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選秀風波------------------------------------------。,前排的站著國公府的千金,後排的擠著五六品小官的女兒。沈清漪的父親是從五品翰林編修,擱在前朝不算太低,但在選秀場上,這個品級隻能站到最後一排的末位。,炭火燒得太旺,烤得半邊臉發燙。“翰林院沈氏——”一個太監走過來,手裡拿著名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站到偏殿去等。”。李太監,柳氏身邊管事的乾兒子,原主的記憶裡有這個人。。正殿寬敞明亮,炭火燒得正旺,秀女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偏殿在正殿東側,門半掩著,裡麵隻點了一盞油燈,看起來陰冷昏暗。“李公公,”她笑了一下,語調溫順,“偏殿是不是太偏了些?萬一叫號的時候聽不見……”“你耳朵又冇聾。”李太監不耐煩地推了她一把,“快走快走,彆耽誤了叫號。”。她餘光掃過偏殿——窗戶糊著高麗紙,但隱約能看到有木條橫在窗框上,像是被人從外麵釘死了。。,一股黴味撲麵而來。裡麵隻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炭盆,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他指了指牆角:“你就站那兒等著,叫到你了我來喊你。”。“哢嗒”——門外傳來落鎖的聲音。。。四扇窗,全部從外麵釘了木條,每根木條都有兩指寬,用手推紋絲不動。她又抬頭看屋頂——有一扇氣窗開在高處,但尺寸隻有一尺見方,連七歲的孩子都鑽不出去。
柳氏這是要把她關在這裡,讓她“意外缺席”選秀。
大梁律,選秀當日點名不到的秀女,以欺君之罪論處。欺君之罪,全家抄斬。
柳氏用她的命來換自己女兒的平安。
“夠狠。”沈清漪冷笑。
她蹲下身,摸到了桌上的一隻粗瓷茶杯。這是偏殿裡唯一的“陳設”,裡麵還裝著半杯涼茶,大概是之前誰用過的。
她將茶杯摔在地上,撿起一塊鋒利的瓷片。
窗栓是用麻繩固定的。麻繩粗硬,但在反覆切割之下,終於斷了一根。然後是第二根,第三根。
沈清漪的手心被瓷片割出一道口子,血珠滲出來,她顧不上疼。她必須在司禮太監唸到“翰林院沈氏”之前回到正殿。
第三根麻繩斷裂的時候,她用力推開窗栓,推開窗戶,從側廊繞了出去。
廊上有巡邏的侍衛。沈清漪低頭快走,假裝是去淨房的小宮女。她憑著原主的記憶——不,她憑著自己在腦海中模擬過無數次的皇城佈局,七拐八彎地繞到正殿後門。
司禮太監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湖州知府周氏——留牌子。太常寺少卿孫氏——撂牌子。翰林院沈氏——”
還冇唸完。
沈清漪整了整衣裙,深吸一口氣,從後門邁步而入,穿過秀女們的佇列,走到正中央盈盈拜倒:“臣女沈清漪,參見陛下、貴妃娘娘。”
殿中鴉雀無聲。
大梁皇帝蕭恒坐在上首,四十餘歲,麵容威嚴,此刻正端著茶盞,目光淡淡地掃過來。蘇貴妃坐在他身側,三十許人,保養得宜,一雙丹鳳眼含著笑,卻讓人脊背發涼。
“沈清漪?”蘇貴妃放下茶盞,開口了,“本宮記得,翰林沈家報的是嫡長女沈清瑤。怎麼來的是你?”
沈清漪跪在地上,額頭觸著冰冷的磚麵。她早就想好了說辭:“回娘孃的話,臣女的姐姐前日染了風寒,怕過了病氣給宮裡的貴人,父親便讓臣女替補。未能提前報備,是臣女的罪過,請娘娘責罰。”
這番話滴水不漏——認罪,解釋理由,又給了皇家一個“體恤臣下”的台階。
皇帝放下茶盞,看了她一眼:“抬頭。”
沈清漪抬起頭。
她冇有像彆的秀女那樣低眉順眼,而是平視前方,目光落在皇帝的眉心——這個角度既不冒犯,又能讓人看清她的五官。這是她從無數古代畫像的觀者角度總結出來的經驗。
蘇貴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息。
“倒是機靈。”蘇貴妃淡淡一笑,“留牌子吧。”
司禮太監高唱:“翰林院沈氏,留牌子——”
沈清漪叩首,聲線平穩:“謝陛下隆恩,謝娘娘恩典。”
她退出正殿,穿過佇列時,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嫉妒的,也有審視的。
出了正殿的門,她才發現後背的衣裳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初秋的風一吹,冷得打了個哆嗦。
身後,殿內的蘇貴妃低聲吩咐身邊的太監:“去查查這丫頭的底細。查仔細些。”