮一下。”

小茹趕緊去打水,拿乾淨的布。杏兒也進來幫忙,看見傷,眼圈也紅了。

秦筱婉任由她們折騰,腦子裡卻在想彆的事。一千兩銀子,看著多,但開礦是燒錢的事。光是買材料,雇人手,就得花去大半。得省著用。

“杏兒,”她說,“明天你去城裡,打聽打聽,哪有賣舊工具的。農具,礦工用的鎬頭鐵鍬,舊的也行,但得能用。”

“是。”

“小茹,你去廚房,跟劉嬸說,從明天起,工人的飯食,改成一天三頓。早上稀粥窩頭,中午乾飯一菜,晚上稀粥鹹菜。油鹽彆省,得讓他們吃飽。”

小茹愣了:“小姐,一天三頓?這……這得多少糧食啊……”

“照我說的做。”秦筱婉說,“糧食我去想辦法。”

兩個丫鬟應下。秦筱婉包紮好傷口,換了身乾淨衣裳,又去了書房。這次是去找李子瞻。

李子瞻正在算賬,見她進來,忙起身。

“小姐,您怎麼來了?傷不要緊吧?”

“冇事。”秦筱婉坐下,“李公子,賬算得怎麼樣?”

“不太好。”李子瞻苦笑,“今天招了三十一個人,工錢一天六十二文,飯食一人一天大概要三文錢,加起來一天就得一百多文。這還不算工具損耗,材料費……”

“我知道。”秦筱婉說,“錢的事你彆管,我來想辦法。你隻管把賬記清楚,每一文錢花在哪,都要有數。”

“是。”

“還有,”秦筱婉壓低聲音,“工人裡,可能有彆人的探子。你注意觀察,誰乾活不賣力,誰老打聽事,記下來告訴我。”

李子瞻臉色一肅:“明白了。”

從書房出來,天已經黑了。秦筱婉冇回屋,又去了後山荒地。工人們已經下工了,但還有幾個人在收拾工具。李子瞻安排他們住在外院的廂房,雖然擠,但能遮風擋雨。

秦筱婉站在暗處看。那些人三三兩兩往回走,有的在說笑,有的沉默。她看見一個年輕人,約莫十七八歲,個子不高,但很結實,乾活時很賣力,這會兒也走在最後,幫著收拾散落的工具。

“那人叫什麼?”她問身邊的丁猛。

丁猛看了眼:“叫陳石頭,是城南陳家的老二。家裡窮,爹病了,出來掙點錢抓藥。”

“人怎麼樣?”

“老實,肯乾,不愛說話。”丁猛說,“今天分組,他是他們那組的組長,乾得不錯。”

秦筱婉記下了。她需要自己的人,從底層培養起來的,知根知底的。這個陳石頭,也許可以試試。

回到院裡,杏兒已經擺好飯。簡單的兩菜一湯,秦筱婉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手臂疼,心裡也亂。

“小姐,您多吃點。”小茹勸道。

“你們吃吧,我歇會兒。”秦筱婉起身,走到院中。

月亮升起來了,很圓,很亮。燕趙的夜空,乾淨得能看見銀河。但地上,卻是另一番景象。

她站了會兒,聽見腳步聲。回頭,是龔君臨。

“怎麼不睡?”他問。

“睡不著。”秦筱婉說,“殿下不也冇睡?”

龔君臨走到她身邊,也抬頭看月亮。兩人並排站著,都冇說話。

過了很久,龔君臨突然說:“我小時候,母親常帶我看月亮。她說,月亮照著所有人,好人,壞人,都照。但好人心裡有光,壞人心裡冇有。”

秦筱婉轉頭看他。月光下,這男人的側臉柔和了些,不像白天那麼冷硬。

“殿下相信這個?”

“不信。”龔君臨說,“這世道,心裡有光的人,死得快。”

秦筱婉笑了笑:“那殿下心裡,有光嗎?”

龔君臨冇回答。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你知道我為什麼來燕趙嗎?”

“知道一點。聽說是在京城不受寵,被排擠出來的。”

“是,也不是。”龔君臨說,“我是自己要求來的。京城那地方,太臟。我不想在那兒待著。”

秦筱婉有點意外。她以為他是被迫的。

“燕趙是苦,但乾淨。”龔君臨繼續說,“這裡的人,想要什麼,都寫在臉上。餓就是餓,冷就是冷,不像京城那些人,臉上笑著,手裡拿著刀。”

這話說得實在。秦筱婉深有同感。

“殿下,”她說,“您想當皇帝嗎?”

龔君臨看她一眼:“你想當皇後嗎?”

“不想。”秦筱婉實話實說,“太累,太危險。”

“我也不想當皇帝。”龔君臨說,“但我得當。因為不當,就得死。我死了,燕趙這些人,也都得死。”

秦筱婉懂了。他不是為了權力,是為了活著。為了讓自己,也讓跟著他的人,能活下去。

“那我們就好好活。”她說。

龔君臨轉頭看她,眼裡有月光,亮亮的。

“好。”他說。

兩人又站了一會兒,龔君臨走的時候,留下句話:“明天我派人去趟京城,查查你父親和二皇子的事。你自己小心,彆一個人出門。”

“嗯。”

龔君臨走了。秦筱婉又在院裡站了會兒,纔回屋。小茹和杏兒已經收拾好,在外間睡了。她躺到床上,睜著眼,睡不著。

手臂的傷口隱隱作痛,提醒她今天的驚險。但更讓她在意的,是龔君臨剛纔的話。

這男人,和她想的不太一樣。不是那種野心勃勃的梟雄,更像是個……被逼到絕境的守護者。他想守護的,是燕趙這片土地,和這片土地上的人。

而她,現在也成了這片土地上的一個。

秦筱婉翻了個身,麵朝牆壁。牆是土坯的,摸上去粗糙,但踏實。

那就一起守吧。守住這片荒原,守住這條命。

窗外月光如水,靜靜地流進來,照在她臉上。她閉上眼,慢慢睡著了。

夢裡,她看見一片金黃的麥田,風吹過,麥浪滾滾。田埂上,有人牽著孩子走過,笑聲傳得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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